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玉如心》扬昭

11、私逃 江籽若，到

　　既然萧无轩并不是真心为籽若寻找回家的路，籽若便下定决心自己去找。想着那日莫名的穿越，她最初是出现在集市里的，那么集市肯定有出口再把她带回去。盘算好计划，籽若为自己的出行准备着。

　　这日，籽若趁萧无轩不在府里，谎称自己身体不适，便把依云支开了。依云走后，籽若换上了前几日千辛万苦寻来的奴才衣服，并把萧无轩赏给她的东西，拿了“棉枕”，又挑了一些轻便的放在包袱里，准备出去后兑换成银两，做为回家的盘缠。
　　一切妥当后，籽若看了最后一眼金粟小筑，想到自己初来时的喜悦，心里还是不舍的。但不管怎样，她必须走，她不属于这里，更不应留恋什么，或是留下什么。时间停滞的片刻，并没有使籽若改变主意，只瞬间，她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金粟小筑，向王府的大门走去。
　　籽若一身男人模样，蹑手蹑脚地来到王府门前，隐藏在花丛的角落里。她四下张望，见府门前戒备森严，侍卫往来巡视，踌躇半晌，竟不知如何逃脱。她在暗处等了一会儿，见此时门前人少，便硬着头皮，衣服拉得高高的，包袱抱在胸前，畏畏缩缩地朝着门外走去，心里不免七上八下：老天保佑，菩萨保佑，千万别被发现……
　　籽若过于紧张的样子让侍卫们起了疑心，临近的两个侍卫拔剑挡住了她的去路，“站住，什么人？”
　　侍卫的一声呵斥把籽若吓了一跳，抱在胸前的包袱便从手里滑了出去，那几件昂贵的宝物也不挑时机地蹦了出来。
　　看见宝物，侍卫们大惊，有两个眼明手快的侍卫迅速擒住了籽若。籽若心里不禁叫苦：怎么那么倒霉，还没出门就被发现了。
　　侍卫们根本没看出眼前被他们擒住的人正是江籽若，依然高声呵斥：“大胆贼徒，居然胆敢窃取王府宝物。”
　　“什么眼神啊，窃取宝物有走正门的吗。我是奉王爷的口谕出去办事的，还请诸位通融一下。”
　　“王爷的口谕？没有王爷的令牌在手，任何人都不得擅自出府，这是淳王府的规矩。”
　　籽若求饶道：“规矩是人定的嘛。几位大哥，事情紧急，王爷临走前只留下口谕，还望通融一下。”
　　“说什么也没用，没有令牌，任何人都不得出府。”
　　“榆木疙瘩死脑筋，既然你们如此坚持，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说着，籽若迅速反手低身，仗着身材娇小，硬是灵巧地挣开侍卫的束缚，见侍卫转身的空档，用力旋转，一个漂亮的后旋踢一针见血的击中了眼前的侍卫。
　　侍卫们见势哄然大叫：“刺客，刺客，抓刺客。”刹那间，十几把长剑“唰”的出鞘，全部指向籽若。
　　籽若万万没想到，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别杀我，千万别杀我，我是江籽若。”
　　一个侍卫用剑挑开籽若的发髻，一头青丝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清秀娇美的脸庞瞬间展现在众人面前。侍卫们的长剑顿时哐啷落地，齐声喊：“江姑娘，多有得罪。”
　　籽若见他们发现了自己的身份，都楞在原地不动，便不失时机地以最快的速度，撞开身前的侍卫夺门而逃。大家万万没想到柔弱娇小的江籽若竟然会功夫，一时间竟也呆滞，待他们反应过来，人已经跑远了。

