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你还在原地》黎城空空

2、曾经 吴城杰和赵

　　吴城杰和赵晨默高三就在一起了，那年赵晨默18岁，吴城杰19岁。
　　因为先天性哮喘，吴城杰休学过一年，辗转了好几个班，终于选择了赵晨默所在的班级。当时还色胆包天的赵晨默看见一个全是四眼工科男生的班级来了这么一个品学兼优且相貌拔尖的帅哥时，当下心一横，捡起荒废多年的纸笔，只为寻找更多的理由去接近这个翩翩少年。
　　吴城杰是出了名的怕麻烦，而赵晨默又整天打着问习题的名号招摇撞骗讨他开心，加上实在抵不住她软磨硬泡，死缠烂打的功夫，就在一个极其不走心的情况下一句“随你”牵扯出一段纠缠了十年的爱恋。
　　许多年后，他在厨房做早餐，腰间环着一双企图“偷吃”的小手，两分钟后被打得缩了回去。
　　“诶，吴城杰，我现在有时想到当年你答应我的时候真的特别随便特别没心肝的说。”
　　城杰不自觉的勾了勾眉角，“那时是因为怕了你这个麻烦，哪知道最后竟然摊上一个一辈子的麻烦。”
　　晨墨看不到，甚至连城杰自己也没有察觉到，说出这话时的他眼底溢满了温柔。
　　在G中这个名震全市的中学读高三本就是一个极其艰难的事情，而对于赵晨默这种刚好踩着最低录取分数线进校的人来说就显得尤为痛苦。所以在重重压力之下，体重飙升便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了。
　　人潮涌动的G中食堂。
　　“我不吃了。”晨墨放下手中的筷子。
　　看着还剩一大半的饭菜，城杰习惯性的皱了皱眉头，“怎么了，平时抢我饭的肚子睡着了？”
　　“不是啦，前几天我们班上游泳课，我发现我不用游泳圈都不会沉了...”晨墨一边摸着肚子一边眼巴巴的盯着身前的饭菜。
　　“那不正好，后山那条河也就淹不死你了。”城杰头也没抬，依然细心的挑拣着晨墨碗中的辣椒和她不爱吃的葱和香菜。
　　说起后山那水池，对于晨墨来说确实有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那是高三最后一次集体春游，也就是后来晨墨口中所说的“后山一日屈辱游。”当时那群高三的孩子一个两个就像是被放出圈的小猪，三五成群，欢呼雀跃。其中，当然数赵晨默最甚。后山的路本就崎岖难走，路的两旁也是流得湍急的河水，更何况还装着赵晨默这樽唯恐天下不乱，活蹦乱跳的泥菩萨。城杰此时吊着一颗心悄无声息的跟在晨墨身后，生怕她兴奋过头不注意摔个大跟头或者掉进河里。
　　“喂，吴城杰，摆着好路不走，不知道跑那么远走这条‘地雷阵’干什么？”宫南回头不满的叫唤。宫南当时是吴城杰的室友。
　　城杰无奈的扯了扯嘴角，“谁叫这里有一只不听话的兔子非要过来踩地雷。”一丝宠溺不经意间滑过他的眼角，稍纵即逝。
　　“兔子？这里有兔子？”宫南嘴上念念有词，不过不一会儿便甩下城杰，径直溜向旁边的好路。
　　就在城杰这么一小会儿晃神的功夫，那只兔子真的就落水了。看着前方迅速围成一团的人群，城杰一边大步流星的往前赶，一边在心里默念：若真是那个小麻烦，明天就扔了她。
　　拨开密密麻麻的人群一看，果不其然，一只熟悉的脑袋在水面不停地上下扑腾着。城杰本就无心隐瞒这段感情，何况在这样的非常时期，他自然不会去忌讳周围人的眼光，迅速扯下外套，想也没想就跃入水中。
　　河水比想象中来得深，也比想象中浑浊。城杰此刻已经顾不得两只耳朵中越来越重的压力，同时也极力压制着胸口不断上涌的刺痛感。他知道时间已经不多了，一旦他的哮喘发作，不仅赵晨默没了着落，连他自己也会搭进去，岸上那群人不见得会伸出援手，而且宫南又是个连一滴水都碰不得的旱鸭子。不再多想，他奋力往更深处游去。直到终于看见那抹似乎已经没有了生气的身影。向下猛的一个俯冲，迅速伸手揽住晨墨的腰。突然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在城杰心中蔓延开来，他不知道这样的感觉究竟是因为自己没有赔上性命亦或是因为赵晨默没有永远的离开。
　　将晨墨抱上浅水处才骤然发现，夏天衣服穿得单薄，晨墨全身上下包括贴身内衣都暴露在外，城杰知道她虽平日里大大咧咧，不拘小节，但内心仍然是个保守，内敛的女孩儿，他自然不会让晨墨在高中结束前留下污点。他转过身，最大限度的将晨墨护在身后，对着岸上的宫南说：“叫救护车，把我衣服扔下来。”
　　一边小心翼翼的将赵晨默裹入衣服当中，一边看似漫不经心的开口：“今天的事就到此为止，我不希望在任何地方看到关于这件事的任何一张照片，因为...”他停下，笑了，笑得漂亮至极，却也危险至极，“因为，我不知道这只会咬人的兔子在看到自己这样的窘态过后会发生什么。”平静温和的语气下，全是浓重的警告意味。
　　而此时的宫南慢悠悠的掏出手机：“喂，医生，学校后山有人掉水里了，对了，要两个担架。”
　　正如宫南所料，因为这件事，城杰的爸爸妈妈逼迫他在医院躺了一个多星期。而晨墨则是安然无恙的回到学校上课。
　　晨墨一直很奇怪，这么一件不算小的事，为什么能够一夜之间就风平浪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而更让她纳闷的是，最近班上女生总是向她投来各种各样怪异的目光，“是因为城杰救了我吗？那就容我称这是一种嫉妒吧，啊哈哈哈哈！！”晨墨在心中肆无忌惮的大笑着。
　　想到还在医院的城杰，晨墨心中的心疼和愧疚油然而生。那时念住校的晨墨晚上是不允许出校门的，而她仍然不怕死的伙同了两个室友半夜翻围墙到医院去看城杰。一个放哨，一个看狗，即使晨墨将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她仍就有好几次被保安叔叔的大黄追杀得差点尿了裤子。
　　“往事不要再提！”晨墨一边捶胸顿足的大吼一边将头埋得更低，“城杰，以后陪我去操场跑步吧，再怎么样，我也要努力成为配得上你的女生呀。”
　　城杰正在捡菜的手顿了顿，直直的对上晨墨的眼睛，“你就是你，不必为了我去改变分毫，既然我们在一起了，那么应该努力的人本该是我，我得努力去成为一个可以接受不论什么样的你的人，不管美丑或胖瘦。”他再一次笑了，那是晨墨第一次看见笑起来比花还要美的男生，以致于多年以后午夜梦回时见到这个微笑，她总是哭得不能自已。
　　后来，在G中的操场上，总能看见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小个子女生在前面张牙舞爪的奔跑着，高个子男生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偶尔小跑两步，可能是为了不让女生离开他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