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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8)凯旋而归初复命 我说你这么 ...

  •   “你输了,现在你该让开了吧?”温慧凑上前,此时的庞然大物已经毫无威胁。

      这只灵兽虽然体格庞大,但身体状态却虚弱,每次攻击也只能靠催动土系仙术;如今它法术被封,便如同寻常动物一般,却仍旧盘踞成石,一动不动。

      “呜……”那怪物凄然一吼,近乎绝望得看着众人,不会言语,无法沟通。

      “嘘!”王蓬絮突然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声响,比了个手势轻声道:“听,有什么声音……”

      其余的人本能地屏住呼吸,隐隐听见空旷的洞穴中除了有气无力的低声粗喘,似乎还夹杂着稚嫩的叫唤,像是发自极为幼小的动物。

      “叽叽~”

      “叽叽~”

      温慧循声望去,在这灵兽腹部下方仔细寻找,却惊喜地发现它粗壮盘旋的尾巴里紧紧护住一只状似小黄狗的幼雏,被保护得严严实实,洞穴内又晦暗不明,是以刚才众人并未发现。

      温慧不由得眼睛一亮,欢快地指着它对其他人叫道:“这里!这里!快看,是它的小婴儿。”

      “吼呜--!”灵兽怒吼,尽管毫无抵抗之力,但母爱的天性也会驱使着她拼死护犊。

      温慧赶紧对她又是摆手又是摇头,柔声安抚道:“你放心,我们不会伤害它的。”

      灵兽幽幽绿瞳望了望众人,终于低喃一声,不再发怒。

      原来,这灵兽便是天地间的土灵兽。它蕴含世间所有土灵精华而生。虽然成年的土灵兽身形巨大,拥有动摇山岳的力量,但刚刚出生的幼小土灵兽极为弱小,甚至无法独立行走。这土灵兽母亲是为保护刚刚出生的幼儿,用自己的身体堵住水源,而这,也正是胜州河流断水的原因。

      众人仔细观察那小土灵兽,但见它通体毛发均是幼雏独有的嫩黄,此时软软地缩成一团毛球。五官皱在一起,小巧而脆弱,两只半眯着的黑眼睛无辜地眨巴着,看着众人,天真的样子牵动着人性的柔软,让人又怜又爱。让人不敢相信它成年后便会如它母亲那般,雄壮威武,本能地散发着侵略性和震慑力。

      “我说啊,一定是这样!”南宫煌一拍脑袋恍然大悟,“它已经快死了,自己动不了,可是小孩还不会走路,它只能拦在这里挡住河水,不然小孩就会被淹死。”

      “对呀!一定是这样!”王蓬絮重重地点头附和,又偏头想了想,双掌轻合提议道:“那我们把它搬到水淹不到的地方好不好?这样它妈妈就放心了。”

      “让我来!”温慧离得最近,又对自己刚才的冲动和失礼不好意思,便小心地将它抱出,走了几步,在一旁寻了处高地。

      那小土灵兽被温慧抱在怀里,毛绒绒的身体柔软温热,毫不反抗乖乖地任由她抱着,还发出“叽叽”的感谢声。

      “哦~~小乖乖,好可爱哦~~”温慧满眼都是怜爱,放下前竟然有些不舍得。安顿好它之后,对不远处的三人挥了挥手。

      “好了,那边不会被淹到,还要我们帮什么忙,尽管开口!”南宫煌自信地拍了拍胸脯,对着土灵兽笑道。

      “呜……”它感激地看着南宫煌,只是这一声呻吟,也似乎是耗尽了最后的气力。

      缓缓地,土灵兽散发着绿芒的双瞳越来越黯淡,可南宫煌眼前却光芒闪烁,黄褐色的流光自四面八方渐渐攒聚成球,凝结成了一颗圆形的珠子。

      “这是什么?”南宫煌疑惑地盯着那珠子,并没有注意到土灵兽的异状。

      但见那珠子通体土黄,隐隐有灵光流转。

      “这是土灵珠!是土灵珠耶!”王蓬絮却识货,开心地拍手笑道:“它在感谢我们呢!”

