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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Chapter12昔日梦魇 即墨姑娘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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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子哥,以我现在的情况并不适合再投入一段感情中去,何况,那对象还是简淮。”
——即墨浅
即墨浅突然觉得嗓子火烧火燎的,一口气哽在胸口,不上不下,不由自主地抚了抚胸口处,脸色也更加苍白,胡军见了,赶紧将一直放在口袋的药瓶拿了出来,倒了五颗让即墨浅服下。
简淮冷下脸,自己说得这些话就如此让她惊怕?竟然会犯了病,但还是奈不住心中的担心,走上前去查看即墨浅的情况。
即墨浅微微喘气,刚才的情绪波动有些大了,胡军皱眉:“浅浅,还吃得下吗?”即墨浅摇摇头,看着桌面上的菜肴,有些犯呕,但还是说道:“你们接着吃吧,别管我了,药吃了也好一些了,我在榻上躺一会儿就好了,不碍事儿的。”徐锦南叹气,眼神示意胡军照即墨浅的话办,即墨浅也是倔强的性子,若是让大伙儿因为她的缘故而无法照常进餐,她心里会过不去的,还是让她舒心些。
即墨浅仰面躺下,胡军为她盖上榻上的软被,就蹙着眉头问道:“确定没事儿?”看见即墨浅点头,但还是不太放心,起身倒了一杯杏仁露放在即墨浅的手上,说道:“胃里没什么东西不行,把这杯杏仁露喝了!”胡军难得对即墨浅加重了语气。
即墨浅握紧温热的杏仁露,证明似的微抿了一口,再抬眼看看胡军,示意她会听话。
胡军满意地点头,才重新坐下,开始进食。
简淮默不作声地看着胡军和即墨浅二人的互动,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可又怪的了谁呢,在即墨浅眼中,自己不过是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罢了。
即墨浅微闭着眼,脑中一团乱麻,搅得她不得安宁,如今简淮这厮的这一出事儿,让她完全不知该如何反应。如果他只是开玩笑,那么好,自己完全可以置之不理,最多也对着他简少调侃几句,无伤大雅。可,如果这不是一个玩笑,那自己该作何反应,欣然接受?怎么可能,自己并非一个多情的人,在和顾之遥分开不到半年的时间内就迫不及待地另投他人的怀抱之中,还是京城简家的简大少,呵…这不是纯属给自己找麻烦吗?还是直接拒绝?可在京城之中,只要一扯到京城简家,什么事都会变成麻烦。
伸手用力地按按太阳穴,心里有些厌烦这样的事儿,自己的生命是否会继续都是个儿未知数,谁还有心情考虑这些不知未来如何发展的事儿,如今的自己,是越发厌恶一切未知的事,喜欢自己可以预料或是了如指掌的东西,而简淮,恰恰是她无法掌握的人,所以,清清白白地撇清关系才是最好的结果。
众人虽然都在吃着,可被将将儿的事儿一整,心里都有些不得劲儿,这简淮不是成心变着方儿给找事儿嘛,这俩人本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就因为尉池那丫,什么事儿这是!第五玦心里搓火儿,哪天不能和那丫巧遇,偏巧就是今儿个,原本好好儿的,就丫的嘴不严实,找抽!
那五爷当咱们尉少容易么,被简淮那妖孽祸害多年,那厮该他知道还是不该知道的事儿偏偏都被他摸得门儿清,他也不像胡军徐锦南几人心里能藏事儿,这一个不顺,丫的就全抖落个干净,啧啧,再瞅瞅简淮和那即墨浅之间的神情,顿时,心里塌陷大半儿了都,等回去了,简大少不会轻易饶了他的,天理何在啊,简淮你丫也不想想,要不是我今儿个把事儿挑明了说,虽然是不小心的,但若是他没有说,看你啥时候回开你那口,别到时候等你想说了,人儿姑娘早就琵琶别抱了(咱们尉少的语文没学好,即墨姑娘跟咱简大少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还琵琶别抱呢),这么想想,他算是个功臣呢。哎…不知道等回去了这么和那妖孽说,会不会饶他一命?
