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林传奇之私奔风波》江畔的猫

65、第六十五章 巅峰时刻

　　高文和莱昂在初夏成婚，路边的金雀花刚刚绽开一串串鹅黄色的蓓蕾。作为卡梅洛第一桩同性婚礼，筹备工作从春持续到夏。婚礼的主要赞助者king Arthur不顾所有人的反对，包括来自两位新人的阻力，坚持这必须是一场超级豪华的盛典。他动用私人金库，并将结婚典礼安排在王宫一楼的大厅：这里是两代帝王登基之所，承载过卡梅洛所有的辉煌和悲伤，也是他宣布和梅林结为终生伴侣的地方。

　　兰斯洛特带着两位随从由海外赶来，为新人送上自己的祝福。他向亚瑟献上骏马、铠甲和宝剑，执意对亚瑟行臣子之礼。典礼后的酒会设在皇家花园，碧绿的草坪修剪得齐整可爱，摆上长长的餐桌。亚瑟让兰斯洛特坐在自己的左手边，耐心地听他讲述海外的故事。所有的骑士和贵族，包括垂垂老矣的那些，都参加了这次婚礼，卡梅洛重量级人物齐聚一堂。多年以后梅林蜷缩在冰天雪地中一遍又一遍地怀想：那一天的阳光是多么明媚，天空如何碧蓝，五彩光斑在簇簇低矮的绿枝间跳跃，蜜蜂悬停在花蕊之上振动翅膜发出嗡嗡的声响，蝴蝶双双对对贴着花丛翩翩飞过。比彩蝶更美丽的是少女们的裙摆和刻满皱纹的笑脸，贵妇们半裸的胸脯象百合花瓣，孩子们奔跑的小脚踏过白色雏菊。回忆中连风都带着夏日的甜香。

　　亚瑟在贺词中说：对同性之爱的宽容和祝福意味着卡梅洛的辉煌走向巅峰。
　　“我们有五年没有战争，所以我有理由相信卡梅洛正处于一个巅峰时期。” 盛宴最热闹的时候，亚瑟凝视花园中的人群，向梅林解释，“历史平淡的国家才是幸福的，史书上波澜壮阔的每一笔都是无数平民的血泪写就。”
　　“……”
　　“I read book.”亚瑟露出两颗可爱的虎牙。
　　“老鼠变成人的魔法还没成功，不过，我已经可以把人变成绵羊了。”如果动物骑士团组建成功，就没有什么平民的血泪。亚瑟这个家伙呀面对敌人时残酷无情，提到自己的子民就心软手软，象只咕咕叫老母鸡。
　　“这次谁是实验品？”
　　“还是乔治。这次也是他自愿的，和上次变成牛一样。”
　　“Do whatever you want.不过，你得记住，不准拿我的梅林做实验品，我可不希望他变没了。”

　　以利安夫妇也参加了婚礼，却没有人提起格尼薇儿，梅林犹豫再三，终于找到和兰斯洛特单独交谈的机会。兰斯洛特早有准备，他温柔地微笑，仿佛这个问题不值一提。“她现在好得不能再好了，她是王后，得到了自己最想要的。梅林，你呢？你还好吗？”“我也很好。”兰斯洛特灼灼的目光让梅林脸红。“你呢？建立一个新王国一定是无法想象的辛苦。真是对不起，让你们离开这么远，我很想念你……和格温。”

　　兰斯洛特目光悠远，他从梅林的肩头望过去，年青的国王正在和新人说笑，周身洋溢着已婚男人闲适的惬意。他成熟又英俊的王。“没有什么对不起，梅林，我也好得不能再好了，我也得到了我想要的一切。”
　　“爱的幸福，有人满足于得到，有人满足于牺牲。对于我来说，为我所爱的人牺牲能让我得到最大的幸福和最深切的满足。”兰斯洛特的笑容发自内心，动人心弦，梅林明白他说的是实话。

　　亚瑟说的话梅林从来不听，所以当亚瑟有一天下午回到卧室，看到一只雪白的小兔沮丧地卧在紫色的法师袍中时，他惊愕的时间没有超过三秒。小兔子看到他，直起身子，四条短腿飞一样地向他奔来。他弯下腰，抱起这只白色的小东西，搂在怀中，亲亲它的三瓣嘴，派人叫来了盖尤斯。

