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时光匆匆流去》旧时堂前

24、第 24 章 下午尚彬打

　　下午尚彬打来电话，他说他很抱歉今天的失约，他想晚上跟我在一起，给我庆祝。
　　我觉得与他的关系该结束了，回头看看，我们一起走过几个春夏，有过很多的快乐，但是，尽管这样，我还是，要跟他说结束。
　　我知道，我是个薄情冷心的人，我在最困难的时候靠向了他的怀抱。他愿意一步步把我的心找回来，再捂热。我也试过去接受他，可我们都失算了。他对我的好，让我把其化为对他的歉疚，自责，然后，对他的狠狠伤害。
　　我第一次穿上他给我买的衣服，黑色裙子，妖艳红色上衣，没有任何的坠饰，去年他送给我的时候，我第一眼就喜欢上它了。我的衣服里从来没有红色，连黑色也会洗得泛白。我想我是一个极端又固执的人，我天生喜欢黑色和红色，鲜艳浓重的那种，它会给人以力量和勇气。
　　晚上我到柳田街看到萧遥枫的时候，他正在看着巨大的广告幅出神，他总是留给我背影，就像现在，一袭白衣，一辆单车，让我感到他的背影那么孤单萧瑟，又有些骄傲。
　　他的出众，永远是女生目光流转的对象。
　　现在，我看到三个手拿摄像机的女生走上前去跟他搭讪。
　　他对她们笑笑，说了几句话，然后那三个女生离开。
　　我走上前去，迎着他的脸庞，他对我淡淡地笑。
　　我说：“哇，帅哥好福气啊，乱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他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才是我毕生的追求，今天的你，真的很漂亮，也很特别。”
　　他说话时一直看着我，眼里是淡淡的笑容。
　　我别开眼，说：“今天早上有什么事吗？我记得你从不迟到。”
　　他把脸转向巨幅广告，说：“我爷爷去世了，我想，它会上天堂的。”
　　他语气伤感。我想起三年前奶奶去世时，欧阳桑在看守所里对我说的话，我把它转送给萧遥桑，“有的人走了，是带着美好，在那里，或许会更幸福。”
　　他看向我，我朝他点点头。
　　他深呼了一口气，说：“不说这些了，今天为你高兴，我们去小吃街，然后看电影。”
　　我们约会，做了世界上情侣都会做的事，玩了世界上情侣都会玩的游戏，他好像显得很高兴。
　　深夜，我们看着街上的店门一间间关闭，灯光一片片熄灭，街道上的人一个个离去，表演一点点谢幕，繁华一点点散场，别离也一点点靠近。
　　我们从乡里回家一直是推车步行，他说，好想和你一起静静地走路，像现在这样走着，一直走下去。
　　我说，即使是一条路，人不可能始终踏着同一条河，过同一个桥，来来往往有那么多人，有的人遇见了，相识了，熟悉了，疏远了。我们能在旅途中看着风景本已就是美妙，别的都可能是奢求。
　　他说，有的风景注定无法看到，有的看过后就忘记了，可有的，看到了，爱上了，却始终不能归为己有。
　　我说，一条路有很长，美妙的，不一定非要执着流连，或许，每一站都有要看的风景，有要等的人，所以更是不必为了某处而停下脚步，或许下一站，你想要的会真正可以据为己有。
　　已经到了桥边，他停下来，眼神痛苦地望向我：“可是，心累了，为了那一处风景心已经累了怎么办？下一处风景，你告诉我，以一颗破碎的心，我该怎样上路，怎么寻找？”
　　一开始，我就知道，萧遥枫表面看似凌厉冷酷，内心柔软执着，还带着该死的细心与敏感。
　　我低着头，说：“萧遥枫，合适的风景不只是远远地一个人表演，一个人的眷恋，而是你能够藏在风景心里，去寻那些凋零的残枝枯叶。”
　　他拉起我的手，吻上，然后他说，“这是我第一次吻你呢！”
　　我感觉他眼里就要溢出眼泪，我想拒绝这伤感，我走上前去抱起他，试图不看到他的眼泪。
　　可是，我能感觉肩上的滚烫湿热。
　　我说：“感谢你，陪我走过我的花季，我将永远将你藏起，也请你尊重我的决定。我们，分手吧。”
　　他声音颤抖，不住地呢喃，重复，不，不，不要，你不能这么狠心。。
　　忽然我感觉到，他身体僵硬，耳边潮红。
　　没有意识的，他很疯狂地吻我。
　　我挣扎着，咬他的嘴唇，他的舌头趁机伸进我嘴里，我突然就放弃了挣扎，我想这样也好，这样不会欠他太多。
　　他的唇舌在我嘴间碾转，动作生涩。
　　咸咸的泪水滑落在嘴边，他停止，低声说：“对不起。”
　　我记得在我们分别时他说，这是你的初吻吗？
　　我说，不是。我的初吻给了我最在意的人。
　　然后，他就突然笑了，可是我觉得比哭还难看，他说：“今天早上知晓爷爷去世，我的心真的很痛，本来应该立即去上海的，但是我还是遵守约定和你去看榜。其实今天早上我有准时到，我看见你了，但是我忽然有个念头，我为自己打赌，我想知道在我失约后你会等多久，有多在意，可是三十七分钟，三十七分钟就是你对我的施舍。本来我是必须出国的，可是，我想把你的心捂化，所以我等了你两年。我，也感谢你带给我的美好，但你给的疼痛，我也将永远记住。我想我们以后或许不会见了，即使见面，我们与你将是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