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鹫爱》壹什靥

78、此生已尽，梵行已立（下） 他紧闭双眼

　　“贝贝，你怎么站在门口，不进去呢？”贝贝穿着白裙子，光着洁白的腿，赤脚站在门口，他心疼地问道。
　　贝贝仰着头，笑眯眯地看着他，婴儿肥的脸如圆圆满满的玉盘。
　　“贝贝，你不是不喜欢穿白裙子吗？”他好奇地问。贝贝从来就没有一件纯白的衣服，有一次，他给她买了一件白裙子，贝贝仰着脸一副不喜欢的样子，说道，白色是孤单、寂寞的颜色，我很讨厌。从小，她挂在嘴边的是，我喜欢……，我讨厌……。他记住了她所有不喜欢的东西。
　　贝贝依然笑眯眯地望着他，眯成一条缝的眼睛闪着慧黠的光。
　　“贝贝，快进去，天这么冷，别感冒了。”他笑着去拉她垂在腰间的手。
　　贝贝笑着张了张嘴，扭过身体，往后退了两步。他的手落了空。
　　“贝贝，你快和我一起回家啊。”他着急地问。
　　贝贝笑着，发出咯咯的声音，调皮地从他身旁的小路蹦蹦跳跳地走过。
　　他望着她的背影，生气地喊道：“贝贝，你去哪里呢？”
　　他着急地大汗淋漓，抓住旁边软软温温的物体，旁边响起：“老公，你怎么了，做恶梦了吗？”
　　是梦吗？他猛然睁开眼。果真是梦，他擦着额头的汗，天才刚刚亮，他锁着眉头，在卧室踱步。
　　“老公，没事吧？”躺在被窝里的梅关切地问道。
　　“没事。我出去溜达溜达。”他打开手机，一个陌生号码从四点一直密集地打到五点五分。
　　他暗想不妙，紧张地回拨电话，是个男人的声音：“您好，请问您是田贝贝的哥哥吗，她出事了，在第二人民医院，您赶紧来吧。”
　　他失了心地冲出门，发动车子，泪水模糊了镜片，“哥哥，哥哥，哥哥，你给我堆雪人，好不好?”小贝贝摇着自己的胳膊。“哥哥，哥哥，你为什么总是不理我？”贝贝委屈的双眸，如披着露水的黑葡萄……
　　到了医院，暗暗的长廊弥漫着黑色的气息，他擦了擦眼睛，在那位穿着物业制服的男人领路之下，他的每一步都必须要耗尽全身力气才可以迈的开。
　　“我四点值班，听见电梯里有音乐的声音，才发现了她，赶紧就打110，那时她的身体还有一点点暖。每次她下班的时候，都会笑着跟我打招呼，总是让我想起自家的闺女，可是这孩子怎么这么惨呢……”男人在前面絮絮叨叨。
　　“你确定是我家贝贝吗？你不会弄错了吧？肯定是弄错了，肯定是弄错了？贝贝你是在吓唬哥哥吗？”田远左手扶着阴冷阴冷的墙，勉强地跟在男人身后，气若游丝地说。
　　用了好几年的心气，才终于抵达那房间。床上的人蒙了一层洁白的布。他砰地一声跌坐在门边，傻了般地望着桌上那部诺基亚手机，似曾相识……
　　他站起身，鬓角已经发了白，走到床边，拿起桌上的手机，果然是以前自己淘汰下来的那部。他给了爸爸，可是爸爸用的是贝贝给的三星手机，他以为爸爸不稀罕用，没想到贝贝在用。——他的眼泪刷的一下滂沱而出，哽咽地说：“傻丫头，你怎么这么笨呢？”
　　挨着床上那具人体侧躺着，隔着洁白的布，他颤抖的手摸着她的脸“傻贝贝，你怎么这么笨，你不是很聪明吗？我只要你过的幸福，你可以没心没肺，你可以恨我讨厌我，为什么要在心里一直装着让你失望的我呢？是我害了你啊。”
　　其实我一直都爱着你，可是我的爱是那么怯懦、害怕见光呢？我为什么要一直逃避呢？早上，你是和我告别吗？你为什么不给我机会让我说出心里话……我要娶你，你说句话啊。你再也不理我了，这是对我的惩罚吗？”
　　他紧闭双眼，脸埋在她冷冷的脸上，肩膀抖动地啜泣。
　　“哥哥，如果有一天，我死了，就把我的骨灰一扬，随便一洒，像蒲公英一样，自由地飘荡就好。我不需要人惦记和怀念，也不用给我立碑，就像我从来没有到过这个世界一样安静，我只是消失了而已。”
　　前段时间，爸爸突然说起准备寿衣的事情，他俩陪爸爸逛的时候，贝贝拿着一个精致的骨灰盒，小声地和他说。
　　“贝贝，活的好好的，竟说这些怪怪的话。”那时他皱着眉头责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