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帝·天狐仙》书香扇

122、第119章 奈我相思

　　这样的好日子并没有过多久，不过短短两日便又开始了我的魔鬼训练。

　　这期间，我收藏的糕点被一扫而空，每日也只能喝几盏清茶，吃几碟素菜。饮食越发清淡，我也越发想念青墨。

　　花二娘偶尔会溜进来看我，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很难得她忙的脚不沾地却还记挂着我的伤势。有时候也会碰到玄音，这时候她都会很惊悚的大声尖叫，然后发挥闪电般的速度飞快溜走。也不知道那日玄音到底做了什么可怕的事情，给她造成了这般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

　　玄音依旧很严厉，弹琴的时间越来越多，我睡觉的时间也越来越少。辛苦不言而喻，比起以前的小打小闹，如今却是难的太多了。

　　不过还好，这样的努力，总不会白费的。当我看见玄音摇头的次数越来越少，脸上也渐渐露出欣慰的笑容时，我总会特别的开心。

　　玄音终归还是没有找到所谓的刺客元凶，好歹浊炎和晚瑛都没有大碍，算是了了我心内的一桩担忧。晚瑛在当上王后之后便变得更加繁忙了，自那日后我也再没有见过她。

　　而月鸦，据花二娘说现在也已经变正常了，也开始帮着花二娘改进阵法结界了。

　　每天睡觉的时候，我常常会梦到小春和鸾音他们，总是一遍遍地回想着和他们一起走过的日子，总是会不知觉地浮起笑容。

　　而对于青墨，我最思念的人我反倒梦到的最少，也许是白日里已经将思念穷尽，晚上便没有那样强烈的念想了吧。

　　“又在走神，我跟你说过多少遍？弹琴最重要的是要专注专注。”

　　戒尺“啪”的一声打在手背，玄音训斥的声音突然炸响，惊了我一跳。

　　“啊，好疼！”我哀怨看他一眼，又低下了脑袋噘嘴道，“知道了，师父。”

　　玄音就是这样严厉的，只要我一溜神，准会挨板子。这让我想起人间的夫子教导学生时的情景，对比了一下，觉得玄音要比他们好多了。

　　紫竹亭旁边的竹子还是那样秀丽，那样闪耀。冰雪宫下不完的雪还是不停地下着，清池里的白莲依旧那么白，那么清丽。一切都没有变，犹如我初来的时候。只是从前的人却已不在。

　　“好的琴音一出‘六马仰秣，玄鹤鸣舞，渊鱼出听’，你若能以普通的琴做到这点，那么你就可以出师了。”玄音在旁边细语道。

　　我点点头：“是这样没错，可是师父我觉得我永远都出不了师，那样的境界以我的技术能达到吗？”

　　“我玄音的徒弟怎么会这么没自信，有我教导你，你会做不到？”玄音下巴一抬。

　　我赶紧道：“当然做得到了，徒儿，徒儿这是在谦虚谦虚嘛，呵呵......”

　　“过于谦虚就是做作，在我这里实力等于一切，你有那能力就有，没有就没有。没什么好谦虚不谦虚的。”玄音的话一如既往地嚣张狂妄。

　　我暗暗吐了口气，要做到玄音所说的境界那可不是一般的难。也许用伏羲琴可以轻而易举地做到，可是若用普通的琴恐怕就比登天还难了。

　　隔了一会儿，又听玄音继续道：“今日你要做的就是感化。看到那片紫竹林了吗？”

　　他手指着那片紫竹林道：“你要做的就是让他们随着你的琴音节奏而翩然起舞。你要知道植物也是有灵性的，也有自己的感悟和情操的，你若能让植物为你伴舞，那么你也算成功了一半了。”

　　我瞪目结舌地看着那片紫竹林：“师父，这，这也太难了......”

　　他皮笑肉不笑地看我一眼：“难吗？还有比这儿更难的。你就先做到这个再说吧。”

　　我顿时哀怨地看着他，他却置之不理，抱着小团子踱着步子回屋去了。

　　于是就出现这样一幅画面，我抱着琴，坐在紫竹林下，和那一群竹叶大眼瞪小眼，不断地弹着琴，可是却没见那叶子摆动一下。

　　偶尔看见那叶片动了几下，顿时欣喜，仔细一看，却才发现原来是风吹而动，顿时懈气。

　　我换了许多曲子，舒缓自然的，庄严诚挚的，温润和谐的，甚至还有激烈如火的，可是那些紫竹林却好像跟我卯上劲似的，别说随曲起舞了，就连叶尖子也不动一下。

　　“哎，看在咱们都是草木的份儿上，给个面子呗，动一动又不会少片叶子！”我握着一片小紫叶叹气道。

　　师父不是说植物都有灵性还有自己的意识吗？这话我很相信，因为我的真身可不就是牡丹吗？可是这和没开窍的植物又差太多了，植物一旦开窍就能够修炼，就能够拥有人的意识，基本上思想和人没什么差别。但这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凡事要讲究一个缘法，世间万物能开窍的东西那是少之又少的，能够修炼成仙的那就更少了，所以大凡能够成仙的都是很稀有珍奇的。