      “哈哈!没什么,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嘛!”南宫煌不好意思地接过土灵珠,“我这有不少好药,你看你需要什……喂……怎么不动了……”

      话没说完,只见这土灵兽通体的金黄已然褪去,霸气辉煌的一身铠甲不再;此时已是全身僵硬如石,却又干枯脆如朽木,再无生命的迹象。

      南宫煌试探地摸了摸,被他碰触过的地方便如同碎渣一般散落一地,慌忙把手收回。

      “它、它已经死了……好可怜……”王蓬絮双眸微阖,伤感地叹息。

      “唉,为了自己的小孩,在这边一直苦撑着……”南宫煌惆怅地低下头。

      母性的爱与力量,是世间最伟大的情感。能靠着一股强大的精神和意志去支撑,即使面对不可忤逆的大自然,也能带来奇迹般的抗衡。

      “唉……”温慧长叹一声,看着死去的土灵兽,又望了望尚是婴儿的小土灵,眼睑微垂,悠悠道:“好可怜。”

      然后这感概惆怅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多久。

      土灵兽一旦身亡,便失去了堵住水源的能力。只听不远处轰然一响,刷刷几声,排上倒海的水势裹挟着不可阻挡的力量自远处冲击而来。

      一旁静默的雷元戈向来是惜字如金,通常即使别人问了一大串也憋不出半个字。

      他身型高大,理应比较抢眼,但这一路上,他除了战斗时会施展他的刀斧功夫和雷系法术,能稍稍让人想起还有他这个人,其他时候基本都木木地没有半点声响,透明一般,毫无存在感。

      只是,他一旦开口便是金科玉律,不可不听。

      “快离开!!”雷元戈高声大喊。

      众人反射性地一个跃起,跳到小土灵兽所在的高地。

      身形还未站稳,下一瞬间,便慌忙见到迅猛的洪流无情地冲垮了土灵兽,它的身体随着冲力而四分五裂,如同片片木屑混入水中,顺着河道渐渐地覆盖了整个纳林河源。

      “太惨了,它连尸体都没能保全……”四人静静地看着,过了很久,温慧双眸微阖,难过地叹息。

      她又看了看状似对一切都浑然不觉的小土灵兽,似是感同身受地摇摇头:“真可怜,这么小就没有妈妈了……”倏地又想起什么似的,抬头以询问的眼神看着众人:“我们丢下它一个人不好吧,要不要带它出去?”

      “不用。”雷元戈对上她的眼摇头。

      一旁的王蓬絮跟着柔声解释道:“它是土灵兽,一生下来就靠天地之间的土灵为食,现在看起来弱小,等再长大一些,就没有人能欺负它了。”王蓬絮安抚似的看着温慧狐疑的脸,偏头俏皮地一笑,“所以说啊,我们不打扰它就对它最好了。”

      “这样啊……”温慧喃喃地点点头,忽的见到他俩这般笃定的模样有些自惭形秽,之前说起雷元戈头顶上的“鸟”也只有她什么都看不见,便稍稍抿起双唇困惑道:“你们怎么好像什么都懂,就我一个人像傻瓜似的。”

      “嘿嘿~~”王蓬絮正要张口说些什么,却听南宫煌抢先一步坏笑着揶揄道:“人贵有自知之明~~”

      “你说什么?!”感概的心情立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触而发的怒火,看来某人又是皮痒了。

      “没说什么~”明明是知道她听到,南宫煌还是打着哈哈,眯起满是笑意的双眼,继续再接再厉地打趣道:“我说你这么有爱心,将来一定是贤妻良母。”

      一般女孩子面对这种夸奖,通常都会红霞扑面,娇羞地别开眼或者是欲盖弥彰地否认,难以掩饰内心又羞又喜的矛盾心情。

      南宫煌殷勤地望着温慧,期待她的反应。

      不料,温慧本来恼怒的双眸,听了他此番调侃却浮上浓浓的伤感。

      “少胡说。”温慧落寞地别过头,他这一句话似乎牵起她无尽的心事。她无力地迈开几步:“你们不走,我先走了……”

      南宫煌愣在原地,讷讷地望着她单薄的背影,薄唇动了几下,终究是不知说什么好。

      “走吧,回胜州。”雷元戈也一直望着温慧的背影,淡淡道。

      众人从土灵兽手中所获得的土灵珠,拥有召唤山神的强大力量,可以瞬间返回至来时的入口,也节省了不少脚程。

      此时原本干枯的纳林河道已经被源源不断的水流所填满。

      清流击湍,映带左右,激起岸边水花数朵,在正午的日光映照之下,隐隐泛出七色流虹,衬着氤氲的水汽,带来勃勃生气;而原来顽强生长的枯黄草木,也似乎终于盼来了渴望已久的生机,松了口气似的融入水中,顺着水流漫不经心地摇曳。

