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子嗣 九霄环云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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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霄环云佩送到慕容月手中的时候，周淑仪的孩子刚好满月，她的赏赐也一并到了，这个倒及时避免了她成为众矢之的，周淑仪当场被封正二品的昭仪，虽在战时，可是夜曜嘱咐一切大典均不得马虎，那一片明遑遑的赏赐络绎不绝的送进周昭仪的住处，连带着她身边的宫女这些日子都抬头挺胸，气势高昂，一时周淑仪住的翠微居风头无两。
因为夜曜不在，所以周淑仪的册封大典并长公主的满月宴都有慕容月一并主持，这些繁复的礼仪搅得她也很不自在，幸好良辰美景在一旁帮衬，也没出什么乱子。
初春的南陵，总是湿冷和阴寒的，没有夜曜在身边，慕容月的住处总是日夜燃着炭火，可是那一股子阴冷就像在身体里长了根，始终折腾着她，便不由得有些怀念夜曜在身边的日子。
“娘娘，绿容华要生了。”
“什么？”慕容月起身太急，桌边的茶杯连带着被甩到地上，碎成一地。
“不是还有一个多月么，怎么这么快？”
“嗯，可是午后周昭仪带着孩子去看绿容华，不知她说了什么，绿容华在她走后就喊肚子疼，太医赶到的时候，说是气急攻心，伤到胎儿，怕是要早产。”
慕容月赶到绿盈住处的时候，那里早已经鸡飞狗跳了，所有的宫人都急的不知所措，幸好产婆都早就预备下来，一切的事物也都齐全，虽则慌乱，倒也没把事情耽搁。
里面是绿盈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慕容月一进门，就被绿盈身边的一个贴身宫女抓着裙角。
“皇后娘娘，求您给我家主子做主，我家主子一直好好的，可是晌午周昭仪带着长公主说来看主子，说了好些讽刺的话，我家主子气性再好，也终究是个女人，她如此折辱我家主子，我家主子才会早产，若她有个三长两短，奴婢，奴婢……”
“闭嘴，胡说什么，周昭仪不过找你家主子叙叙家常罢了，你这个奴婢不好好照顾自己的主子，还在这里嚼舌根，今儿个本宫不治你失职之罪，再有下一次，两罪并罚，这话本宫听过就算了，若再有什么风言风语的传入本宫耳中，你自己看着办”如今夜曜北伐，周淑仪的父亲是军中大将，他女儿便是再跋扈，也不能在这档口追究。
太医在外间候着，慕容月问过情形，大概他也是慌了，有些口不择言，十句话里有五句是为自己开脱的，听得慕容月头疼不已，她捡过太医的方子一看，道：“这方子不行。”话一出口，自己也怔了一下，好像有什么浮上心头，却抓不住。太医早就吓得扑通跪在地上，慕容月管不了他，对美景道：“你去把全城有些名气的女科大夫都请过来，务必快。”
第二日正午时分，绿盈还是没有生下来，她的叫喊声也变得弱了，只听到一点嘶哑的喊叫，并不分明。慕容月守在外间也是一日一夜不曾休息，更未曾进食，夜曜走前的嘱咐言犹在耳，她并不想绿盈出什么意外，可是城中的大夫也说风险甚大，并无十足的把握。
“娘娘，要不要通知皇上。”良辰在宫里多年，夜曜对绿盈的情谊旁人大概看不清，可是她也是知道一些的，一个在皇帝身边陪伴多年的女人，如今又怀了皇帝的子嗣，分量自然非同小可，更何况她是皇帝临行前唯一要求慕容月看顾好的女人，一点点的差错，只怕到时候都要加倍偿还在慕容月身上。
“不用，皇上在前线，不需要分他的心。”
“可是，娘娘，万一，万一容华娘娘和孩子有个什么，娘娘到时候如何和皇上交代。”
“没有万一。”慕容月知道这件事不能有万一，绿盈对夜曜何止的一个妃子那么简单，她能跟在夜曜身边出宫，本身就已经说明了她的地位，何况如今身怀帝嗣，若她有什么，无论如何现在在场的这一干人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那么这个万一就不能有。
“皇后娘娘，容华娘娘请您进去”接生的宫女出来传话。