　　可是没有开窍的植物，就算有灵识那也是很少很少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要让我用琴音感化它们，那对于我来说还真的是比登天还难的事情，虽然这对玄音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

　　又叹了一口气，我看着那叶子压根没有一点卖面子的打算，我只能决定老老实实地做功课了，不再想着攀关系的捷径了。

　　这样便一直从晌午弹到了天黑，手指照例的疼痛酸麻，可是却早已习惯了。

　　摸出白玉瓶来抹了药膏，疼痛感减少了一点，想要继续，却又突然看着那白玉瓶发起呆来。

　　这瓶膏药，他是什么时候塞进我怀里的，我都不知道。

　　已经几日了呢？似乎快要六日了吧？日子还是照样过着，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从前听人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总觉得那太夸大，不过只是一天不见，哪能就像隔了几百个日夜般漫长呢？可是轮到了自己，却才知道此话不虚，故人不欺。

　　“爱君芙蓉婵娟之艳色。
　　色可餐兮难再得。
　　怜君冰玉清迥之明心。
　　情不极兮意已深。
　　朝共琅彩场
　　夜同鸳鸯之锦衾。
　　恩情婉娈忽为别。
　　使人莫错乱愁心。
　　乱愁心。
　　涕如雪......”

　　低柔的嗓音，混合着凄凉的琴音渐渐飘向远方。

　　风莎莎吹过，紫竹林不知何时翩然荡起了清丽的舞姿，我已分不清那到底是我的琴音之故还是风之故。却早已管不了那许多，只是轻轻地弹唱着，似要将心中的感情都倾覆这瑶琴上，让它将我的思念带走......

　　隐约间，似听到一阵箫音，迷迷糊糊地，很是遥远，可是却那样清澈。

　　我唇间绽放出越渐大的笑容，琴音更起，指尖更快，轻轻地弹，轻轻地哼着那不知名地歌曲，一切美好的让人心惊。

　　我也不知听闻的箫声是我的错觉，还是真实了，但心间的喜悦是那么明显，几乎将我完全淹没。

　　良久，我停下，闭上眼睛。

　　感受着竹叶拂在脸上的柔软，感受着雪花落在鼻尖的冰凉，感受着月光照在身上的清冷。耳边那美好的音色似乎悠然还在，仔细倾听却只有风的沙靡声。

　　睁开眼睛，看着这满院中的晶莹雪地，看着这如水的月光，看着这诡测的疏影。

　　不知觉地勾起一抹笑容，眼神却变得落寞起来：“果然还是我的错觉吗？”

　　“丫头！丫头！”玄音的声音渐渐传来。

　　我一个激灵，站起身来，冲他奔过去甜笑道：“师父，你可听见了我刚才的琴音？怎么样？很不错吧，紫竹林为我而舞了。真的哦，刚刚它们还在跳舞呢。”

　　我洋洋自得地指着一旁尚还叶片翻飞的紫竹林，一脸兴奋。

　　玄音看着我露出浅浅的笑容：“确实很不错，你能在这样短的时间里有这样的进步，为师感到很欣慰。不过也不能不吃饭，走吧，总要先填饱肚子才能更好的学习。”

　　玄音的脸色是前所未有的温和，我还从没见他对我如此和颜悦色的模样。

　　果然是好成绩的孩子更让人喜欢。

　　“等等，师父，我去把琴抱过来。”我匆忙过去抱起那台阶上的木琴。

　　玄音在我身后摇头笑道：“你这丫头......”

　　不知为什么，自从我住进这紫竹院后，玄音就总爱丫头丫头的叫我，不过我听着也很亲切，便也不反驳的。

　　我蹦蹦跳跳地走到他身边，笑问道：“师父今天吃什么？”

　　“你喜欢什么就有什么，不过不能挑食，不能光吃肉。”

　　“那到底有什么好吃的嘛？”

　　“为师又不是做菜的，怎能知道的那么清楚？”

　　“每天都吃，怎么会不清楚啦？”

　　“那么多花样，看的头晕，你自己看去。”

　　“不要啦，师父你说说看嘛......”

　　月光之下，雪沫之中，紫竹林轻舞，光影斑驳，那个清俊如松，满头雪发的男子带着浅浅宠溺的笑容走在前面。身后紧跟着那抱着木琴，笑的一脸灿烂的明媚女子。男子玄色的衣摆擦着女子月华色的锦衣，空中似乎还荡漾着不明的玉箫清音，一切美好的犹如那梦中华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