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鹫爱》壹什靥

77、此生已尽，梵行已立（中） 可是哥哥呀

　　白天不紧不慢地浏览网站找素材，直到下班后才开始心急如焚地设计楼书，困得睁不开眼睛的贝贝努力瞪着眼，快速地移动鼠标。
　　老李走在她面前说：“贝贝，要不明早过来做吧，都十点了，走吧。”
　　“可是我就差一点，就做完了，要不你先走吧。”贝贝眼睛仍紧紧地瞪着屏幕。
　　“这么晚了，一个女孩子家不安全，还是一起走吧，只剩下咱们俩了。”老李的手在贝贝眼前晃动着。
　　“没事，我一会就做好了，反正我下楼后就打车，没事的。”贝贝这才观察到空荡荡的办公室，一台台黑屏的电脑，空白的椅子，如影子般的寂寞。
　　“你的那位甲方真够挑剔的，如果是我，我绝对不会那么耐烦，我走了，你也早点回去吧。”老李翻着手机，走出办公室。
　　“好的。”贝贝脸色苍白地笑了笑，等年底分了红，就辞职，开个小小的咖啡屋，过过悠闲的生活。
　　储存稿件。打着哈欠，关机。锁门。按电梯。贝贝脊椎疼得不敢动弹，仿佛就要断了似的。她把左手放在腰的位置轻轻地捶打，满脑子都是家里那张软软的床。
　　电梯门开了，她一脚踏进去，结果跌进黑暗的坠落中，像没有翅膀的大雁，“哥——哥”前一个凄厉的音停在空中，后一个“哥”被重重的“砰”的巨大声音所淹没。
　　漫无边际的黑暗，眼前出现大片大片的雪花在灰色的天空中漫舞。贝贝试图伸手抓住眼前的那片大大的雪花，可是破碎的身体却不听使唤，黏黏湿湿的热流不断涌出。
　　就这样了吗。贝贝不甘心地挣扎着张开眼睛，可是却是徒劳的。
　　飘舞的雪花越来越密，一袭白衣的女人，双手捧着一朵洁白的莲，含笑的脸像柳梢上的月亮，示意着自己接下它。
　　好美的女子，贝贝想问问她是谁，可是嘴唇动了动，舌头断了似的发不出声音；想接过她手中那朵美丽的莲花，可是不中用的手指只是动了一下。
　　女子身后的黑暗袭来，包围了眼前所有的图像。剧烈的疼痛感浮在冰冷的地表上汹涌而来，贝贝泪水汪洋而出，难道命丧于此吗？象牙果还没有编绳呢。乐乐还没有长大。
　　不能死在这里啊。她有好多的事情没有做完。冉冉升起的求生欲望，如一盏灯，她集中意念告诉自己，我可以做到，我可以做到……在第n次的重复中，手奇迹般可以活动了。于是，她用手拍着地面，竭尽全力混沌不清地发出声音，救命，救命……
　　赶快来人啊，赶快来人啊，她在心中默念着，可是毫无动静，这个时间，所有的人都应该在家中熟睡啊。她的眼前，浮现哥哥皱着眉头一脸失望的神情。
　　她想起包里的手机，那是最后的一丝希望，僵硬的下半身无法动弹的她只能斜着擦着上半身，用手摸索着包的位置，呼吸都撕心裂肺地疼痛，可是再怎么艰难，也要活着，她不能死在哥哥的前头，不能让哥哥伤心啊，她不能那么残忍——终于她摸到包，拿出屏幕发亮的手机，解锁，手机通讯录第一位就是哥哥，她鲜红的手指点击了哥哥的号码。
　　移动里那位一成不变的女音残酷地播放道，您拨打的号码无法接通。
　　她抱着残存的一点希望，再次拨打110，仍然是那位女音的回复。
　　她的手机滑落在脸庞，或许是手指触碰的关系，播放起音乐来，是大话西游的主题曲《一生所爱》。
　　她沮丧地闭上眼睛，静静地听，很忧伤的爱情啊。疼痛感如牙医的电钻，整个人好像都要被钻成飞溅的白色粉末，连意识粒子也渐渐散开，只剩下哥哥在耳边说，贝贝你不要睡……
　　可是哥哥呀，我真的又疼又冷又困啊。请原谅我，这一次。
　　幸好，从三年前，我就买了意外死亡保险，会有一大笔钱的补偿，这样我能够安心一点。哥哥啊，我真的又疼又冷又困，我睡一觉，醒来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