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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扑朔迷离身世难 我到底多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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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来送我们的吗?”温慧狐疑地盯着面前站得直挺挺的雷元戈。酒足饭饱之后,三人再一次整装待发,却见他无声无息地跟了上来,既不说话,却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我无处可去。”雷元戈依旧面无表情。
“那……”温慧秀眉微蹙,似是有些苦恼。雷元戈人虽木讷,但是之前的结伴同行也没觉他有任何敌意,加上本身武功不弱,倒是一个不错的帮手,只是……
他似乎也隐藏了许多秘密,问什么不是不说话就是说不知道,来历不明,让人不得不有所防备。于是,温慧扭头看向身畔的南宫煌,轻声询问道:“让他跟我们一起回蜀山吧?好不好?”
南宫煌难得见她如此有商有量,对上温慧明亮乌黑的双眼,嘴角一勾,心里扬起得意,正想说什么打趣的话,却不料听到耳边响起雷元戈独有的闷声。
“好。”简洁有力,让人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南宫煌看着温慧一脸期待的模样,又看了看雷元戈依然面无表情的脸,此时却怎么看怎么觉得他阴险至极、腹黑至极。刚才温慧分明是问自己的意见,不料雷元戈倒是不把自己当外人,弄得
他也不好说什么。南宫煌心里有些堵得慌,只得蓄起御剑诀,勉强地点点头:“那好吧……”
蜀山的御剑之术,可根据剑诀变换剑身大小,是以多加个人也并不是多大问题。
剑刚着陆,却见王蓬絮细影蹁跹,对三人摆摆手道:“煌哥哥、温姐姐、雷大哥,我要回家了,再见啦!”
“不要那么急着走嘛!”温慧讶异她为何这般匆忙,偏头挽留道:“我们两个女孩一起玩玩多好。”她自幼在军队中长大,少有女性玩伴,如今跟王蓬絮相处,才发觉同性间情感的细腻柔软,见她此时要走,不由得留恋不舍。
“改天吧,好不好?”王蓬絮摇摇头,半是为难半是娇嗔,“我出来这么久,要回家报个平安,免得家人担心啊。”
“……那好!”温慧见她坚持,想到她一路蕙质兰心,总为别人着想,也不好勉强,便退而求其次:“那你明天上山来玩,或者我们去你家看你。”随即拍了一下南宫煌的肩膀,对他扬了扬下巴,“臭小子,怎样,我们一起去?”
“好啊!”南宫煌对温慧笑着点点头,又半开玩笑对王蓬絮道:“你要请我们吃饭哦!看你这么贪吃,手艺一定不错吧?”
“……我……我,好吧!” 王蓬絮嗫嚅了几句,颇为敷衍地点点头,顾盼间脸色已经微微发白,娇小的人影飞快闪到了一座房屋后面,有些落荒而逃地离开了。
“哎--这就走了。”温慧唤她不及,有些失望地看着她消失的地方。
“嘿嘿”,南宫煌摸着下巴道:“她一定是不会煮饭,不好意思,所以逃走了。”说罢,眼神若有深意地看着温慧。
“不会煮饭又怎样?”温慧眉头一皱,杏眼圆睁,抬杠似的跺了一下脚:“谁规定女人一定要会煮饭的?”
“行!”南宫煌倒也不反驳,用力地点了下头,含笑地看着她:“我不跟你吵,没人规定一定要女人煮饭,还没人规定一定要女人生小孩呢……”
“哼!”温慧听了手臂一甩,心里不服气却又无言以对,只得闷闷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不管你的闲事了,你自己找掌门报告吧!”红影一闪,也自顾自地跑开了。
南宫煌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心里莫名其妙,赌气冲着她的背影挥了挥手臂,大喊道:“用不着你多管闲事,我还怕你抢了我的功劳呢!”
“蜀山很奇怪。”南宫煌尚未回神,却感到脖颈后突然响起低沉的声音,毫无情绪,却透着一股让人发毛的寒意,仿佛是来自地狱的勾魂。
南宫煌抖了个哆嗦,才想起这会还有个雷元戈,于是回头对上他无辜的眼神,抱怨地摊开了双手:“不要突然出声好不好?鬼吓人不可怕,人吓人吓死人哪!”
“真热。”雷元戈却不理他的牢骚,眼望蜀山,闭着口自顾自地用腹语说道。
以往第一次来蜀山的人都是跟温慧那样,不是惊叹蜀山的宏伟壮观,就是赞美蜀地的钟灵毓秀。像雷元戈这样丝毫不为所动而又挑三拣四的南宫煌还是头一回见,不由得有些气恼。蜀山燥热,他难道不知道吗?这便是他忙前忙后的原因啊!
