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痴儿》王筱一

2、归来

　　天色已黑，一白衣少年趴在马背上晃晃悠悠，手中拿着酒壶直往嘴里灌，这一下好似呛着了，猛咳几声，伏在马儿身上痛哭，这白衣少年俊美无比，但凡牡丹镇上的女儿家见过的无一不为之惊叹，他便是戚四公子戚天成。
　　一月前，他答应过雪儿，一回来便去她家看她，可是刚刚进城却听到些传闻，说是戚家五公子今日与伶舟家的女儿成婚，本来对于这类传闻他是不信的，可是为何那伶舟府上却是张灯结彩，戚天成心碎了，一向不饮酒的他在小酒馆里喝了个痛快，本想借酒消愁，这会却是更加煎熬难受。

　　他是戚家的四公子，在外人看来是多么的冠冕堂皇，可是又有谁知道他的伤痛，他是戚家捡来的孩子，可是有了戚天赐之后，戚老爷便再也不像之前那般对自己好了，将自己赶到离戚府最西面的一处戚家别院住着，起初见自己还小，派了个老妈子照看自己，可那老妈子见自己不得势，经常对自己拳脚相加，说自己断了她的好日子，戚天成自知寄人篱下，都是处处忍着，后来那老妈子干脆也不来了，自己一个人生活了十多年，如今这一晃便是十六个年头，好在，得以结识伶舟家的孩子，这十多年自己也算熬过来了，本想着能与伶舟雪长相厮守，却不曾想被那戚天赐抢了前，怕是之前父亲让自己出城办事也是蓄谋已久的吧。
　　可是实情并非戚天成所想的那么简单。戚家似乎是前几辈做了孽，所以这辈的戚老爷先前生的三个儿子都在出世之后不久就夭折了，没了香火的戚老爷四处拜佛，十六年前的一日，一云游的老和尚与他说，在牡丹镇外十公里外的狼林山中可以寻获一孩儿，这孩儿可化解戚府瘴气。果不其然，这戚老爷在狼林山中一狼窝之中寻到了这孩子，当时这孩子正允吸着母狼的乳/汁，戚老爷杀死母狼将孩子抢了过来，取名天成，这孩子果然是个宝贝，在这之后不久夫人便怀上孩子，而且孩子养的也是很好，不似之前几个孩子那般出事故，然则人心难变，故而戚老爷后来对这捡来的孩子起了厌恶之心，干脆将戚天成赶去别院住着，眼不见为净罢。

　　戚天成摇摇晃晃从马背上滚了下来，摇了摇手中的酒壶，却已喝干，遂将酒壶一丢，进了别院，这院子在牡丹镇最西面，环城河也流经院中，今晚的月色并不十分好，好似也在为戚天成惋惜这段良缘，他晃悠着身子走上那座木桥，这是跨河的木桥，突然一阵眩晕，戚天成趴在木桥上便呕吐起来，待吐完，人也清醒的差不多了。
　　忽见桥下一处闪着亮光，直刺得人睁不开眼，戚天成眯着眼依旧分辨不清，好在有一缓坡，便走了下去，拿起怀中的火折子吹亮，对着亮光看去，这一看着实把戚天成吓了一跳，这分明是一个只穿着亵衣的女人，只见那人趴在一根木桩之上，好在头并未浸入水中，脖子一处闪着光亮，不知是何物。戚天成拿起腰中的剑将那人弄过来，拖上岸，伸手摸了摸脖子，好像还有微弱的脉搏跳动，几乎没了呼吸，没去多想，他便将人抱回自己屋内，他本就是心肠极好的人。

　　到了屋中将人放下，点了蜡烛，戚天成彻底惊吓到了，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说好要娶的伶舟雪，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何事，为何她会落入环城河，为什么只穿着亵衣？而且，她的眼睛为什么一直在落泪？她应该很怕吧。他管不了那么多，刚刚还有些许脉搏，应该能救得过来。他的师傅，未过世的时候不光教他剑术，医术也是教过些。戚天成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先冷静下来，随后便开始按压她的胸腔，终是吐出几口水，戚天成又让伶舟雪躺于床上，她的头似乎也受了创伤，不过好在并不十分严重，戚天成又将自己真气从她额头灌入，大约半柱香的时间过去了，那伶舟雪的手终于是动弹了一下，但一切并未结束，他又替伶舟雪换了干的衣裳，虽然期间看着她如雪的肌肤，觉得十分尴尬，但一想到性命攸关便也硬着头皮了，待全部的事都做完，这时的伶舟雪呼吸也已平稳，似乎也不再流泪，戚天成这才放心，而此刻的自己已是满头大汗。而那在河中亮着的光竟是从一个珠子中发出的，他审视了片刻，放于伶舟雪枕下。
　　发生了什么？戚天成不去多想，至少此刻的雪儿是完好的，这比什么都重要。托着下巴，靠在床边，竟睡了过去，他也许真的很累了。

　　噩梦一个接着一个，伶舟雪似乎被一群小鬼抓着拖走，她想呼救，想叫戚天成来救她，可是却无法发出声音，也动弹不得，只被那群小鬼拖着，她难受得流泪，一直流泪，她很害怕，若是毫无牵挂，便也无碍了，可她偏偏又有那么多放不下的事儿，迷糊之中好似看到了熟悉的身影，那是戚天成的，想叫却叫不出声来，距离越来越近，可他却不回头来看自己，终于待自己到了他的前方，回头，她看到的的的确确是戚天成的模样，可是瞬间却变成魔鬼，冲过来将自己啃食。
　　伶舟雪用力摇头，终于被惊醒了，刚刚的噩梦让她一身冷汗，睁眼，自己似乎已经被救了，这会的月光好似特别好，透过窗户照了进来，床边似乎还坐着一个人，她仔细分辨，正是戚天成，是他救了自己，那个梦是假的，她就知道他会来救她的，她一直相信，她就知道，因为他承诺过自己，会永远保护自己的。
　　这一日好似一场梦，那么长，那么可怕，终究现在算是圆满了，伶舟雪露出一丝笑意，伸手握住戚天成的手，闭起眼，自己真是太累太累了，握着他的手自己安心极了。

作者有话说

　　N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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