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你还在原地》黎城空空

5、离开 晨墨那一年

　　晨墨那一年走得莫名其妙，而城杰又是最后一个得到消息的。
　　那时蓓婉告诉他晨墨去了美国，在这之前，他们不是没有闹过矛盾，而这些矛盾每每都是晨墨先挑起，那段时间她像变了一个人，变得无理取闹，总是有本事将小事化大，他知道晨墨父亲公司最近出了一些大问题，所以即使他再生气，也总是忍让。他自认没有半点对不起她赵晨默，而那些琐碎的矛盾也根本不致于让她远走他国。如今她走了，没有只言片语留下，而他却又是最后一个知道的。说不恨那是假的，但他更想知道她不告而别的理由，最坏的结果不过就是她不爱他了，他承受得起。后来，J大给城杰寄来了研究生录取通知书，那是他一直以来的愿望，但是他仍就不顾家人的反对，毅然决然放弃了这大好的机会。他说他要去找赵晨默，要带一个理由或是一个人回来。
　　在宫南的威逼利诱下，蓓婉虽然没有说出晨墨离开的理由，但还是将她在美国的住址和盘托出。第二天，城杰便飞去了美国。
　　他没想到家境一向殷实的晨墨会住在这样一个似乎已经被美国人遗忘的公寓里，街道边上到处都是杂乱无章，多日没有人修剪过的花草树木，而公寓的墙上也爬满了各种藤蔓植物，通过泛黄的砖片可以推测出这幢公寓已经有了些许年头。晨墨到底经历了什么，而她如今又过着怎样的生活，想到这里，城杰心中隐隐作痛。没有做片刻的停留，他径直上楼。
　　门是虚掩着的，城杰的眼睛度数很高，而如今就算他没有戴眼镜也可以清清楚楚地看清屋内的情况。一对男女静静地相拥，男子背对着城杰，他看不清楚摸样，而那个小鸟依人一样依偎在男子怀中的人，是他心心念念，亲肠挂肚的赵晨默。此时的他，静静地立着，仿佛世界只有他一个人。他该怎样做，是破门而入或是安静离开？赵晨默，我拒绝了那么多的可能，只为了你一个不确定的未来，而如今我又等来了什么。若他便是你不顾一切，远赴美国的理由，若你真就如此爱他，罢了，赵晨默，我放了你，只愿今生不要再相见。
　　城杰当天便回国了，宫南到机场去接他。在他身后张望了半天，一无所获。而城杰仍就云淡风轻，除了脸上的倦容显示出了他的疲惫，其他的，仍是那么完美，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宫南没有去问发生了什么，他没有兴趣在别人伤口上撒盐。
　　后来的吴城杰重新去考了研究生，顺利在全市最好的医院就职，并成为这所医院里最年轻的医师。一切的一切，都按部就班的进行着，同时却又给了宫南一个错觉，似乎，在城杰的生命中，从来没有过赵晨默这号人物。关于女朋友，宫南倒是不止一次见到过各种女人或明示或暗示的向城杰抛去橄榄枝，但都被他或明示或暗示的送回了橄榄枝，美其名曰是不想影响工作，其实他不过是还在等，赵晨默终究欠他一个解释，宫南以为这样的吴城杰会一直活到赵晨默的再次出现。直到后来年佩蔚的忽然闯入，似乎将一切都改变了。
　　年佩蔚遇到吴城杰时，她18岁，城杰28岁。
　　城杰是她父亲的主治医师，她父亲得的是肝癌晚期，早已被判了死刑。在佩蔚父亲弥留的时候，他抓住城杰的手，即使已经没有力气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但城杰依然能够懂得他是要他照顾佩蔚，或许是因为愧疚感作祟，一向怕麻烦的他并没有拒绝。
　　在佩蔚父亲的葬礼上，她抱着城杰，哭得不能自已。而城杰则是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头发，轻柔的说着：“有我，有我。”多久了，宫南终于在城杰脸上找到了些许温暖的神情，他瞬时感到无比的欣慰，几乎立刻便认定了这个女孩就是即将解救城杰，改变城杰的人。直到时隔多年，那个人的再次出现，宫南才发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固执如吴城杰，认定了的又怎会轻易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