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帝·天狐仙》书香扇

135、第132章 差点流产

　　冰凉的一滴水打落眼睫，我怔怔地抬头，看到天空中淅淅沥沥飘下的小雨。雾蒙蒙的，潮润润的，霏霏冷雨漓漓而落，一切都是空濛而迷幻的，点点滴滴，万籁缄默，氤氲而迷离的一片。张眼，却只能感到心寒眸酸，呼吸都困难般......

　　云缭烟绕，蓊郁水汽，虚虚幻幻，绸浓压抑，天空低地似乎要压到人的头顶。那雨是飘荡的，冰冷的，凄迷的，凄清的，湿黏黏的，落在眼睛里，打在皮肤上，好似眼泪，酸涩的像要灼烂皮肤。

　　不似离去时分，还有着一个小蓬遮雨，这小船便是空荡荡的，犹如我的心，孤荡在这湖央，雨水打下，沾湿了鬓发，我张了张唇，伸出双手前去捧接。

　　却看到手指上缠着的绷带上还沾染着血渍，黑紫的一片，脏了，不再如先前干净了。玄音为我缠上伤口的时候，一定没有想到我会这么快就将它弄脏的，他那样爱洁净的一个人，如果知道了一定又是将我一顿臭骂。

　　可是，终其一生我都不能再听到他的教训了，再也不能了......

　　手心突然被握住，花二娘看着我眼中竞是悲伤和担忧。

　　我眨眨眼，扯了扯嘴角，笑道：“你看，我再也没有师父了，再也没有了。师父他终于被我害死了。你说我是不是个扫把星？所以总是害人呢？夏荷因为我而魂飞魄散，师父也因为我死的那样凄惨！我不想的，我从来都不想这样的......可怎么办？鸾音会怪我的，他会怪我没把师父照顾好，怪我害死了师父。”

　　她蓦然将我拥进怀里，声音哽咽：“不是你的错，这些都不是你的错！谁也没权利把这一切都怪责到你头上。小琴，你不要难过，你还有我们，还有我们啊。你看我不是也没师父吗？我师父也死了，可是我不也一样活的好好的？”

　　“可是，师父他是我害死的，如果不是为了救我他不会死的.......”我喃喃低语着，目光涣散。

　　“我是不是错了？是不是从一开始我就错了？我不该对青墨痴心妄想，我不该有那样奢侈的念头，我不该奢求得到别人的关爱，我不该奢求得到一个师父......你看，我想要的，我渴求的，我都得到了。我有人疼了，我有人爱了，我有师父了，我有朋友了，我有姐妹了，我还有爱情了，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富有的人了......可，为什么这些却会在顷刻就没了呢？为什么姐妹突然就不是姐妹？为什么朋友变得不是朋友？为什么呵护我的师父也这样没了？对我的爱，对我的疼，对我的誓言，对我的许诺，所有的所有的一切都没有了！而我的爱情又是那样千疮百孔着，甚至不能称它为爱情，因为一切都只是我在自作多情......”

　　泪滑下，我凄然地笑着，心口疼的不能呼吸，如此的痛侵噬入骨.......

　　“不是的，小琴。尊上他不会这样对你的，等我们见到他就能明白一切了，只要我们还活着就有希望，就还有希望......”她拍着我脸蛋，流着泪道。

　　我轻轻地摇头：“我已经知道了一切，比任何人都清楚明白。可是，你知道吗？”

　　我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竟然到如今，我都依旧不能将他恨起来，尽管让我经历这一切痛苦的都是他，可是我依然不能恨起他来。我只是恨我自己，为什么这样不争气？为什么这样的不能自控？为什么要爱上他？为什么要将整颗心都毫无保留地剥了出去？”

　　半晌，颓然地放下手指，木然一笑：“也罢，既然他这么希望得到自己的剑灵，我又怎能不如他所愿？师父也希望看到鸾音出去的，我也希望小春能够出去的。所以一切的一切都是早已注定的。我又有什么好伤心，又有什么好难过的呢？”

　　“小琴......”花二娘叫我的名字，带着一种痛。

　　我却倏然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晚瑛，声音冷漠而仇恨：“为什么浊炎会知道我们的路程？为什么他会恰恰埋伏在那里，等待我们自投罗网？”