“不仅仅是热啦!”南宫煌一副早就知道的样子,抱臂对雷元戈比划道:“山壁也会裂开,房间里会突然涌出岩浆,好好的柴草自己就能燃烧起来,一大块地面突然就陷了下去,整个蜀山好像变成了一个怪物--”
突然远处电光一闪,晃得他俊脸反光似的发亮,随即轰隆隆的雷鸣响彻耳畔。
“打雷了。”雷元戈看着远处天际,淡淡地陈述。
此时的蜀山,除了原有的燥热,又多了电闪雷鸣,映得整个场景光线忽明忽暗,频率不定,令人不由自主地心生焦躁。
“嗯!”南宫煌手抚着下巴若有所思,又故作高深莫测地点点头,“一定是打通了雷地脉,蜀山的异变更严重了,天色变得很奇怪,树叶也都焦枯了……”
他说着说着便想起这一切都是因为地脉,又想到掌门的委托,本性难移,炫耀的毛病又犯了。温慧早就了解他,没法跟温慧吹;絮儿料想一定会柔声附和,但毕竟她也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再说就没意思了。这会儿逮到个新来的雷元戈,正好又可以借机得瑟一番,于是,他便絮絮叨叨地对雷元戈讲起来,说自己如何如何的英雄了得,是唯一能解决这一切症结的人,也是蜀山的救世主,雷元戈跟他在一起应该如何如何荣幸……
可是任凭他如何天花乱坠,无奈雷元戈就像是座山,再怎么侃天侃地,他都能一一屏蔽;而他开口闭口所关心的,除了天气却只有一件事:掌门在哪。
南宫煌摸不着头脑,只当他是仰慕掌门威名。只是他这副木讷的德行……
南宫煌懒懒地应付了几句,最后打发他先去找常纪了。
四周寂静,只剩下南宫煌一人。他突然有股寂寞的感觉,这下,该走的,不该走的,都走了。
南宫煌晃晃有些疼脑袋,往无极阁的方向走去。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
“爹!我回来了!”
宁静祥和的房间内,乍然响起了开门声,随之而来便是南宫煌兴奋的叫声,透着一股如释重负的喜悦。
南宫煌搬了张凳子坐下,如期看到等候在家的常纪,心中一暖,连日来由于奔波而绷紧的心弦也跟着松弛下来。他抬头看着常纪和蔼的脸,随口问道:“刚刚我朋友过来了,你见到没?”
“见到了,见到了,爹已经安排他在客房住下了。”常纪点点头,继而眉头一皱,又摇摇头,声音透着中年长辈常有的牢骚,“他可不太爱说话,问他三句他就答一句,可急死爹了。爹问你,这次顺利吗?”
“他就那个样子,别管他。”南宫煌无所谓地摊开双手,想到自己想来巧言善变,每每都能把温慧气得个白里透红,却独独被那看似木讷的雷元戈噎得说不出半句。
他甩甩头,决定不去想这些堵心的事。想到刚才向徐长卿复命的情况,随即精神一震,兴高采烈地放慢语速:“这次事情非——常——顺利!我就说嘛!”他眯起眼睛志气满满,“我就是上天派来做大事的人。”
“是吗?”常纪总算展开笑颜,轻轻捋须颔首:“好,好,你不知道爹有多担心。”
“爹你就是没长进……”南宫煌小声嘟囔着摇摇头,又忆起什么似的,继续道:“小时候我跟杂耍班子学艺,才出去大半年,你就担心得要死,现在我这么大了,不过出去这么几天,你有什么可担心的。”他拿起桌上的瓷壶,给自己倒了杯茶,自顾自地呷了一口。
“这孩子,没大没小的!”常纪嗔怒道,看着他一副小孩心性的模样,神色又是关心,又是无奈,只得跟着坐下,顺着他的话茬翻起旧账,“你还好意思提那次的事?你一声不吭就跑了,你知道爹有多着急?”
“谁叫爹不教我仙术呢?”南宫煌偏头“哼”了一声,语气仍旧听得出有些许赌气,“我被那些小道士瞧不起,只好自己偷学点他们不会的东西……”
常纪听罢,眸光一暗,将浓浓的担忧与无奈深锁于眉心,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
过了一阵,常纪转移话题,看着几日下来因历练而变得愈发健壮的儿子,目光柔和,轻声问道:“这次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好烦哪~~”南宫煌却不满地摆了摆手,五官一皱,全然没有刚才应对徐长卿那一副精神高亢的样子,“刚跟掌门说过一遍,我已经口干舌燥了,现在爹又问,就不会心疼心疼我吗?”他语气埋怨中带着撒娇,仿佛常纪这么问不是出于关心,而是给他增加了负担。
对待外人,人总是谦和有礼中透着疏远的客气;但是面对亲近的人,卸下防御,无需伪装,也唯有这时,才能呈现真实的自己。
只是,这往往会辜负那真切的关心。
常纪神色难掩失落,却配合地点点头,“好,爹不问。”
一室静谧,唯有微弱的烛火时不时地窜动,映着二人忽明忽暗的脸,均是各怀心事。
“爹……”许久过后,南宫煌突然再次唤起常纪,欲言又止。
“什么事?”