      完成了任务的众人一路脚步轻快,温慧也似乎忘记了先前的心事,南宫煌更是邀功之心溢于言表。

      果不其然,返程途中,胜州居民夹道欢迎,自不在话下。

      边城民风淳朴,无论是汉族人,还是室韦族人,生命之源的威胁得到解除,都视南宫煌等人为神明下届,箪食壶浆,毫无保留。

      南宫煌一边将所有感激和赞扬照单全收,一边赶到祭坛。那萨满长老早已经带着众人摆好篝火,拿出美酒等候他们。

      当萨满问起南宫煌纳林断水的原因,南宫煌随口编了个理由:纳林河源乃是圣地净土,近来却常常有人擅入,触怒了水神,因此水神降罪,河水干枯。因此,他要求萨满长老,约束族人,不要擅入河源。萨满长老深以为然。

      这样远离滋扰,小土灵兽吸收地灵精华,应该不日便可成长壮大……

      南宫煌暗暗地想。

      赞美自然不是唯一的款待,但室韦族人感谢恩人的方法便是一样:喝酒。

      大口喝酒,大块吃肉。

      温慧豪气干云,又似乎有意想灌醉自己,未等萨满劝酒已经自顾自地喝下。她在篝火上烤羊更是让南宫煌为之讶然——他从未想到粗枝大叶的温慧烤东西会那么好吃。

      王蓬絮从未见过烤全羊、奶茶这些饱含着浓浓的边塞地域特色的美食,此时一见到食物便立刻忘乎所以,即使那烤肉吃上几口,便即刻带来沉甸甸的分量感,也依然贪得无厌,大快朵颐。

      只是,南宫煌还来不及吃上几口,便被萨满左一碗右一碗的劝酒灌得一醉涂地。

      “大仙!大英雄!”

      “大仙!我们再干!”

      “来!大仙,我们再干。”

      ……

      少数民族由于地理历史的原因,所酿的酒尤为浓烈,南宫煌只饮一碗,便觉得喉咙发烫到不行,一股热流迅速蔓延至四肢百节,五脏六腑随之燃烧。

      他不记得自己喝了多少酒,倒下前只觉得天旋地转,迷醉朦胧中,依稀能看到那抹俏丽的艳红身影在眼前翩然晃动……

      不知过了几个时辰,南宫煌才悠悠转醒,却发觉自己醉倒在冰凉的祭坛上,头痛欲裂。

      他挣扎着爬起身,只是醉梦中热火朝天的气氛已经悄然散场,正想寻找萨满身影,却猛然看见不远处的红衫丽影也单薄地趴在地上。

      白皙的脸颊此时被酒气烧得晕红,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垂下,额前挡着几缕发丝,显出别样的柔弱和安详。

      南宫煌心底一软,正想上前,却惊觉看见她旁边,站着一个从未见过的中年男人,健壮威武,依稀能看出军人风范。只是他所要做的事,却怎么看怎么与军人的磊落相悖:他蹲在温慧旁边,粗糙的手就要摸上她的脸,动作却十分小心翼翼,像是怕惊醒了她。

      “喂!你干什么?!”南宫煌心下一突,又惊又怒,本能地冲上前大喊道:“住手--!”

      那中年男人动作一停,雄壮的身子猛地站起对着南宫煌。粗犷的五官透着一股难言的力量,那炯炯有神的双眼也怒目瞪着他,质问般地厉声道:“是你把大小姐弄成这样的?”

