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念若当初》七七早早

14、第 14 章

　　为什么休学？去葬礼的前几天就休学了，是不是那时候已经准备好要离开我？是不是早就发现我根本比不上王以沐，早就发现我替代不了他心目中那个真正的王以沐？是不是早就打算好了要去和她在一起？
　　太多的问题在心里纠结成一个大大的结。
　　明明知道事到如今纠结这些不过是给自己徒增烦恼。可是就是没有办法不去想，它们盘旋在脑海里，挥之不去。明明都已经决定好了要离开顾然自己好好生活下去的。可是说到底那不过也就是骗骗自己的说辞罢了。只要有一丝契机出现，大门就会打开，一切关于顾然的情绪便汹涌而出。这些情绪实在太多了，已经快要把我淹没。

　　与我心中的纠结一样挥之不去的，还有展云木阴魂不散的身影。
　　自从上次一起吃过饭，展云木便总是出现在我的视野里。他的说法是学校实在太小了，遇不到才是小概率事件。而对我来说见到他就是一种煎熬，因为他总是会让我想起顾然。虽然脑袋里已经在不停地纠结于顾然休学的事了，但多一个能够提醒我这件事的人还是让我心烦不已。
　　韩老二的解释则是他一定是被我对顾然矢志不渝的爱感动了，决定挺身而出守护我这份感天动地的爱情。我表示我和顾然之间已经不存在什么爱情了，只不过是我单方面还在抽风而已。韩老二的回应是时间会证明她是正确的。

　　“陆遥~好巧啊你也来吃饭啊~”展云木一如既往地站在食堂门口做惊讶状。
　　我在心里默默地叹着气想，这不是多亏你每天在这守着么。
　　韩老二则精神满满地挥手道：“哎呀真是好巧啊你怎么也在这儿？”
　　我伸手按了按太阳穴，觉得这两个人能每天重复一遍这段对话真的很有励志效果。就像以前看的水滴石穿铁杵成针之类的故事。
　　于是我们三个又一如既往的开始了和谐的午饭时光。
　　展云木一边夹菜一边道：“陆遥你们今天上的什么课啊？”
　　“……”
　　“哦~我也上的英语啊~那我们可能不是一个老师的课。”
　　“……”
　　“哦~你下午也没课啊？我们一起出去玩儿吧？”
　　“……”
　　“陆遥你先喝口水，别噎着了。你吃那么着急干嘛？”
　　“……”
　　其实第一个星期我们的对话还不是这样进行的。展云木的问句都有韩老二尽职的回答。但是我没想到展云木实在是一个认真又努力的孩子，一个星期之后他通过韩老二勤劳的介绍记住了我的课表。
　　我是真的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做到这样，如果仅仅因为是舍友的前女友所以来安慰一下，做到这个地步未免太过了。但我也不觉得他会仅仅因为我被顾然伤得体无完肤或者是之前那次不知道在哪里见过的一面而喜欢上我。总之这真是一件让人费解的事情。可是现在的情况是我维持一个正常人该有的生活状态已经是勉强，我实在分不出精力来顾及这些事情。虽然韩老二极力坚持展云木一定是对我感兴趣，我还是决定放着他不管。顺其自然吧，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他还能指望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韩老二你干嘛呢？”我看着在宿舍里绕圈蹦跳着的韩老二，怀疑是不是我开门的方式出了问题。
　　韩老二白了我一眼，挂掉电话幽怨地道：“齐含的电话。”
　　我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来他们两个打的那个欢欣雀跃十次的赌，心里对于这个赌能持续这么长时间很是惊讶，问道：“这是第几次了？”
　　“第十次。”
　　我于是默默拍了拍她的肩表示对她努力的肯定。

　　如果不是看到韩老二这样，我已经要忘记了齐含的存在。似乎随着展云木出现得越来越频繁，齐含本就稀少的短信也终于一点点销声匿迹。这样很好。我知道这说明他已经把对我的感情放下了。他已经能够放下了，可是不知道我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把顾然放下。他擅自闯入我的生活又擅自消失，擅自给我一个美好的梦境又擅自让它幻灭。主动权一直都在他手中，我不过是需要装电池或者拧旋钮的某种机械玩具罢了。
　　我明明已经看得这么清楚了，之前的一幕幕浮现在眼前也都像是在看别人的事一样了，可是还会莫名其妙地就伤感，在人群中看到一个远远的侧脸或背影还会莫名其妙地觉得有哪里长得像顾然，莫名其妙地把自己纠缠在这段过去里面出不来。

　　“陆遥，你晚上有没有时间出来吃个饭啊？”发信人是展云木。
　　韩老二蹭过来看了一眼后开始哼哼哼地掩面而笑，酷似电视里面吸人精血的妖怪。我白了她一眼，道：“我看我还是跟他说清楚比较好。”
　　“说清楚什么？我觉得他还挺好的啊。你不如就顺势和他在一起得了。”
　　“顺什么势啊？你明知道我还没从顾然的阴影里出来。“
　　“不是说那什么嘛，忘记一段感情的最好方式是开始一段新的感情。”
　　“为了忘记上一段感情而在一起，这样敷衍的态度怎么作为两个人在一起的理由呢。”
　　韩老二沉默了一会儿，道：“我知道啊。可是你这样下去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走出来呢。”
　　什么时候才能走出来呢。
　　我不知该怎么回答。

　　和展云木约好了六点在校外吃饭。我一直在想见到面应该怎么才能够自然地把话题转到我一直忘不了顾然所以暂时不想谈恋爱上面。如果他开门见山地直接说喜欢我，那我就可以开门见山地直接拒绝他。可是如果他只是单纯地在吃饭我要怎么表明我的态度。
　　拍着他的肩说，哎呀，小展啊，你看你也老大不小了，还没有女朋友吧？不如我给你介绍一个吧？
　　可是他如果一口答应下来我该怎么办？我哪有什么女生可以介绍给他认识。
　　或者是一脸凝重地说，你知道那个谁吧？就是那个谁，顾然。我决定为他削发为尼了。
　　想到削发为尼我嘴角一阵抽搐。虽然我没忘了顾然，但是我自认还没有苦情到这个程度。
　　我还在想，展云木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他声音虚无缥缈地道：“我们走吧。”
　　我吓了一跳，全身僵硬了几秒钟才瞪着眼睛道：“嗯。”
　　接下来的路上没有人说话。我是还在继续着刚才没有得到满意结果的思考，展云木不知在想什么也完全不出声。
　　到了饭店，我和展云木面对面大眼瞪小眼地坐了一会儿，他终于开口了。
　　展云木犹犹豫豫地道：“陆遥，你……你和韩灵关系很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