　　得知籽若打伤侍卫夺门而逃的消息后，萧无轩一刻不敢停歇地回府了。
　　此时王府的书房内，数十个侍卫黑压压的跪了一地，萧无轩蹙眉紧锁、脸色铁青，见角落里哭得稀稀落落的依云，不由心下一紧：连依云都丢下了，她到底在想什么……
　　萧无轩重掌击在案几上，冲着近旁的侍卫大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让江姑娘一个人出府。本王的话，你们全忘了吗。”一声吼叫，如沉雷滚动，滚到每个人的耳朵里，吓得众人大气不敢出。
　　邻近的侍卫低声回道：“王爷，奴才知罪。奴才们挡住了江姑娘的去路，是江姑娘硬闯出去的，而且…她还会功夫，奴才们不敢与姑娘动手，这才让江姑娘有机可乘夺门而出。”
　　“她会功夫，这怎么可能？”
　　侍卫们磕头应道：“王爷，千真万确，奴才不敢撒谎，江姑娘的功夫大家都见到了，那招式从没见过，怪异的很。”
　　方总管上前劝道，言语中却已给籽若下了妖惑的罪名，“王爷，老奴早就提醒过您，这个江籽若来历不明，定有蹊跷，不知是哪里来的妖女，迷惑王爷，想必是她的阴谋败露，这才逃出王府。好在她待得时间不久王爷尚没有损失，既然已出了王府，王爷就不要因为一个不值得的女子而迁怒他人了。”
　　这时，角落里的依云带着满脸泪痕，用膝盖急急地“走”了出来，“王爷，不是这样的，依云可以作证，籽若姐不是妖女。”
　　方总管怒不可遏，大力扯开依云，“大胆奴才，在王爷面前还敢大呼小叫，你与江籽若一同进府，必是同党，还不快如实招来，是谁派你们来迷惑王爷的。”
　　“不是这样的，王爷。籽若姐…她是逼不得已才逃走的。”依云声泪俱下，带着焦急与不安断断续续地说着她知道的一切。“连日来，王爷的心思，籽若姐早已清楚明白，只是碍于地位与自己不清不楚的身份，才拒王爷于千里之外。那日被奴婢说破后，籽若姐终日愁眉不展，想必早已绸缪着离开这里，生怕给王爷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但奴婢愚钝并没放在心上。谁知今日一早籽若姐得知王爷不在府上，便谎称自己身体不适，把奴婢支了出去，奴婢以为籽若姐只是想多睡会儿，便没去打扰，谁知不到一个时辰，奴婢就听说了她打伤侍卫夺门而逃的消息，这才发现金粟小筑里早已空无一人。奴婢所说句句属实，不敢欺瞒王爷。籽若姐当真不是什么妖女啊。”
　　方总管一心认为依云颠倒黑白，愈发凶狠道：“住口，死到临头还敢在这里妖言惑众，像你这样的妖女，不杀不足以儆百，来人......”
　　“啪”一声清脆，伴随着汹汹怒火，方总管一个趔趄摔倒在地，摸着自己火辣的脸颊，嘴角顿时漾起一股血腥味，眼前的萧无轩竟这般陌生。
　　“阿远。”
　　“奴才在。”
　　“本王命你，客栈茶馆、巷舍酒楼，挨家挨户搜查，如若有私藏准王妃者，格杀勿论。”
　　阿远诧异，不禁顿语，“王爷，这…这值得吗？”
　　萧无轩脸色阴沉，“连你也要阻拦本王吗？”
　　阿远凛然，“奴才不敢，但…奴才有句话不得不问。”这话已在他心中憋闷已久，“王爷不顾江姑娘的不明来历，许她住进金粟小筑，是因为…因为她像……”
　　萧无轩心中一惊，忙拦住阿远的话，“的确有些像……可如今，本王只看到她自身的可贵，若娘亲在，她也会……本王心意已定。”萧无轩说得低沉，他没有再说下去……
　　阿远的确无需淳王再说下去，于他何不也是心意已定，他微笑点头，遵命领旨……

　　江籽若，到底我要如何做，你才肯心甘情愿留在我身边，而我的心意你又清楚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