　　晚瑛的脸上青白一片，毫无血色，月鸦站在一旁，入定般，久久的沉默。

　　她一笑，喘了口气：“你这是在怀疑我吗？”

　　我不可否认道，冷冷地看着她：“是，我就是在怀疑你。因为你爱他，因为你爱着浊炎！所以我怎么知道是不是你在半路反悔，透露消息给追兵，致使他得知我们的行程而埋伏在那里害死了我师父？”

　　她嗤然笑道：“爱？你说我爱他？”

　　我呼了口气：“是，你爱他！因为你的眼神已经出卖了自己，没有爱的眼睛不会呈现出那样沉痛的神色。”

　　她不置可否地笑：“就算是我爱着他，又怎么会做出那样的蠢事？我选择的路线本是极为隐秘，几无人知的。谁能料到他竟会知道，还在我们之前先一步赶到，设下了埋伏？这么多年，我自以为将他掌控在手中，却没想到他会了解我至此......”

　　我默默地垂下了眸光。晚瑛的话没有错，她的确不会干那样的蠢事，会有今天的结局，也只能说是她低估了浊炎对她的爱而已。

　　而我，又为什么要问呢？是因为不想师父死的不明不白吗？还是因为想要找到什么样的借口来减轻内心的愧疚？

　　浊炎的所做的一切，让我恨进了心里，恨不能将他剥皮抽骨，寝皮食肉！可是怪呢？又是怪不起来的，为何要怪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有自己不得不做的事情。他日日鞭打我，不折手段对我用刑，也不过是想要逼出青墨的下落而已。这些我都不想去追究，不想去怪责。可为什么，他不放过我师父呢？为什么呢？

　　我无力的跌坐在船头，漫无目的地看着凄迷的湖面，紧咬着的嘴唇一点一点苍白下去，连泪水都被蒸去，只留下黑白分明的眼珠子这样呆滞着，呆滞着......

　　“天哪！你怎么会流这么多血？”花二娘惊叫的声音传来。

　　我愣过神来，看到晚瑛身下涌出大量的鲜血来，而她本人早已疼的咬破了嘴唇，却还倔强地不发出一声叫喊。

　　“这是，这是流产的迹象啊！”花二娘眉一皱，蹲下身子来。

　　晚瑛眼中浮现一抹惊恐的神色，又很快平静下来，惨然一笑：“这......恐怕就是报应了......当年月流阁所有的人都因我而死，如今我的孩子也要因我而造下的杀孽而去了......”

　　她脸色极其惨白，带着隐隐的黑青，连嘴唇都干裂开来.额头满布冷汗，却只是紧紧抱着自己的肚子，仿佛那成了她的所有。

　　“青墨的孩子？”我看着她，声音淡漠。

　　“你相信？”她轻笑。

　　“不信！”

　　“那为何还问？”她嗤然。

　　我默然，目光更加涣然。是啊，我为何要问呢？我有什么资格来问呢？即使她肚子里的孩子是青墨的，那又如何？又几时轮到我来询问了？

　　我讥讽地笑起来，果然，人总是这样，不能认清自己的分量，总是逾越自己所处的位置，画地为牢，莫过于此。

　　手指突然被抓住，晚瑛的眼突然变得惶恐而凄迷，她死死地捂住腹部，无神地低语，“孩子，我的孩子......”

　　我谓然一叹，将她的手放进掌心：“你会没事的，你和孩子都会没事的。”

　　“二娘，你能救她吗？”豁然抬头，我眼光直直地望向花二娘。

　　花二娘不自在地看我一眼：“什么二娘二娘的，叫的好像我是你娘一样，老娘没那么老！”

　　我定定地看她：“我知道，你能救她对不对？青墨给你的那本书里包含了乾坤之术......”

　　花二娘皱眉，愤然一甩衣袖：“真是没见过你这样的人！算了，救就救吧，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我可不保证能够完全救的活，那乾坤术我也只学了一点皮毛。”

　　我浅浅一笑，眉梢微弯，低下头看着晚瑛：“你看，我说过你不会有事的......”

　　雨飘下来，打湿了衣服，冷冷的，我却看到她眼中豁然升起的希望，明媚而灼亮。

　　也许不论是怎样的女子，终会有那样一个念想，希望得到一个依靠一个温暖的港湾。而晚瑛唯一的依靠恐怕就是这个孩子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