简淮心里挺不是滋味儿的,虽然他也不敢自诩在偌大的四九城自己就是拔份儿的,但至少自己不差是不?甚至也算是人中龙凤了,怎么拿姑娘就不把自己当会儿事儿呢,还被吓得犯病,他一想到这儿,那手上的筷子,硌着自个儿了,太用力了这是。
包括简淮在内的大伙儿都有些食不知味,简大少是因为人家当他开玩笑,奈何他偏偏也不知该如何纠正这所谓的玩笑。而其他人是绝对,如今他们的妞儿不再是当初那个坚强的有些过分的丫头了,现在的即墨浅脆弱的仿佛随时都会对他们saygoodbye,他们从得知即墨浅的病情那一刻起,就打算从今以后,只能让他们的妞儿安生治病,其他的事儿都不能让她操心伤神,可原本打算的好好儿的事儿被这突然冒出来的简淮完全破坏掉,怎么能不窝火,走了个顾之遥又跟进个简大少,现在只要牵扯到关于爱情的事儿,他们的心是一百个一千个地不待见,这玩意儿,太TM地伤人了。
即墨浅躺在这榻上都有些昏昏欲睡了都,今儿个这难得的好日头,她又难得放松着自己,这太阳暖烘烘地晒着,别提多舒服了,往常在医院里头,她是连院里的花园都难得去一回,这一天居然能出来,还遇上这难得的好天气,啧啧。
尤霜醉最先离席,急急忙忙地走到即墨浅跟前半蹲下,他说:“浅浅,要不我先送你回院儿里去,刚儿你的脸色着实是很不好,还是让我爸再给你检查下的好。”
她想,现在的即墨浅有些个儿风吹草动都能把这群人惊骇到,从前的即墨浅也不是一个安分主,那些娴雅从容都是在公众面前,暗地里,这一圈儿里的人哪个是个善茬?她喜欢看着整个儿四九城混乱的样子,这样她会觉得自己过的也不是那么无趣。当初的她可以掌控他人的生活行事,可如今呢,她的命却被别人掌控。她一向不信命,她认为,自己的命,那是多么金贵呢,怎么可以随意地给那可笑的老天爷把握?应该是她想让自己的命运呈现什么样的色彩就该照着办。那么现下呢,她却不得不认命,当初的即墨浅是强大的,这强大足够让她骄傲地挥霍属于自己的一切事物,而今,她的强大已经被这病魔折腾的一点不剩了,她应该庆幸,至少她能感受到每次犯病时,从心口,可以感受到那么清晰的疼痛,那疼痛提醒着她,她还没死,她还在这世界上。
原本一贯从容的神情,也附上了一层哀色,认命,谁能想到,即墨家的即墨浅,会这么轻易地就认命了呢?偏过头看了在自己手边的尤霜醉,凄凄的眉目之间净是勉强,牵强地扯扯嘴角,她听见自己说:“好。”既然她现在什么都不能做,那么就尽自己的全部力量,让他们安心,他们也只是图一个安心罢了,不去矫情地说她要回家,不去任性地拒绝治疗。
尤叔当初说,浅浅,你只要乖乖的呆在医院里,接受治疗,会好的。
是啊,会好的。她在脑海中补充着:只要乖乖的呆在医院里,发呆、沉默,只要是不会对她的身体造成威胁的事,她可以随意。可是,她想做的事,都会对这具脆弱的身体造成伤害,抱着仅存的几分希望,她现在已经不强大了,所以,只能用这几分希望,勉强地支撑起她那颗早已残败不堪的心脏,说着安慰他们的话,可是谁又会明白,真正被病魔缠身的是自己,安慰着别人的同时,她即墨浅是在一遍又一遍地强调,她的病没事儿,她的病。
即墨浅应完尤霜醉的话后,却一点也不见要走的意思,仍旧闭着眼假寐,其他人一见这景儿,就知道她其实根本就不愿回去的,许煦讪讪道:“阿醉,要不就让小乖再呆会儿吧,药吃了也该好多了。”
他这是心疼他家小乖呐这是,死活让从前那么个跳脱的人突然蔫儿吧唧地只能困在那白森森的军总医,想想都难受,何况是带上几个月,憋不死个人儿喽。
