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玉如心》扬昭

30、暗袭 两个黑衣人

　　所有人皆是吓了一跳。
　　无轩也毫不疑迟，跟随着阿远，立刻飞窜到假山上，对暗处看去。只见不远处，一个黑衣人拔地而起，其快如箭，对着曲院回廊，浓荫深处，飞奔而去。正待回头，又一黑影行至眼前，抽出利剑刺向无轩，无轩旋身闪躲，险些摔下假山。吓得籽若哑声大叫：“无轩，小心啊……”好在无轩身轻如燕，一跃而起，拔下腰间长剑，向着黑衣人逃窜的方向追去，并回头大喊：“快去保护籽若，来者不善，不止一个，大家要小心。”
　　王府众人大惊失色，人人震动。方总管急忙大喊：“来人啊，有刺客，快去保护王爷。”
　　顿时间，十几个待卫蜂拥而上，乒乒乓乓，长剑出鞘。侍卫们一个个飞窜着，大家追着黑衣人，在淳王府里一阵狂奔。转眼间，重叠的人影在夜色的斑斑驳驳中飞上飞下，两个黑衣人身手好快，转眼间，已来到了金粟小筑的外面。
　　十几个侍卫加上无轩和阿远也急急地跟了过来。
　　一时间，刀光剑影，斧钺钩杈，一群人撕打了起来。正所谓寡不敌众，两个黑衣人哪里是这么多人的对手。片刻功夫，这两人没了刚才的英勇，连连败下阵来，阿远借此还击，打得他们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最终被打倒在地。
　　众侍卫一拥而上，用绳子把二人绑得结结实实，扔到了无轩的面前。
　　无轩用剑挑开黑衣人蒙面的黑布，顿时大惊：“是两个女人？”阿远同样讶异，心中不免又多了一份警觉，只听无轩怒问：“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夜闯淳王府，不要命了吗？”
　　两位黑衣女子大义凛然，轻蔑看向无轩，见后面跑来的籽若等人，其中一个手指籽若大声说：“是她，是她派我们来夜探淳王府的。”另一个也挣扎着道：“她是我们南诏国的蒙越蓉，武皇帝的小公主，我们今晚有个行刺淳王的大计划。公主，奴婢们愚笨有负所托，但您可不能见死不管，您快来救救奴婢们啊。”
　　众人闻言惊诧不已，无轩更是流露出一丝怀疑，这种无端指控他从没想过，头一次听人提起却也心惊，他放慢了思绪，指示一旁的阿远等人不要轻举妄动，只待籽若会如何解释。
　　“哼”，一声冷笑出乎了所有人意料，籽若觉得既恼怒又可笑，她缓步至栽赃自己的黑衣女子身前，直视对方的双眼，“你们口口声声说我是南诏国的公主，那我可要听听这个所谓的大计划是什么，若是说得好，我便救了你们。”
　　黑衣女子不禁心惊，面对着籽若目不转睛的直视有些不知所措，与旁边的同伴对视一眼，方才结舌道：“你…你是南诏国武皇帝最小的女儿越蓉公主。这次潜伏淳王府博取信任，是因为得知昊天皇帝与亲兄淳王不合，你想借此机会帮助你的父皇一举歼灭昊天王朝，明日便是昊天的万岁盛典，你命令奴婢们在此接应刺杀淳王。”
　　籽若笑道：“编得不错，记性挺好，来之前可是背了不少时间吧。”随后一改笑容，怒不可遏：“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古代丫头片子跑到这来说你们认识我，你们真有胆量。好，既然你们口口声声说你们认识我，那我问你们，我姓什么名什么，哪年哪月哪日出生，我平时爱吃什么，爱喝什么，我的父亲叫什么，我的母亲又叫什么，我家住在哪市哪区哪条大街哪个胡同，我为何穿越到这个破地方鬼王朝来，还要受你们这些莫名其妙的栽赃陷害，若有半点犹豫或答不上来，不要怪我对你们不客气。”
　　两个黑衣女子见籽若气势汹汹，不禁惊恐相视，结结巴巴道：公…公主，奴…奴婢们所说千真万确啊”
　　“公什么公，我姓什么名什么你们都不清楚，还口口声声说认识我，真是气死我了……”话音未落，耳畔一阵阴风，夹杂着莫名香气，一把匕首直直刺向两个黑衣女子，一个人当场死亡，另一人的肩膀受了轻伤。
　　一旁的无轩顿时警觉，对着侍卫大喊：“快去追，跑不了多远。这个人拉下去，严刑拷问，本王定要知道这个幕后指使是谁。”阿远早已带着人顺着匕首刺来的方向追了过去。
　　吓坏的籽若，加上气急败坏的情绪，仰头冲着夜空，目眦尽裂，大声怒吼：“到底是谁？你给我出来，这样有意思吗。我江籽若怕过谁，我是吓大的，有本事你站出来，跟我玩阴的，你也做得出来。我告诉你，有本事你找一个未来的人出来指证我，那算你有本事，否则，你就是把昊天王朝的列祖列宗都请出来，我也不怕你。”
　　空荡的夜空，响彻着籽若的咆哮，气得她的脸变得狰狞扭曲。
　　深夜，阿远和众侍卫无功而返，淳王府的戒备更加森严了。