绿盈的脸色很差，头上都是汗水，大概是疼的厉害，嘴角都被咬出了血，看到月落走到旁边，原本已经脱力的人，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抓住慕容月，眼里尽是哀求：“求，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慕容月将她的手握住：“嗯，你放心，这里最好的大夫都在，不会有事。”
绿盈摇摇头，盯着慕容月道：“他们救不了我，月谷主，你是天下第一的神医，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绿盈是疼的失了神明么，怎么说这些胡话，她用另一只手去抚摸绿盈，企图让她安静下来，可是绿盈眼里的坚定不容她反驳：“你忘记了么，你真的忘记了么，你是歧月谷的谷主月落啊，医术无双的歧月谷谷主，你师傅是严子陵，你还有一个师弟叫严寒，求你，救救我们母子。”绿盈说完这句话，大概是真的没了气力，好一会才缓过神来，可是手却一直抓住慕容月的衣袖，眼神尽是哀求。
歧月谷，月落，严子陵……
仿佛有什么钻进了慕容月的大脑，这些她从未听说过，可是却无比熟悉的字眼，在绿盈说出口的时候，她就知道，她没有说谎，因为这种熟悉感，令人害怕的熟悉感，她丢失了过去，现在又得到一个可以重拾过去的契机。脑袋疼的厉害，就像有什么要钻出来，跌跌撞撞的走出产房，耳里还是绿盈的轻声哀求，救救我，救救我的孩子。
“你们赶紧那个方子出来，若不能保得容华母子均安，后果不是你们可以承担的。”
一干的大夫早就被吓得手抖，个个都不敢上前吭声，慕容月神色凌厉一个个的扫过来。
终于有一个姓赵的医生走出来，道：“启禀皇后娘娘，草民倒有一个想到一个人，此人，此人或许可以一试。”
“那还不去请来。”
“可是，可是”赵姓医师犹犹豫豫的样子惹得慕容月大怒：“快说。”他一个惊吓，话利索了不少：“此人邋里邋遢，整日同乞丐为伍，只肯救治乞丐，草民不晓得他是否擅长女科。”他说出的这个人，在场的南陵大夫都知道，只是这么一个人，谁也不敢推荐。
“美景，去请，记住，言语不得怠慢。”
过了一刻，美景带了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穿着粗布麻衣，浑身上下发着一股异味的男子，这人浑然一个乞丐模样，可是进了这大宅，竟也没有丝毫胆怯，依旧漫不经心，犹若在街头犄角堆里。这人进了内室，也不行礼，反倒盯着慕容月瞧，因为他邋邋遢遢，加之满身异味，众人都自觉地让出一条路来。慕容月踏步向前，诚恳道：“此次请先生前来，实乃有求于先生，听闻先生医术无双，请先生施以妙手，救治我妹妹。”
乞丐闻言一愣，看了眼慕容月，开口道：“歧月谷的人还需要请别人相助么？”
又是歧月谷，慕容月今天再次听到了这个名称，难道自己真的是绿盈说的那个人？
“听闻歧月谷的谷主月落医术精妙，先生也识得她？”慕容月这是试探了。乞丐摇摇头，笑道：“我这种贱民哪里有幸认得她，不过有所耳闻罢了。”
“娘娘，容华娘娘耽搁不得，还是先请先生诊治吧。”慕容月听得美景如此说，也觉得现下事有缓急，不能耽搁，点点头。
乞丐大摇大摆进了产室，诊治过后，道：“若我所料不错，这位贵人乃是气郁攻心，才有早产之虞，观之情形，只怕之前有堕胎前史，故而气血羸亏，胎产不下，我开张方子，你们试试看！”
提笔写下一张方子，慕容月拿过方子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当归（四钱）人参（一钱）牛膝（二钱）川芎（一钱）龟板（三钱）赫石（三钱研）肉桂（一钱去皮）益母（二钱）水煎服。”（出自沈氏女科辑要），便命美景去抓药。
服药不久，绿盈不多久果然产下胎儿，还是个男胎，这是承宣帝第一个儿子，也是大魏第一个皇子，绿盈喜极而泣，也不顾身子虚弱，抱着孩子不肯放手，慕容月见绿盈也无大碍了，放下心来，嘱咐宫人们好好照顾，方才觉得腹内绞痛不止，大概是太久未进食，饿得狠了。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子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