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狐红爷》驴小7

5、食人花 有一阵子，

　　有一阵子，刚换了新工作，非常焦躁，于是晚上经常做各种纠结的梦，比如高考N次仍然失利，比如相处比较愉快的朋友们突然间消失了，比如我自己莫名其妙到了一个完全陌生而阴郁的新环境，然后大多时候，醒来不是十分愉快的。
　　跟红爷抱怨新工作复杂的人际关系，导致寝食不安的现状，红爷笑着说，“放心宽，心放宽。”
　　于是他送我一盆花，多肉植物，肥厚的叶子用花洒清洗过后，略显通透的清脆颜色倒也是让人垂涎欲滴。开着七色的单瓣花，相对于肥厚的叶子，那花朵就显得太过于单薄了，而且颜色比较多，一眼望去，有些太过于含蓄质朴了，不甚合我意，我喜欢的花是大方的，花团锦簇的，颜色炽烈浓郁的，像火红的玫瑰，像大朵的牡丹，像一串一串簇拥着枝头的樱花，而这盆花，一眼望去，只见绿叶，不见花。有种让叶子喧宾夺主的感觉。
　　红爷不疾不徐地说，“这是食梦花，可以让你安睡整晚。”
　　“我听说过食人花，没想到还有食梦花，当真？”其实我是相信红爷的，只是习惯性质疑新东西，我也相信世间万物相生相克，它既然能够食梦，必然也会有其他反噬作用。
　　“它能催眠，你只要把它摆在床头，不出十分钟，你便会安然入睡。”红爷用一个类似台灯罩的布艺罩头把花罩了起来，“记得白天一定不要放在室内，摆放到阳台上，通风，透光。”
　　“好养吗？”我接了过来，很重，果然多肉植物都是很有分量的。
　　“养过仙人球么？”红爷的院子里摆满了各种花花草草，他好像很喜欢这种百花丛中过的感觉，但他出于本性，讨厌狗，所以我从来不敢带肥一一来他家。
　　“大学时期，养死过好多盆。”我叹了一口气，相反，我十分不喜欢花花草草，倒是非常喜爱各种狗，不论大小，不论品种。
　　“你，我说你什么好呢？仙人球都能养死？”红爷很想把那盆食梦花夺回去，他估计那盆花到我这里凶多吉少了。
　　“没事，是被我淹死的。我照顾的太殷勤了。”我把花放到身后，红爷也懒得当真夺，好歹我每次都是带着新鲜的野鸡来的。
　　“哦，这盆花你就不用浇水了，每周末带到我这里，换一次土就好，记得，白天一定不要放在室内，要摆放在通风透光的地方。”红爷回到屋内，“算了，我给你写一个指南吧，贴到花盆上，省得你贵人多忘事。”他翻出一张大标签贴纸，认认真真地给我写了个警示条，贴到了花盆上，巨显眼，也搞得原本古香古色的花盆瞬间巨丑无比。
　　抱回家后，放到床头，果然十分有效，感觉这盆花有淡淡的药香味，很是舒适，每到晚上，都是酣然入睡，一觉到天明，闹钟响起，然后精神抖擞地起床，上班。白天就放到阳台上，那几朵小小花，似乎没有要败的迹象，一直巍然绽放在肥肥的绿叶之中，默默地像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家碧玉，不显摆，不招摇。
　　有时候我会怀疑那是假花，就用手指去摸索一阵，那手感不像假花，一周无事，咖啡也渐渐戒掉了，周末十分欢喜地抱着食梦花去找红爷换土，红爷眯着眼打量了我半晌，说，“把花留下吧，你已经不需要了。”
　　“小气，大不了等我发了工资多给你买几只野鸡。”我径自抱着食人花去院子里挖土，这么好的宝贝我怎么舍得还，我明明打算有借无还的。
　　“再给你，无用了，白白毁了一株花罢了。”红爷还是给我换了土，眼神里有些不忍，“罢了。”
　　我不解，但还是十分欢欣地抱着食梦花回去了，继续摆放在床头，我仍然一觉睡到天明，白天依旧把它摆放到阳台上，然不知为何，食梦花日渐萎靡，终有一天，我下班回家，发现它已经枯死了，于是有些小悲戚，打电话给红爷，弱弱地告诉他，我把食梦花养死了。
　　他没有什么惊奇，漫不经心地说，“我掐指一算，今早就知道了。”
　　我大怒，“还不是你不让我浇水，它是枯死的。”
　　红爷没有回我，只是说，“周末送它回来吧，何处来何处去。”
　　没有食梦花，我担心晚上会做噩梦，于是拿着一本类似心灵鸡汤的轻小说在读，然到点后还是昏昏沉沉睡去，大概养成了良好的作息习惯罢了，仍旧一晚无梦，如此一来，周末便心情愉快地把食梦花的尸体送回去了，我这人向来过河拆桥，既然没有食梦花也照样睡得香甜，那就没有什么好悲戚的了，见了红爷，我就把心里想的说了出来，因为我对于红爷也向来不藏话。
　　我问他，“是不是我现在开始就习惯不做梦了。”
　　他有些惋惜，“你饿死了我的食梦花，还这般高兴，果然是个薄情的女人。”
　　“哎哟喂，不就是一盆花嘛，至于嘛？”我有些不屑，“一个大老爷们的，你快成了葬花的黛玉妹妹了。”
　　“我本来上周就说你不需要了，你偏偏不听我劝。”他还当真惋惜这盆花了“你这是蓄意谋杀。”
　　“得，我真没这个故意，顶多是过失。”我鞍前马后地帮红爷刨了一个坑，把死去的食梦花埋了，然后看红爷在那里凭吊一番。
　　“你有故人相护，食梦花早就与你无用了。”红爷叹了一口气。
　　“故人？”我疑问，然红爷再也不肯多说一个字，我只好识相地离去，倒是晚上睡觉前望着空落落的床头柜，不免有些失落，虽自始至终，不觉那盆花是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