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见孔雀东南飞》绘冷

3、最终选择 他本已经厌

　　“老先生,你先别走，你还没告诉我你那件未了的心愿呢，只要晚辈能力所及，我拼命也要替你完成，还有如果你老不介意我笨手笨脚，我希望可以照顾你的后半身，我现在的身份是个厨师，在卧龙街那家戴记酒家工作，你如果想吃饭，随时可以到那里找我。”
　　“休矣，休矣，你连自己的事都没办法弄好，那岂能做好我那件心事。况且我老头子这样捡食过日子早已惯了，不会去那领你的情。只是我如果哪天莫名其妙死了，但求你给我收尸，草草地殓葬了，也让我死得好看些，省的让我死了也无处可去，阎王爷可不收这样的鬼魂。如果你答应了，我就很满足了，不过，前提是我比你先走，哈哈。”老头不知道什么戳中自己的笑点，竟大笑起来，不过他的内心却像北极寒冰冻住般，刺骨地冷。他想起了一个人，一个他在世上唯一牵挂的人，他想或许自己一辈子也见不到她了，心头一阵痛，从那粗糙的眼角流下了泪，凸起的皱纹勾绘了路线，夹杂着臭泥的泪水流进了他的嘴里，他小心地擦拭，生怕背后的雪逆流看见了。“花儿开了蜜蜂采，树林的鸟很可爱，那山的水···”老头哼着这首儿歌，没有再回头。
　　雪逆流呆呆地站着，久久不能回过神来，他听见了那首儿歌，并且深深地记住了，老头的出现，让他对自己的计划产生了动摇，他开始对自己晚上的事有了疑惑，但他的内心突然又闪现了一张熟悉的狐狸面具，以及那面具后那总是念到的一句话，“你必须要替我做件事情。”雪逆流想得头开始有些疼痛，他无法抗拒那股埋藏在内心里的力量，他还是决定去做那件事。
　　在阴冷的夜幕下，迎着晓寒深处的袭来的逆风，雪逆流走下了天桥，独自去了那灯火阑珊处。
　　在七雨街后面，很早建了一座湖心公园，那是雪逆流常常流连的地方。那天他避开了热闹的湖心亭，拣了个偏僻，缺光的湖边小道，寻了一长椅，躺在上面，闭着眼，静听着这个世界的声音。
　　他从觉得眼见的都是虚的，是伪装的，还不如用耳去感受，如果幸运的话，还能聆听到世界的呼吸。
　　他本已经厌倦了这个城市，这个缺少他熟悉气息的城市。他打算着，做好这件事后就要离开，永远也不回来了。
　　躺着长椅，吹着凉风，又是安静的去处，很容易让人入梦，但雪逆流意识很清晰，他知道自己这时候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他只是假装闭上眼。袋里的手机开始振动，雪逆流直起身，靠在了长椅背上，拿出了手机，看清楚了来电显示，接通了电话。
　　“你总算是打来了，我还以为你办不到呢？小冷。”雪逆流先开了口。
　　“怎么会，你拜托的事有点困难，所以稍微花了点心思。还好我有贵人相助，终于不负你的期望，在千辛万苦，用尽心机···”小冷想继续讲，但却被雪逆流打断了。
　　“好了，好了，几年不见，你这啰嗦的毛病还是没治好啊，麻烦你说重点，我很急的。”
　　“不好意思，那好，你上次说的那个叫方选的人，的确是很可疑，据我调查发现，他原来有很多的不法行为。他以自己是仓都市的副市长的职务之便，私下里收过红包将近有一亿，并且将北山的煤矿占为己有，在与当地村民的协商时，发生纠纷，还打死过三个村民，虽然动手的是他雇佣的保镖，但却是他下的指令，这件事的消息后来被他给买通，所以没有出现在报纸和电视上。而且他这个人风流成性，在外面包养了大概七个情人，并且给她们每个人都添置了房子，所以重点来了，如果不出意外，他现在应该在雨文小区，正跟他的情妇幽会。”
　　“很好，谢谢你，小冷，现在也就只有你会帮助我了，也很谢谢你那位大明星的女朋友，她下个月演唱会的门票我已经买了，如果情况顺利我一定会去捧场的。其实，我也很希望早点看到你们结婚的，至少这样我也少了一个遗憾。那好，不说了，我先挂了。”
　　“等等，雪哥，我知道你已经决定了的事，别人是怎么也说不动的，但作为好兄弟，我还是想劝一句--你还是收手吧。你应该比我清楚，做了这件事你这辈子就没有退路了，虽然这里有狸狐的指令，但是也未必是非做不可，据我所了解，在我们之前，狸狐派出的人中只有两个人去做了那件事，其他几个人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对了，今天是嫂子的忌日，我今天早上已经去她的墓前看望过了，这次我依旧带上了她生前最爱的丁香花，三年来，每到这天我都去的，看着碑上她的黑白肖像，我会哭很久的，紫陌姐她待我如亲弟弟，我也只认她作姐姐，虽然雪哥你不爱她，至少以前是，但是我看得出来，紫陌姐她一辈子只爱着你，我想她也一定不希望你去的，所以为了我，为了紫陌，同时也为了你，雪哥，我看你还是放弃了吧。”
　　雪逆流没有再多说，他挂了电话，他试图不去回想小冷刚才说的那些话，但越是想忘记，就越会想起，他开始有些妥协了，本来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去杀了那个叫方选的大贪官，但也不是特别针对他，只是他不幸被选中罢了。原本这应该是三年前的事，不过因为紫陌的死，雪逆流没有动手，那时，紫陌曾要求过雪逆流，如果自己死了，希望他能够为自己守护三年，不去做那件事，他的确也含泪答应了，而现在三年过去了，雪逆流已经守约了，他可以去犯案了，不过他的心已经不再像那时的轻狂了，对于杀人，他已经没有什么兴奋可言了，此时的他或许想明白了当初紫陌的良苦用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