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子 弃子》江夙砂

44、残缺

　　“忘欢，你知道你在不归峰呆了多久了吗？”未央看着忘欢笑问。
　　忘欢摇摇头，不归峰四季如一，每日自己总有学不完的东西，倒还真未细细算过这时日。
　　“三年了。”看着忘欢茫然的样子，未央笑着说。
　　三年，又是一个三年呢。
　　“明日，你便离开吧。”未央突然说。
　　“师傅？”忘欢讶然看着未央，“师傅赶我走。”
　　“忘欢。”未央叹了口气，“明早出发吧。”不再理会忘欢，未央转身离开。
　　“师傅。”忘欢在未央背后喊着，为什么，为什么突然让自己离开。
　　“忘欢，纵然你想忘记过去，你的过去还是存在的。”未央停住脚步，“忘欢，你和我不一样，你不能在这不归峰上待到死去。”
　　“师傅，忘欢……”
　　“当日我是临时起意要下山，却遇见了你，一身艳红的嫁衣，虽然身受重伤，却有着一种独特的味道，想收你做徒弟更是一句玩笑，不想你居然答应了。”未央没有回头。
　　“遇到师傅是忘欢的幸运，如果没有师傅，忘欢怕是早就死了。”忘欢低下头。
　　“本来我就算收徒弟也不会教的这般多。”未央转身看向忘欢，“只是你是寒家遗孤。”
　　忘欢讶然看着未央，寒姓，师傅怎么会知道？
　　“早年我曾受寒家恩惠。”未央无意多说，“你的行李，我给你备好了，待到你尘缘了尽，再回来吧。”应该不会有那么一天吧。
　　“师傅。”忘欢跪下，“忘欢从未行师礼。”说完便朝着未央磕头。
　　“你我自是有缘，这些礼数，我本就不在意。”未央飞身离开。
　　忘欢起身后便进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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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抹红色跌落的一瞬，凤璟轩的心停了。
　　“尘儿！”
　　“陛下。”一旁的侍从拦在凤璟轩，“陛下，这是不归崖。”
　　“不归崖聚不归人，从不归崖上跳下去，轻尘公子已经死了。”
　　“不归崖，尘儿，尘儿……”
　　尘儿跳下了不归崖……尘儿死了……心乱魂飞，神智模糊。凤璟轩脸上肌肉痉挛，神情可怖，他仰天嘶吼。伤心之极，悔恨无穷，提起手掌，砰地一声，一掌拍在人树上，击得人树拦腰折断。
　　“璟轩哥哥。”轻尘含泪看着凤璟轩：“告诉我，我是谁？”
　　尘儿问自己他是谁……尘儿就是尘儿啊……该死的他是怎么回答的……他懂得他眼底的绝望，懂得他的无助，懂得他的凄绝笑容。
　　他……明明……是懂的啊。
　　倏地，一道闪电划去，清清楚楚映出他狰狞的面容。
　　凤璟轩大叫一声：“尘儿！”
　　雷声轰隆轰隆，大雨倾盆而下，他脑海一片混沌，浑不知身在何处。他嘶声呼号，狂奔乱走，奔上山峰，奔入深谷。
　　“凤璟轩，尘儿呢？”柳无痕恨恨的拽着凤璟轩的衣领问道。
　　尘儿呢？他的尘儿呢……
　　凤璟轩茫然无所知的看着不归崖底。
　　“我把他好好的放在你这儿，你怎么把他逼到跳崖？”柳无痕一拳打在凤璟轩的脸上。
　　“我把尘儿……”凤璟轩闭上眼，突然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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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去冬来，时序匆匆。
　　轻尘跳下不归崖整整三年年，三年来，凤璟轩不知生活是何种滋味，他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做着没有意义的事，手中有天下又如何？尘儿不在了。凤璟轩派了很多的人去崖底搜寻，却毫无结果。
　　老天是在惩罚他吧，惩罚他一生一世再不快乐；惩罚他的心，随着轻尘的尸骨埋进阴暗幽黑的泥地里，不见天日。
　　“尘儿，忘记你的听雨轩吗？怎不回来探探，探探我的寂寞孤寂。”举起满满的酒杯，在地上洒落。
　　“陛下，也深了，早些休息去吧。”玉翠噙着泪小声的劝道，公子，你怎么这么狠心，怎么就这么跳下去了，陛下……陛下他好苦。
　　“休息？休息……”凤璟轩看着玉翠，“扶我到尘儿的床上。”
　　“是。”玉翠扶着凤璟轩进了屋里。
　　“尘儿。”凤璟轩把自己深深的埋在被子里，尘儿，你为什么不入梦来，你当真这么恨我吗，尘儿。
　　玉翠轻轻的掩上门，幽幽的叹了口气。若是陛下不把公子送出去，公子一定还活着。公子，你什么时候回来，玉翠，玉翠也很想公子。
　　月华清冷，照天地银霜。
　　浩浩愁，茫茫劫，短歌终，明月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