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鹫爱》壹什靥

68、夕阳西下倾城之恋（中） 耗尽一生，

　　贝贝躺在床上，翻着亲妈曾经给自己的一本相册。养母年轻时，很耐看，细长的眼睛像条鱼。
　　以前，她很少耐着性子一页一页地翻，因为既然无法报答，一遍一遍的回味只能徒增伤感。
　　可是，她越来越想念与感激这位倾其所有的养母。
　　最后一页，有一张模糊，甚至泛了黄的合照，是靓丽的养母羞涩地站在一位浓眉大眼、腰板挺直的兵哥哥身旁。
　　她笑了，于是把照片从塑料皮里抽出来，想好好看清楚。一张旧黄的纸片掉了出来。
　　贝贝打开来，字体娟秀，有大家闺秀的气质，像是一封情书——
　　二娃，我一直都在等你，因为想你，所以日子就不那么孤单。
　　无论你是生还是死，我都等着与你重逢的那天。
　　我一天一天都在变老，变丑了，我想你是不会介意的。
　　我们的父母都去世了，不知不觉，二十年过去了，今天是我四十岁的生日。
　　你父母对我真好，把房子留给我，作为我的嫁妆。连他们都相信，你已经死了，但是我总觉得你还活着。
　　我想，你应该被困在台湾，不能回来。我想，你一定也像我一样念念不忘着家。
　　你说过，等你回来，就娶我。
　　哪怕等一辈子，我都要等到你。
　　——痴情的女子，用了一辈子的时光为了一个男人。值得吗？贝贝无力地闭上眼睛，突然睁开眼睛，把相册中的照片一张一张地扒拉出来。
　　两张旧黄的纸像蝴蝶落在胸前，贝贝贪婪地迅速展开来——
　　第一张——我不怪你，真的不怪你。我已经很满足了，起码，有生之年，你果真回来见我。你有妻子，有像极了你的儿子，女儿，你幸福就好。
　　只为你那叹息的一句，对不起，我让你孤单地等了三十年。你的眼神如当年一样。我已经很欣慰了。
　　你不要再回来了。我对你这样说，果然你没有再回来。这样挺好，我从未孤单，因为年轻的你伴我左右，年老的你对于我来说，已经早无交集。
　　第二张——我想，是上苍的最大恩赐。机缘中，我遇见了笑笑，让我有机会成为一名母亲。
　　笑笑的笑声像以前你送给的那串在空中舞动的风铃，好像前一分钟你才刚刚离开我。
　　因为笑笑，空洞的日子不再是日复一日的重复，而是在她一天一天的成长中，充满了惊喜与期望。
　　我不会再想你了，从今后，我只为笑笑而活。
　　如果笑笑以后长大了，我会把和你的爱情告诉她，我会告诉她，孩子，不要因为谁而只是为自己更好地活着，如果爱上的人不能给你实实在在的婚姻，那么别耽搁了自己。
　　虽然我是如此告诉告诫以后的笑笑，但是我不怨你，这一切都是我的选择。今生无悔，但是来世，我不想再遇见你。
　　我不会再爱着看不见摸不着的影子了，从今后，我要开心地生活，陪伴着笑笑。
　　邻居都说，笑笑长得和我很像亲人。我也这么觉得，她就是我今生注定的女儿。
　　……妈妈，妈妈，如果你在我身边那该多好。贝贝情难自控地喃喃道，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这宝贵的精神财富，养母的恩与爱比想象中更为深厚。
　　虽然对于哥哥有小小的芥蒂，但是当她摇摇晃晃地走到门口，哥哥眼神慌乱地冲进来。她热泪盈眶，欣喜而撒娇的语气：“哥哥，我就知道哥哥你不会抛下我。”
　　哥哥眸子里满是担心，声音无限温柔：“是啊，快走吧。”
　　很多人慌乱地聚在一起，贝贝牵着乐乐的手，时不时瞥向哥哥的眼神是那么地绝望，哥哥、梅、儿子站在一起的风景是那么幸福而虐心。
　　不知何时，爸爸拍了自己的肩膀，轻声说道：“贝贝，吓坏了吧，地震结束了，咱们回家吧。”
　　贝贝机械地跟在他们的后边，梅的手绕在哥哥的腰间，梅回头，贝贝赶紧把目光挪到乐乐的身上。
　　哥哥搀着受到惊吓的妈妈。爸爸的手放在贝贝的肩上：“孩子，一家人在一起，我就很知足。人生都是宿命的安排，比如你哥哥把你领回家，你是他疼爱的哥哥，也是我们的女儿……”
　　“我……我明白。”贝贝明白爸爸的苦心，他们都看出来她爱着哥哥，但是他们能接受她的身份仅仅是女儿，可是她想要的不是这样的身份。望着哥哥的背影，她就像一只在油锅饱受煎熬的青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