“我到底多大岁数啊?”南宫煌困惑地看着常纪,抛出心底的疑问。
此时问起这个问题着实有些荒诞,毕竟,人都已经长这么大了。从前他不是没好奇过,也不是没问过,但不知为什么,十几年下来常纪总有办法给他忽悠过去,久而久之,他也就将这茬渐渐淡忘了。
思及此,南宫煌更加狐疑,想起在里蜀山遇到星璇的事,又怕常纪问东问西,便随口编了个理由:“我认识了一个朋友,人家想跟我拜把子,可是我连自己多大都不知道,只好回绝人家了。”他状似无奈地摇摇头,好像为此颇为可惜。
“你十八岁。”常纪沉吟了一下,终于淡淡道。
“准吗?”南宫煌双眉一挑,瞪大了眼睛,“我觉得我不止耶!那些十八岁的小道士比我幼稚多了。”随即又想起自己被收养的身份,更加好奇地追问道:“是我亲娘告诉你的,还是他们留了字条在我身上?我爹娘是什么人?他们怎么死的?”本来只想问个年龄,但这回常纪难得肯漏口风,心底一连串的疑窦不由得跟着抛出来。
常纪不答反问:“怎么又想到问这个?”
“小时候我问,爹你说等我长大了再告诉我,现在我都十八了,还不够大?”南宫煌像个耍无赖的小孩,双手一摊,夸张的话语中透着威胁,“你可别说等我娶了媳妇再告诉我,人家娶媳妇都要合八字,我连自己多大都不知道,哪有人肯嫁。”
“那位温姑娘一直和你在一起?”常纪挑了挑眉。
南宫煌急的直跳脚,却不知这动作像极了温慧生气时的样子,“爹你别岔开话题,这招是我用剩下的……”
随即他又想到了什么,眼神一暗,带着自暴自弃的落寞:“再说人家是王爷千金,爹你就不要痴心妄想了。”
“哦?!她爹是王爷?”常纪见他接茬,又想起温慧的言谈举止,欣喜地摇摇头,只是难掩欲盖弥彰的粉饰之意:“真想不到,那姑娘大大方方的,一点架子也没有,我看着就喜欢--”
“爹--!”南宫煌却不再上当,“随便你怎么拖延,反正我今天一定要问个水落石出。”
常纪静默了许久,终于叹了一口气,道出了部分实情:原来,十八年前,他收养了南宫煌,但那时南宫煌的亲身爹娘都已经去世。于是,他也只能大致出判断南宫煌是满月的年纪,却也无法推断出具体的八字。
只是,当南宫煌再次追问有关爹娘的具体是什么样的人时,常纪却又开始语焉不详。
“我和你爹……也是素不相识,”常纪摇了摇头,语速缓慢,“那时我见到他们的时候,他们已经……过世,这你让爹怎么说?”
“那爹你总知道他们的服饰样貌,也能判断出他们身份啊!”南宫煌不满地发着牢骚,看着常纪这样,也未必问得出来什么。突然,他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什么好主意似的,用力一拍脑袋:“对了!他们葬在哪里,我要去拜祭一下。”
“他们……”常纪面色哀伤,搬出了大人糊弄小孩时常用的理由:“葬在很远的地方……”
不料,南宫煌却也有正当理由反驳。他自信地拍了拍胸脯,道:“远没关系,我会御剑飞行,你告诉我就好。”
常纪越发的无奈,静静地看着他,黯然地摇头叹息:“爹养你这么大,待你如同亲生,你为何要这样伤爹的心?”
“……这又怎么了……”南宫煌愣了一下,看着常纪失落的模样,心里一酸,却也摸不着头脑,只能缓和了语气安抚道:“爹你就是婆婆妈妈的,我拜祭自己亲爹娘,又不是不要爹了……”
“等地脉事件解决后,我同你一起去。”常纪像下了什么决心似的,终于坚定地点了点头。
“好!爹你答应了,可不许反悔!” 南宫煌喜出望外,高兴地拍手欢呼。
常纪舒了口气,以为这回算是安全度过了,却不想,这“惊喜”一个接着一个,之后,还有更大的消息等待着他。
南宫煌这一路似乎收获颇丰,此时又想到了什么似的,喃喃道:“……我十八岁,那……不是属狗的啊?”
“跟属狗又有什么关系?”常纪不明他为何有此一问。
“我用师父给的五灵轮,能变成一条狗……哎呀,不是狗,是狼,很威武的!”南宫煌想起温慧当时目瞪口呆的样子,得意地继续道:“……殊明仙人说,师父一派的法术就是这样的,可我为什么变成狼而不是别的东西呢?”
他仰头自顾自地思考着,却没注意到常纪此时的表情。
双眼圆睁,常纪的脸色霎时间变得极为难看,仿佛惊恐至极。这消息像是比回答他的身世还要棘手百倍千倍,常纪怔怔地僵在原地,一时间再也说不出半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