　　与此同时，城外的山岗上。
　　“甩脱了群羊，却引来了狐狸。你到底还是追来了，不怕我杀了你。”
　　“若不是那香气，我怎知是你。怕？我若怕早已活不到今日。”
　　“叛徒，当初怪父皇没有一剑杀了你，我与你没什么好说的。”
　　“彼此彼此，我追来只是想告诉你，今儿晚上这出戏唱得不清不楚，若说只是嫁祸可也没那么简单，不过……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管不着，但不要坏了我的大事，江籽若可不能死在你的手里。”
　　“怎么，萧无奕那个昏君对你不好吗，要你转过头来向那个废物王爷乞怜。”
　　“我的话已经说完了，你若硬要越雷池一步，休怪我不客气。”
　　“你放心，我没那闲功夫，昊天这口香饽饽我们要慢慢吞掉，不急于一时。”说罢，转身消失在了山野夜色中。

　　万岁盛典当日，京北城的节日气氛颇为浓重。从晨起，全城百姓自发的走上街头，身着盛装，手舞鲜花，敲锣打鼓，成千上万的五彩身影蠕动在京北城的大街小巷，像河水一样流淌着，前不见头，后不见尾，小巷中的分支队伍，在主道上与更多的人群汇聚在一起，越聚越多，人潮如涌，好不热闹。
　　籽若因为昨晚的事，心口像堵了石头一样，一整日都是闷闷不乐，而对无轩来说虽是极为担心，心底却是更加清明不少，有些事就像他从没想过一样，只是这次的不速之客到底是谁？在没查清楚以前他始终是不安。
　　多年以来，淳王府里第一次拉台唱戏，每个人在戏台对面都安排了位子，方总管还请来了京北城里最著名的戏班子——“德云社”。这个惊喜对籽若来说实在是太大了，当她听到这个消息时，差点从椅子上跌了下来，没想到在一个没有历史记载的昊天王朝也有一个德云社，籽若一天的烦闷心情终于云破天开了。
　　戏台上，德云社班主幽默的开场□□彩绝伦，籽若不禁开怀大笑：“他还真有点老郭的韵味，太有意思了。”
　　无轩看到籽若总算是笑逐颜开，心底的石头也暂时放了下来，不管这次又是谁来打破他们宁静的生活，这一刻，籽若无忌的笑容胜过一切。
　　“来人，赏！”无轩出手大方，一下子便赏了一千两银子，足足两盘的银元宝如同两座小山，闪耀着光辉，乐得戏班主合不拢嘴，三跪九叩连连谢恩。
　　大戏算是正式开始。“双狮献瑞”、“舞龙福到”、“飞凤报喜”……一连串精彩的节目联袂上演，看得大家目不转睛，眼花撩乱，众人不禁拍掌叫好。
　　就在这时，阿远急冲冲地跑来，看他神色紧张，想必又有了什么麻烦事。他伏在无轩的耳畔一阵低语，听得无轩眉头紧蹙，刚才还满面春风，这时骤然变得冰冷严峻。
　　他压低了声音吩咐：“阿远，今天的日子绝不能出任何乱子，王府各个门口派重兵把守，如有可疑，先斩后奏，绝不留情。”
　　“是，奴才遵命。”阿远应着，转身便急急走了。
　　一旁的籽若不安地问：“出什么事了？”
　　无轩一对浓眉拧在一起，若有所思，沉沉答道：“那个女刺客，悬梁自尽了。”
　　籽若闻之大惊，“什么？自杀了？他们都是恐怖组织吗？”
　　又是一条断了线的线索，无轩愈想愈担心，“来者不善，看来我们又陷入水深火热之中了。”
　　籽若瞠目怒道：“怕他们做什么，难不成他们还要暗杀我。”籽若气急败坏，起身跳上戏台，大声道：“我要唱歌，我要弹琴。”
　　无轩实在担心，无奈籽若执意不听，他生怕再有危险，连忙吩咐道：“来人，快去保护江姑娘。”
　　不安、疑惑、忍耐、愤怒，一股脑的填充了籽若的思绪，她需要劲爆的乐曲释放这一切。纤细的手指衔起琴弦，抖起的节奏使人热血沸腾，在场的观众目瞪口呆。籽若抱起典雅的古琴，势要把它舞动如贝斯一样气势澎湃。
　　“你正在说着什么我很模糊，只有好音乐让我听得清楚。
　　言语从这里开始失去作用，只有节奏感能够互相接触。
　　全世界，全世界，需要的是速度。
　　你看看，你看看，是什么在作主。
　　全世界，全世界，是一个大银幕，每个人踏着一样的脚步。
　　不如跳舞，聊天倒不如跳舞，让自己觉得舒服，是每个人的天赋。
　　继续跳舞，谈恋爱不如跳舞，用这个方式相处，没有人觉得孤独，也没有包袱。”
　　籽若的舞曲愈演愈烈，劲爆的乐曲点燃了内敛含蓄的古代人内心深处的热情，大家不禁随着舞曲摆动了起来，也把这场大戏带到了今晚的最高潮。
　　忽地，疾如闪电，一阵阴风，像侠客的剑，阴凉、无声地吻上了籽若的脸颊。“嘣”一声闷响，一把利箭在与籽若擦身而过后不偏不倚地钉在了籽若眼前的地板上，几缕青丝飘然而下，带着血，柔嫩的脸颊顿时裂开一道鲜红的血道子。
　　“有刺客，快保护王爷。”方总管惊喊上前，人群瞬间炸开锅一般四处逃窜，场面一时极其混乱。
　　屋顶，黑纱遮面，闪过一丝凶狠略带遗憾…却在看到籽若惊惶无措的哭喊后，露出了红唇阴笑…那是一种胜利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