可尤霜醉却恼了:“你丫没事儿净瞎白霍,这不是你心疼的你丫不担心!”这话可是有些重了,人家要是不心疼会去到处通门道想方子地给人即墨浅找那么一地毯,要是不心疼会整天缠着他家老太太给人即墨浅寻土方熬高汤,要是不心疼,当他知道即墨浅的事儿的时候还留下那么几滴男儿泪,许煦心头恨得都想直接给那尤霜醉抡一拳头过去,可面前这位不是发小儿嘛,铁瓷呢这是,只不过这挂落吃的,那叫一个冤呐。
许煦面色不郁,眉头蹙得紧紧的,手腕上儿的筋都给绷了出来,估计是尤霜醉这话说过了。
尉池本来嘴里嚼得是啥都不知道,心里这会儿不得劲呐,这气氛闷得慌,都叫自己给搅和了,现在又眼瞅那俩有点儿烧着的苗头,想着赶紧的将功补过去,这不:“嘿,你们俩这是怎回事儿啊,阿醉你也是,这玩笑可开的有些大发了,赶紧的别闹,免得等会儿即墨妹子又难受了可不好。”
真别说,这话头还是有些用处的,俩人麻利儿地闭了嘴,还默契地一齐看了眼即墨浅,确定她没事儿了咱再说。
王驰趁热打铁,他说:“你俩就别把不住自个儿,等会儿要是妞儿知道了,看有你俩好果子吃。”
即墨浅心中哂笑,怎么就都以为她睡了去呢,不过是眯瞪会儿而已,不过就是因为她心里摸得门儿清的,总会有人阻止他们吵下去,再说,这两位也不是没溜儿的主,顾忌着自个儿还在,怎么可能吵起来。
气氛一时有些凝了,那俩人拧着不理对方,即墨浅又睡着,其他人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
简淮也有些受不住这样的氛围,刚开口:“要不我们带着即墨到京郊的那一处儿地儿去,即墨也好……”后面的话被原本他们认为已经睡着的即墨浅淡声打断了:“不了,简大少,我该回医院里去了,改天有机会再约吧。”说完,直接掀开盖在身上的软被从贵妃榻上起身了,一点余地也不给简淮留着。
简淮还是头回儿在自个儿发言的时候被人打断了,心里头有些搓火儿,舌根那儿竟觉得尝到些苦不英儿的味儿,墨色的眼,隐隐约约似乎瞧见了些许…委屈?是的,委屈,咱们的简大少让那即墨姑娘的几句话就打击到了,居然觉得委屈了。
即墨浅想的是,既然这儿简淮的心思已经与她琢磨的八九不离十了,那么就一点儿机会都不能给,也许人儿只是一时兴起,如果是这样,那么依着京城高干子弟的性子,被这么不留情面的拒绝,也该败兴了,可是,咱们即墨姑娘又估计错了,咱简大少哪是一般的高干子弟?
简淮哪里会听不出如此明白的拒绝之意,默了默,又笑开了,他说:“那么就改日等你身体好了,咱们再约吧,我会倾力帮助你的。”呵呵,这样暧昧的话,任在场的所有人听了都有些招架不住,为啥啊?这般妖孽的人物,再说上一番算是深情的话,桃花眼有意无意地看着即墨浅,丫的勾人的小眼神儿牢牢地抓住即墨浅的眼,死也不放!对,简淮心里想的就是,死也不放!
即墨浅别扭地将视线朝向其他人,可是,居然对上了尉池那丫的狐狸眼(尉池嚎叫:人家是丹凤眼啊!),丫的眼神玩味的哦,瞅见即墨浅看向他,勾人的眨眨眼,结果,即墨浅已经瞥向另一边儿了,可是,简淮那丫盯着他了……
即墨浅行至胡军身边,拉起他的手,微笑:“军子哥,带我回去吧,有些累了。”
这回儿即墨浅连声招呼也不打,直接领着一群人往外走了,眼神都懒得留一个。
尉池摇摇头,走上前去,拍拍简淮的肩头,努努嘴,他说:“我的简大少呐,你丫的还不跟上去啊,虽然我也觉得你有些急了,但你得沉住气啊。不过,哥们,那即墨妹子现在的情况确实不容乐观,你真的要……”后面的话自动隐去,因为尉池听见简淮说:“只要有我在,我就不会让她受委屈,也绝不会别人让她受委屈的机会,现在的她,有我罩着!”
各位看官们,你们瞧,这就是简淮呐,京城简家的简大少,霸道才是他的本性,但是,很可爱不是么?
