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猜想（上）》白箫伟昂

10、九、

　　自那一晚后，夏明哲整个人似乎都停留在了一种混沌状态中，他无法知晓这种感觉是什么，但是有一点他可以肯定，在那个晚上他对身边这个唯一的男人产生了一种无法名状的依赖感，虽然对此他并不想承认。
　　游艇的维修渐渐进入尾声，高昂几乎每时每刻都保持着高度紧张，当希望触手可及的时候人难免无法控制兴奋，这种由肾上腺分泌的激素似乎在高昂的体内成倍数疯长，以至于他根本无暇注意到夏明哲这些天的变化，虽然他有过那么一刻对于夏明哲不再那么强硬地驳斥自己的决断而感到疑惑，但也仅仅只是那么一刻而已。
　　雨终于停了，被洗刷过后的岛屿显得生机四溢，同时也由于植被的疯长让这里显得更加荒凉。
　　今天试验了修好的客轮，行驶了一百海里，性能基本稳定。于是他们开始筹备离开这里，离开这个该死的鬼地方。两人分开行动，高昂整理了一堆工具和药品，夏明哲则将食物和用品分类打包，鉴于两人都没有航海经验，夏明哲从老早就开始恶补航海的书籍。这样的生活让他恍惚回到了几年前的学生时代，总是要在快要考试前一个月才会开始拼命背书。
　　但是这次他们面临的不是考试，而是生死。
　　想到第二天将要出发，夏明哲感到格外焦躁，头上被剃得犹如毛刺的头发再一次变得茂密，黑暗中他睁大双眼，看着旁边沉睡的男人。
　　最近几天，高昂几乎每个夜晚都会“起夜”。夏明哲非常清楚他去做了什么，排解被长久压抑的欲望他也很想，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敢。他觉得似乎在这个岛屿上任何一个地方做这种事情，都像是在偷情一般——就像高昂每次都会在夜晚做这件事一样。这种不能理解的感受让他备受煎熬，但又无法摆脱。
　　他在黑夜里凝视着男人宽阔的脊背，蕴藏着力量的肌肉以一种喷张的姿态覆盖在高大的骨架上。老实说，高昂的身体非常好，好到他曾无比的羡慕和嫉妒。他伸出手，隔着空气描画着对方的身形，想象着那结实有力的肌肉摸在手中的感觉，身上一阵燥热。异样的感觉让他骤然惊醒，如同触电一般收回手，将自己死死地埋在被子里。
　　天哪，我在干什么？夏明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刚才的行为，自己居然……对一个男人有了欲望，而且还如此强烈！
　　他狠狠咬着嘴唇，逼迫自己忘记这种感觉，这种几乎与自己的认知完全相左的欲望。内心里天人交战的夏明哲经历了这辈子最难熬的一个夜晚，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才模模糊糊睡过去，依稀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个宽阔结实的胸膛，饱满有力的手臂紧紧的抱住自己，于是黑暗和孤独，变得不再那么可怕。
　　夏明哲是被一阵刺耳的铁皮摩擦声吵醒的。他睁开迷蒙的双眼，看到不远处的高昂将军刀枪支一把把仔细地放在背包里，而那尖锐的铁皮声则是高昂在拆卸零件打磨时发出的声响。
　　高昂听到身后的动静，头也不回地说：“起来了，今天天气不错，我们马上出发。”
　　夏明哲立刻翻身爬起来，用凉水简单洗了洗脸，开始收拾需要的东西。

　　海面上的风浪不大，视野很好，客轮行驶在海面上，渐渐远离的那个空无一人的小岛。夏明哲看着背后渐渐变小的岛屿，忽然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终于离开了这个鬼地方！
　　高昂在驾驶室控制方向，额头上微微凸起的血管和异常紧张的神情都泄露着他此刻的心情。他们在驾驶舱里搭了一张行军床，两人轮流驾驶。
　　天色从白天过度到黑夜，夏明哲精力没有敖昂持久，于是守前半夜。身后是高昂低沉而均匀的呼吸声，望着一望无际的海平面，头上是辽阔无边的星空。终于可以回到原来的世界中了！
　　一天之后，海上的风依旧带着浓重的咸腥味，根据测算以及绘制的航海路线来看，他们应该已经进入了太平洋的范围。这一夜天空格外阴沉，看不见星月。和高昂换班后夏明哲一头栽进床上沉沉睡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船身忽然开始剧烈摇晃，把夏明哲直接从床上甩了下来。
　　“怎么回事？”摇了摇还有些迷糊的大脑，夏明哲惊恐之下立刻清醒，他茫然的望着四周，只见入眼一道惨白的闪电划破铁幕一样的夜空！接着一声声炸雷争先恐后地从云层里滚过。
　　高昂紧紧握着方向盘，神色凝重：“我们遇上暴风雨了！”
　　夏明哲爬起来看向前方，天地间一片狂风大浪，他们的小船在巨大的海浪面前几乎就是一个脆弱不堪的玩具！
　　“怎么办？”夏明哲惊恐不已。
　　他的声音还没落，驾驶室里的警报声立刻尖锐地叫了起来，急促尖锐的警报声穿过耳膜直刺大脑皮层。
　　夏明哲从门上的玻璃望出去，甲板上被雨水和海浪冲刷，似乎连内舱都灌入了水。
　　高昂叫道：“不好！触礁了！”
　　夏明哲大惊：“什么？”
　　高昂看着闪着一片红光的操作台，脸色严峻：“船底进水了！必须马上离开！”
　　夏明哲扑向堆放行李和物资的角落，拉过背包手忙脚乱地打包物品。
　　高昂打开舱门，迎着扑面而来的雨水走出去，“我去把救生船放下来！你赶紧跟上！”
　　夏明哲收拾好必要的食物和水，刀具等物品后立刻跟了出去。此时的海浪咆哮着几乎随时都会将这艘脆弱的客轮拍碎！高昂在船尾艰难地拉动着桅杆，吊在上面的救生艇就如一片挂在树枝上的枯叶，或许再用点力就会被卷入风浪之中。
　　高昂大喊：“快！你先上船！”
　　夏明哲被颠得东倒西歪，抓住救生船的船舷一头倒载进去。高昂用力地拉住绳索，这时一个浪头狠狠拍下来，满口咸涩的海水夹杂着沙粒刮得皮肤生疼。夏明哲勉强稳住身体，冲着高昂大喊：“你快上来！”
　　高昂解开绑着船舷的绳索，失去牵引的小船犹如飘落的枯叶在海浪中翻腾得更加厉害！一失去牵制小船便立刻被卷到了海浪深处，四仰八叉地倒在船里的夏明哲努力爬起来探出头去看高昂。但是凶险的大海上除了不远处那已经沉了一半的客船，哪里还有半个人影子！
　　夏明哲顿时心里一慌，撕心裂肺地喊着：“高昂！！！！”
　　天上轰隆一声雷，闪电划破天幕，照得夏明哲脸色一片惨白。他急切地想要在海面上找到高昂的身影，自己的呼喊在风雨的咆哮中显得那么微弱，但是他仍然固执地呼喊那个男人的名字！
　　“高昂！！高昂！！高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