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你还在原地》黎城空空

1、重逢 "吴医生，

　　"吴医生，3号床病人的病历我已经发到你的邮箱里了，今天下午两点要做他的手术。"美丽的助理一丝不苟的报备着行程，却也时不时挪眼偷瞟着正在伏案工作的男子。她一直知道他有一个交往数年的女朋友，但他的冷静睿智和英俊的外表总是让她欲罢不能，这几年不管她如何明示暗示，他总能以最优雅的姿态转移话题，她知道他只是不想让她难堪，每每都是退让，然而，她也知道他是遥不可及的，即使表面温润如玉，但内心却是一池极尽寒冷的冰湖，生人勿进。她不知道他女朋友究竟是怎样一个奇特的女子，能将他拥有这么多年。
　　“好，谢谢，我知道了，你先去做自己的事吧。”男子礼貌性的摘下眼镜，露出迷人的微笑。
　　她在想，或许当初就是这般极度诱人的笑容将她带入了那池寒水，如今出不来更无法再深入。
　　“喂，城杰，”是佩蔚甜美的声音，“今天回来吃饭吗？”
　　“我下午还有个手术，可能要晚点才回来，你感冒还没好，记得多穿点，早点吃饭，不用等我了。”
　　又是这种礼貌而又疏离的回答，不管周围的人来来去去，发生了怎样的变化，不管时间如何推移，他对她永远都是这般温和却又冷漠，她实在没有办法保证自己的心能否撑到那个人在他心中完全消失的时候。不知怎的，佩蔚瞬间就已泪流满面。
　　放下电话，城杰转身打开音响，这是他这几年来几乎每天都要重复的动作，不久，整个房间静静地回响着一首歌。音乐，开心时入耳、伤心时入心。
　　午饭时间已经到了，宫南却没有向往常一样过来嚷着催他去吃饭。一直以来他就是这样，一个人时总是想不起吃饭，他犹记得多年前那个人对他说：“城杰，我一直以为你只是心是冷的，没想到连胃也被荼毒了，已经对饱饿这种东西没知觉了是吧？”后来，物是人非，催他吃饭的那个人换成了宫南，而他的胃病却还是一天比一天严重。一曲完毕，见宫南还没来，而他亦无事可做，索性直接去妇科找他。
　　这是他九年以来第一次见她，她回来了，剪短了头发，也黑了很多，习惯性的在等人时用右手撑起腮帮子。
　　每一个人，都有一段沉默的时光。那一段时光，是付出了很多努力，忍受孤独和寂寞，不抱怨不诉苦，日后说起时，连自己都能被感动的日子。这将近十年的努力，只为忘记她，到最后，只是一个背影，几乎将他的十年付诸东流。
　　“赵小姐，有什么能帮到你吗？”冷静而优雅的开口，一如当年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接下来是长达两分钟的沉默，“赵小姐，如果没事你可以离开了，我没时间可以浪费。”好多年了，今天是他第一次发火，没来由地的，无预兆的发火。
　　几秒过后，晨墨才稍稍回过神，大脑却是一片空白，她曾经想过也许她会在人潮拥挤的地铁站里遇见他，那时的他们会在第一时间认出彼此，然后给对方一个温暖的拥抱；也许他们会在当年一起打闹过的街角相遇，他会像每次她犯错时一般，不由分说的拉过她以吻缄口；也许他们会在车流涌动的马路上擦肩而过，再一次错过彼此。但却从未料到会在此情此景下相遇。
　　“如果怀孕了应该有哪些注意事项？”大脑还未经过处理，晨墨就已经将之前准备问医生的话脱口而出。
　　“请赵小姐稍等一下，我去给你找能解决你问题医生过来。”没有做一秒钟的停留，城杰转身离开，因为他怕再多呆一秒，他会掐死眼前这个女人。赵晨默，你知道什么是意外吗，意外是在我从没想过遇见你时你却闯进了我的世界，在我还没有准备爱你之前，我爱了。你又知道什么是悲痛吗，悲痛是我发现我最终却是爱错了人。
　　G中附近的一间咖啡厅里，晨墨和蓓婉坐在角落里。
　　“晨墨，我说你最近到底是怎么了，还没到睡觉的点呢，怎么常常都是魂不守舍的呀？”蓓婉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不满的抱怨道：“从那天你去医院帮我问过注意事项回来后就开始这样了，你到底是见着了什么人，让你魂都丢了呀？”
　　晨墨的眼睛终于渐渐有了焦距，又像无意识的开口：“蓓婉，你有没有经历过，有个人忽然从你的世界消失了，有时候半夜醒来，想他想得泣不成声？”
　　“见到他了？”
　　“他好像已经忘了我了，例行公事一样问完我就走了，头也没回一下，当时我在想，哪怕他回头看我一眼，就一眼，我就会像十年前一样，不管他愿不愿意，不管他准没准备好，都要缠着他，不会再让他从我世界里消失...”最后几个字，晨墨几乎是用仅存的气息呼出来的。抬起头与蓓婉对视，意料之中的泪眼婆娑，“现在的我不埋怨谁，不嘲笑谁，也不羡慕谁。无法诉说的事。就让它憋在心里吧，憋烂了总比说出来让人笑话的好。”当年是我先离开的，而如今我用十年的时间换来你冷清决绝的背影，原来，这世间真的有报应。晨墨无力的哽咽着，张大了嘴巴大口呼吸，就像下一秒便会死去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