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下毒(一) 不杀一儆百 ...
-
籽若昏迷于床榻上,高烧不退,陪同在旁的无轩,几近嘶哑的呼喊也愈渐苍白,她烧红了脸,一动也不动,连以往聒噪的小嘴儿,如今也干涸的裂开了缝隙,却是没有一点血色,更显出她通身的火红。
依云见无轩伤心欲绝,上前宽慰,可自己也是抑制不住地哽咽起来,“王爷,御医马上就来,籽若姐不会有事的。您也看到的,方才还好好的,奴婢已经检查过了,籽若姐的身上没有任何伤痕,都是完好的,她自始至终与我们在一起,定是不会有事的。”
无轩默默,自是听不进一句劝慰……
正在众人焦急的时候,御医急急地赶来。一进屋便要下跪请安,却被无轩一把拽了起来,“不要跪,快去给江姑娘医治,如有半点差池,本王定要了你的命。”无轩嗔红了眼,吓得御医连连磕头应着。
片刻功夫。御医走出内阁,恭敬道:“王爷,江姑娘的病老臣已经看过了,可以下结论了。”
无轩急问:“是什么病?”
御医道:“老臣给江姑娘开副药方,让下人煎了先喝下,至于什么病……”御医不禁犹豫:“还请王爷借一步说话。”
御医开过药方,经检查无虞后,无轩又命专人把守煎好,才给籽若喂了下去。
与此同时,淳王府的书房内。淳王居高临下,又恢复了以往的冷然,对着堂下的御医狠声道:“江姑娘患了什么病,你最好一五一十告诉本王,如有半句不实,今日你休想活着从王府出去。”
御医欲言又止,怯懦地看着无轩,低声说:“回王爷,江姑娘腹部不适,是有发炎的症状,才会高烧不退、昏迷不醒。至于为何如此,老臣……”
无轩大吼一声:“快说,不要吞吞吐吐,本王要知晓实情。”
“江姑娘的脉象沉细微弱,脸色苍白,高烧不退,呼吸缓慢不实,老臣推断江姑娘早些时候服用过大量的猛子仁。如果量少的话,无非是呕吐腹泻、全身酸软无力,但如今江姑娘长时间昏迷不醒,想必猛子仁的剂量还是不可小觑的。但请王爷放心,此剂量虽大,还不至危及生命。依臣愚见,江姑娘似乎以前腹部就有过疾病,这次加上大量的猛子仁,身体一时吃不消,新病旧病,内外夹攻,才会让她这般虚弱。”
听着御医的推断,无轩心中愤怒难挡,提起御医的衣领大声怒吼:“什么猛子仁?籽若何时用过猛子仁?什么叫不会危及生命,本王要她平安无事。你不要讲什么推断,本王要听实情!”
无轩的狰狞吓得御医瘫倒在地,连连解释,嗑着响头,不禁碎碎念:“王爷息怒,江姑娘千真万确服用过猛子仁,老臣不敢戏言。只是剂量不大,不会危及生命,并无大碍,吃过药养上几天就会痊愈。老臣所说句句属实,绝无半点虚假,还请王爷明鉴。”
无轩的手狠狠捶落在茶几上,两眼木滞望向前方,他确实是无暇顾及诸多,如今的境况他也再清楚不过:他总要失去更多,隐忍更多,更是承担更多,眼下可不容他的反悔倒戈,唯有不惜一切地向前……静默半响,他向外无力挥手,“阿远,送客。”
听到“送客”二字,御医如获大赦,拔腿仓惶地逃离了淳王府。
夜,总是这样的静,一如既往的静静来,又静静去。一声飞鸟掠过树枝的鸣叫惊醒了沉睡的夜,只因这夜太过空荡,飞鸟的叫声显得太无力量,不久便消失在远处,一切又陷入寂静。只等太阳挤出天边的第一道光芒,夜的寂静才被撕碎在天际,消失在一片淡黄色里。
初晨,太阳照在人间的大地上,天上没有云,也没有风,半空里含着一些暴躁的意味,让人并不温暖,也不安逸。
折腾了一休的众人,被难挡的困意袭倒了,有的用手支撑着,有的靠在梁柱上,有的伏在桌上,浅浅地睡着。唯有无轩一人,依然盯着昏睡不醒的籽若,呐呐自语:作为我的女人总是要受些委屈的……许久,籽若似乎听到了什么,无轩连忙禁声,直直地去看她。籽若微微挪动身子,周身的疼痛让她不禁抽动眉角,一下子便就醒转了。她微微睁开双眼,见屋外已是白日,室内却依然灯火莹莹,她的双眼从火光处移开,看到了依云和阿远,然后蓦然发现无轩正急切地盯着自己,一双红肿的眼眸充满了悔恨与自责。籽若一个感动,清醒了,她轻轻唤:“无轩…”
听到叫声众人都围了过来。依云惊喜地喊:“醒了,醒了,菩萨保佑,籽若姐终于醒了。”
无轩也是惊喜,握住籽若的手置于脸颊上,情切道:“籽若,你醒了吗?你真的醒了吗?”
籽若摸着无轩紧皱的眉头,声音虚弱道:“你皱眉了,我又让你担心了……”
无轩喜不自禁,却也伴着嗔意,“是,你让我担心了,担心极了,担心的不得了,你现在怎么样?坦白告诉我。”
籽若诚实地说:“浑身软软的,没有半点力气。”籽若看着众人,不解问:“我这是怎么了?”
阿远道:“江姑娘被奸人所害,昨晚你被下了猛子仁,民间俗称的巴豆。”
“巴豆?”籽若惊讶着,要坐起身来,乍一动弹,顿感全身无力,双手难以支撑。
无轩急忙按住她的身子,关切地说:“别动,你好好躺着,其他的事由我去解决。”又斩钉截铁道:“昨夜本王想过了,猛子仁的药效奇快,若说被人趁机下毒定是晚膳的事。可昨日从晌午开始,本王始终与籽若在一起,凶手不曾有正面下毒的机会,而晚膳的饭菜也是籽若亲自下厨,然后亲自送过来的,这期间也没有机会。所以本王断定是晚膳的主食,王府的主食是统一供给,但却是在膳房分量好了才传到府内各处的,这一段时间是凶手的最佳时机,依作案的手法来看凶手很有可能是王府的人,他对府里的事情了如指掌,直指籽若,并没在本王的饭菜里做什么手脚。”无轩越说越气,红了脸吩咐道:“阿远,你现在就去膳房,把所有人都绑来,本王定要问问清楚,王府内居然出了如此奸诈之人,几次陷害籽若,实在可恶,本王定要抓住他,就地正法。”
无轩的武断,令籽若不禁心急,本想叫住阿远,却为时已晚,她吃力坐起身,无力劝说:“事情还没查清楚,你这样兴师动众的把人抓来,万一冤枉了好人怎么办?还不快叫阿远回来。”
“本王不要查清楚,你一次又一次受到伤害,凶手迟迟抓不到,本王不知道下次他还会用什么阴狠毒辣的招数对付你。不杀一儆百,难道真要以为本王名存实亡,软弱好欺么。今日本王就算是把王府掀翻,本王也要找出凶手,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
不顾阻拦的无轩冲出房门,心急如焚的籽若扑了空,硬是摔在了床沿上,她吃力着扯住幔帘,起身喊:“疯了,全疯了。依云,快扶我出去,我要阻止他,快让他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