　　地上有玻璃的碎片，一小块棕黄色的污迹渗进地板，显然是法师在变身时打烂了盛装药水的瓶子。

　　免子梅林的主食是胡萝卜，它趴在餐桌上，两颗大大的门牙象铡刀一样切得飞快，好几次咬到亚瑟的指头。吃饱后它钻到圈椅里小憩，亚瑟见它四脚朝天，将柔软的腹部完全暴露在外，立刻意识到变身后的梅林失去了自我保护的能力。这让亚瑟大为忧虑，他取消所有活动，在卧室和梅林寸步不离，还让乔治用篮子垫上软布做了个漂亮的兔子窝放在床上，这样兔子梅林就不会有被亚瑟翻身压到的危险。连给梅林兔子洗澡这个工作他也亲自完成。不幸的是，由于他忘记兔子没有游泳技能，险些酿成大错。梅林在被呛死前拼命挣扎着从浴桶里爬出来，躲到床底大发脾气。亚瑟跟着钻进去，将湿漉漉的兔子抱出来，换来一个大盆子，兔子梅林立刻高兴地拍水玩。亚瑟蹲在一边看着，想到刚才差点亲手结束了梅林的生命，顿时冷汗涔涔。

　　梅林自己并没有意识到这样的生活有何危险，他很享受变身后的灵活轻盈，整日在家具上窜来窜去，从亚瑟的后背爬到头顶。亚瑟批文件的时候，它就蹲在他的肩头，嘀嘀咕咕发表见地。亚瑟听不懂，严肃地说，“请说人话，大法师。”

　　恢复人形后亚瑟问梅林，“下一步你打算变什么？”
　　“你猜！一点提示：更小的。”
　　亚瑟猜不出来。梅林兴奋地揭露谜底，“臭虫。”
　　“……”
　　“这种生物无处不在，不会引人注意。如果把我们的人都变成臭虫，然后潜入敌人营地，趁他们不备恢复人形，然后……”梅林做了个砍杀的动作。
　　“你这个战争狂。”亚瑟皱眉，“如果看到一只臭虫，我不确定会不会……出于本能……一脚……。”
　　“那没办法，动物变成人的魔法我还没找到门道呢，先只能这样了。想想那只臭虫就是我，你就不会了。”
　　“那倒也是。”

　　操办高文和莱昂的婚事让亚瑟上了瘾，他把眼前看得到的男男女女全配成对，连乔治都在他的一再提示下和驯马师的女儿开始来往，那个古灵精怪的名叫珍尼弗的姑娘老早就暗地喜欢上了国王呆呆的贴身男仆。

　　罗斯家的女儿们也在这一年的秋冬相继结婚，两位新郎都来自约克王国。“看来卡梅洛英勇的骑士们都配不上您的女儿。”面对贝狄威尔半真半假的调侃，罗斯有些尴尬。“都是女儿们自己挑选的。咳咳，自从上次……，我不想家里再闹出什么私奔的丑闻来。女儿们想要嫁谁就嫁谁吧。”“您可真是个开明的父亲。”

　　贝狄威尔提醒亚瑟。“陛下永生的传闻已经流传开来，约克王为着自保不可能不提防，听说他想把女儿许配给海若勒王子两国联姻扩大势力与卡梅洛抗衡。罗斯前些年不断拖欠租税，最近几年反而循规蹈矩，令人生疑。卡梅洛的贵族从不与外国通婚，罗斯开这个先例而且一嫁就是两个，两个女婿都是约克国的实力派，我担心他已有异心。”

　　“他应该很久就有异心，只是现在收敛了。”亚瑟很淡然，“我做不到控制别人的想法。我能做的只是为每个人提供一个公平公正的环境。他现在没有犯错，我就不能凭猜测去惩罚他。”

　　要实现公平公正不是件容易的事，麻烦在这一年的冬天来临，实际上在秋天就有了苗头：德鲁伊人开始频频在王城街头出现，甚至有巫师在城中旅馆里长期留宿，这引起了市民们的恐慌。没有法律禁止德鲁伊人进城，但是巫师和民众不混居是不成文的规则，大家一直默默遵守。在市民们的警惕还没有形成大规模反馈之前，德鲁伊人首先发难，一群德鲁伊青年，大多十七八岁模样，涌到王宫门前，要求面见King Arthur，为首的青年有着一双结冰的湖水似的蓝色眼睛。他是莫瑞莫德。九年时间，昔日安静沉默的孩童已长大成人，他高大健硕，咄咄逼人。

　　这些德鲁伊青年获准进入王宫，向亚瑟表达他们的不满：他们的食物不够，不得不采集野外植物的根茎食用，妇女和儿童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得病，冬天到了，御寒的衣服也满足不了人们的需求。

　　“我们只想要一点生存的权利，”莫瑞莫德弓身谦卑地行礼，抬起头注视亚瑟时桀骜的眼神变成虔诚的目光。“我的王。”

　　这个要求不过份，亚瑟点点头，发话说了解情况后会立刻妥善处理此事。青年用最谦恭的姿势表示感激，抿嘴克制着的笑容满是孩童般的天真。

　　梅林站在亚瑟身侧，心中充满不祥的预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