等尉池回过神来,发现人家简淮早就不见踪影了,压下心头的震惊,忙拔腿追上去。
还是和来时的安排一样儿,胡军,徐锦南还有即墨浅一起,只不过这时多了个不请自来的人,估计不用言明,各位也想必知道是简淮那丫了。
上车时,咱们简大少怎么说的来着?他今儿个自己没开车,是和尉池一道儿的,可尉池不是太久没见着第五玦了么?人家要聊聊,可那是跑车呐,几座?俩!他留着不就碍着人的事儿了嘛,但是想和徐锦南谈谈二环那块儿地皮的事儿,就跟着来了。看看,徐锦南是和许桀麟一起办这事儿的,怎就偏偏要和他徐锦南谈呢?司马昭之心呐…
“锦南,二环那儿的那块儿的地皮,我帮着和周有康打声招呼,竞标的公司你大概也都知道是哪几家了,哪些也都有些路子,不过竞标底价周有康已经明里暗里透给我了,我今儿个回去给你传过去,其他的你就自己看着办吧,我也就不参合了。”周有康,周居,国土局二把手,不过就二环那儿的那块儿地皮有他就够了,没必要瞎费劲。
就这么一句话,算是谈完了,还要紧呢,一句话就解决的事儿,何况,说的还是废话,虽说他徐家没简家那么权利滔天,但在京城还是说得上话的,这点小事儿有什么折腾劲?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借口,也难为简大少了。
即墨浅这回是真的累到了,刚上车没多久就睡着了,脑袋不安分地摇晃着,徐锦南无奈地叹了口气,将即墨浅半搂在怀里,好让她睡得安稳些。
简淮的眸子闪着莫名的光,似乎是在计较着什么,平时清明的眼,竟显得有些波光潋滟,跟勾人的窑姐儿似的,咳咳,虽然这比喻不太恰当,但确实是勾人啊。
即墨浅的脸色十分苍白,是病态的白,但唇色确是深深的乌紫色,在这样惨淡的颜色下,太过突兀了,有股子触目惊心,现在车子在市中心的高架桥上堵着,那张眼望去,乌央乌央的净是车子,就这么死死地堵着,胡军有些担忧,这样堵着也不是个事儿啊,转过头去看了眼徐锦南,徐锦南摇摇头,示意他没事儿的。
即墨浅似乎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紧蹙,唇死死地抿着,居然有些冷汗从额角冒出,徐锦南这才有些惊怕了,“军子,妞儿的情况不对!”还没待胡军回话,一旁的简淮立即一手护着即墨浅,另一手用力地将徐锦南扯向他刚才所在的位置,自己在徐锦南的位置上坐下,将即墨浅护在怀中,看了眼即墨浅,开口道:“没事儿,不是犯病,估计是梦魇了。”
即墨浅忽然惊醒,猛地睁开眼,目无焦距,空洞的厉害,简淮急忙微用些力拍拍即墨浅的脸颊,口中叫道:“即墨!即墨!即墨浅!”她迟钝地看向简淮,好一会儿,胡军都已经打算通知即墨家的老将军想办法开路了,但是这时,三人都听见了即墨浅略带沙哑的声音:“我没事儿。”很浅很淡的一句话,却透着一股子叫他们惊心的绝望。
三人面面相觑,简淮觉得即墨浅肯定是在梦中梦见什么了,要不然以她的性子,怎么会有如此的神情。
胡军也不打算多说什么,他估计浅浅梦到的一定和那段往事有关,否则,这样的情况不可能会在三个月后的今天再次出现。
一直死堵的车道终于开始有所动作了,渐渐畅行,胡军净挑着平稳的路走,控制住自己飙车的冲动,安稳地行驶,即使速度快了,但不会对即墨浅造成影响。
车行驶到军总医住院部的楼下,胡军谢绝了简淮继续跟随的要求,只是让徐锦南将人送回去,才护着即墨浅往里走去。
进入电梯,只有他们二人,胡军沉吟:“浅浅,是不是梦见了。”肯定的语气,前不着调的问话,即墨浅却听懂了,她说:“嗯。”别无他话,胡军却有些无力,三个月前这件事儿只有自己发现了,即墨浅要求他帮着瞒着其他人,他答应了,可今天却又一次发生这样儿的事儿,他在想,是不是和简淮有关。
“浅浅,是不是因为简淮的事儿,你才又梦见了?”
“嗯。”
“浅浅,试着清醒,你该知道,现在的你和顾之遥一点关系都没有,既然他做了那样的事儿,你就更应该撇清关系,没必要在分开之后,还会被他困扰。”
“嗯。”
“浅浅…为什么不试着和简淮……”
即墨浅不再回答一个‘嗯’字,而是淡淡地道:“军子哥,以我现在的情况并不适合再投入一段感情中去,何况,那对象还是简淮。”
胡军无言,确实,就算是尝试,那对象也不能是简淮,京城简家的简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