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狐红爷》驴小7

6、小美人鱼 美人鱼是当

　　美人鱼是当真存在的。
　　在先生家就有一条，那是我无意识中看到的，先生的书房有一个外观类似大字典的隐形鱼缸，鱼缸里住着一个小美人鱼。
　　美人鱼没有传说中那么大，倒像是童话中的拇指姑娘，五官十分清秀，面容娇好，垂顺的黑色长发恰如其分地覆盖在裸露的身体上，耳朵是精灵一样的尖尖的，有些通透的白，我看见她的时候，她在睡觉，双手拖腮，若隐若现地漂浮在水草之中，我悄悄掏出手机，想拍个照留作纪念，然总觉得不甚完美，大概我总也找不对角度，或者我想要的太多，几次三番之后，便放弃了。
　　这脑海几经处理产生的第一印象只能留在脑海，哪是这小小手机可以拍得出的。
　　自始至终，我都没有注意到小美人鱼隐匿在水草之中的尾巴是什么样子的。
　　先生是朋友的朋友，饱读诗书，对中国古文化有着特殊的喜爱，有些仙风道骨，像旧时私塾里的教书先生，所以大家也就习惯叫他先生了。先生喜欢丝绸之类的旧式衣服，月白色的，乳白色的，或者宝蓝色的，搭配一双同色系的软底布鞋，给人感觉有些超凡脱俗，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
　　后来大家熟识了，先生也就不避讳什么了，他告诉我，那条小美人鱼叫安吉。
　　我笑他，你这么古典一个老学究，怎么给宝贝取个洋文名字，安吉是Angel的音译吧。
　　他摇摇头，安吉来到他家之前就叫这个名字，是安吉告诉他的，他理解为安定吉祥的寓意。
　　安吉一般都是沉睡的状态，很少醒来，一旦她醒来，总是能预见一些或好或坏的事情。
　　也就是说，安吉是个预言家。我有些吃惊，先生家竟有如此宝物，遂问，她可曾预见过什么？
　　有的，比如去年的帝都大水。
　　可否像章鱼保罗一样预言球赛的结果彩票呢？我问完之后立马后悔了，觉得在先生的书房问这些，有些侮辱他清高的嫌疑，但是我一听到预言，确实只想到这样的问题，果然穷疯了。
　　先生有些窘态，摇了摇头，这个真不知道，她每做出一个预言都是很费精力的，这个预言影响越大她睡地就越久，我从来没有问过她什么，都是她想说什么我便听什么。
　　暗自叹了一口气，不由得佩服先生的清心寡欲，我要是有这么一个宝贝大概早就变成十万个为什么了？我会把我想知道的答案的那些问题事无巨细，全部罗列出来，然后从早问到晚。
　　于是我傻傻望着沉睡中的安吉，觉得她太美了，很想把她拿出来，捧在手心里把玩一番，然后等她醒来，问她一个问题。
　　先生看着我那么痴迷地盯着安吉，很不好意思地用遥控器把鱼缸外观调成不透明的，这样看来，那鱼缸倒也真像一本大字典，我只好悻悻然地把眼睛从鱼缸上挪开。
　　先生解释说，他每天都只给鱼缸两个小时的日晒时间，其他全是黑夜模式，有助于安吉休养。
　　她要是醒来怎么办？我问，虽然感觉有些不识相，但是对于朋友，我宁愿把疑问说出来，也不要去暗自揣测，我问了，你说什么我都信。
　　鱼缸内也有调节器，她自己会调的。先生笑的温文儒雅，似乎并没有生我气。
　　于是，我长舒一口气，与这种我崇拜的人结交，内心总是多多少少有些自卑的，对他崇拜越厉害，自卑感便越强，时时刻刻怕被鄙视，对先生，便是如此。
　　虽然红爷劝我说，没必要，术业有专攻罢了。然，我倔强地以为那不过是红爷安慰我的话而已。
　　自卑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对我来说是动力，我要追上你，与你同一个层次，站到你的高度，看你眼中的世界。然后，与你交流，学习。
　　良久，我才回过神来，想起我是来找先生习软笔书法的，对于软笔书法，我只在小学时候学过，现在大概连怎么握笔都不记得了，好在先生甚是耐心，先教我认识了一下他收藏的毛笔们，然后告诉我每一种笔的优劣，我十分认真地听，然思绪还是会偶尔漂到小美人鱼那里，我真地很想问她，夜华会不会回来
　　自此以后我便经常去先生家修习毛笔字，对于小美人鱼的好奇心也就不那么强了，只是偶尔在她晒太阳的时候还是会悄悄地在心里问着那个问题，因为红爷不肯告诉我，他总是说，人生应该充满未知，凡事不可做地太尽，七八分便好。缘分也一样。于是，我只好把希望寄托在别处，比如和柳依依探讨过的时空错乱，比如大漠的机器人，比如先生的预言家安吉……
　　有时候，仔细地观看安吉睡觉会看到她脸上不经意的笑容，不知是不是做了一个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