      “嘿!我还没说你呢?!”南宫煌并不被他的气势吓到,心里怒火中烧,完全没留意他对温慧的称呼,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地上不省人事的温慧,又指着他叫道:“你倒恶人先告状了,你刚才动手动脚的干什么?幸亏我发现的早,不然就让你得手了。”

      “你才是恶人,你把大小姐灌醉,到底是什么居心?”那人怒目圆睁,同样是一副防备颇深的样子:“幸亏被我撞见了,不然……不然大小姐清白不保。”

      “你、你说什么?”南宫煌讶然,身子微微后倾,愣在原地,不知是因为他对温慧俨然的一副忠心护主的态度令他对开始的判断心生迟疑,还是因为这中年男人口中“清白不保”的措辞,令他心绪跟着纷乱。

      不知不觉间,从前被忽略的某种情绪也开始渐渐上浮……

      “我会怎样怎样她?”他有些慌乱地解释,却更像是在自言自语:“你想太多了吧……这暴力女,人又野蛮,跟男人一样,我……”

      “南宫煌!你说什么?”清脆的喊声带着恼怒和威胁,温慧不知何时已经醒了,听到南宫煌的言语一个炸毛似的跳起来。

      “他、他对你动手动脚……”南宫煌讷讷地看着此时温慧明艳动人的俏颜,不知为何感到一股心虚,赶忙蹩脚地转移话题:“幸亏被我发现了,不然你清白不保。”

      “大小姐!”那中年男子看着醒来的温慧,欣喜的语气透着慈爱和恭敬,原本愤怒的五官也便得柔和。

      温慧循声望去,清亮的大眼睛盯着中年男子好一阵,渐渐地由恼怒、困惑而变为惊喜:“罗叔叔!你怎么还在这里?能见到你太好了!”她高兴地手舞足蹈。

      “我现在家住这里啊。”这位“罗叔叔”正是温慧他爹从前的部下罗晋,此时颔首微笑地看着温慧。

      “你成家了?”温慧眼睛一亮,又似乎想到什么,有些坏笑地眯起眼:“是和那个被称为"室韦族鲜花"的--”

      “对呀!”罗晋忙不迭地点头,笑容淳朴可亲,“就是她,当年多亏大小姐帮忙,不然我早就被军法从事了,温大人可好?”

      温慧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岔开话题摇摇头掩饰过去:“……咱们不提他,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她忆起刚醒来时两人剑拔弩张的气氛,困惑地看了看南宫煌。

      南宫煌“嘿嘿”一笑,摆摆手道:“误会,一场误会,我不知道你们认识。”心里却对罗晋口中的“大人”称呼泛起了踌躇,记得之前温慧说过他爹只是个小小武官,但却与罗晋这言语中的恭敬和忌惮不大匹配。

      南宫煌看着温慧,没察觉语气中的小心翼翼:“他刚刚说温大人,你爹是大将军吗?还是大元帅?”

      温慧眉尖微蹙,神色有些窘迫,正思忖着怎么解释,却不想被罗晋抢先:“那当然,不仅仅是将军,还是王爷呢!你连这个都不知道?”

      南宫煌愣在原地。

      心里好像被人打了一拳,他看着罗晋奚落般的眼神,耳边跟着嗡嗡作响——忆起连日来与温慧的相处,确实没见她有大小姐的架子,但是举手投足、言谈举止中还是透着贵气。原本他对此不甚在意,但此时方后知后觉地醒悟。

      一个人的出身背景,在潜移默化中影响着、塑造着这个人,是不会随着环境变动而不同的。

      此时的温慧,分明人还是那个人,但得知了她的身份之后,南宫煌觉得没什么,却又感觉心里多了条无形的坎儿。

      罗晋和温慧无暇理会南宫煌的异状,又闲话家常了许久,他似乎对温慧突然离家的原因特别好奇,温慧也只能以“蜀山派有大事要她帮忙”轻描淡写地搪塞过去。

      临走时,罗晋交给温慧一对五彩斑斓的蝴蝶翅膀,看着普通,却令温慧雀跃不止,口中不停地兴奋叫着什么“仙蝶蜕”啊、“广袖流仙裙”之类的词,还说要赶紧打造出来看看是什么样子。

      “这东西……很稀罕吗?”南宫煌稍稍回神,看着温慧喜上眉梢的样子,留了心一般地轻喃。

      罗晋有些了然,离开之前对南宫煌悄悄耳语:“别看它不起眼,可是非常难得的。大小姐最喜欢这些罕见的铠甲兵刃,你要讨好她,这个最有效了。”

      南宫煌听罢,好像心思被戳穿似的,俊脸也因为羞赧而微微泛红,手忙脚乱地否认:“我才不想讨好谁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18)凯旋而归初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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