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对莫相知[银土]》墨米唐

2、人还是鬼

　　Part 2

　　“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银时悠悠灌下一口酒，“从小被你忽悠得还少么？不信不信，阿银我要是信了，糖分大神都不会原谅我的。”
　　高杉只是阴阴地笑：“如果我说的话应了验，银时，到时候你可别来找我。”
　　在歌舞伎町这种地方，死个人不过是件寻常事。如果不是手法太过惨烈，那个男人大概烂了才会被发现吧。警/方调查了几天，丝毫没有进展，事情就被这么搁置了下来。
　　时间一晃竟就过了半年。
　　半年里，银时交了个女朋友，没俩月就分了。分手的时候，女生没哭也没闹，对于这一点银时很满意，他一边心想着“不愧是我看上过的女人没心没肺跟我有一拼”，一边心不在焉听着对方说的话。
　　女生只是说：“银桑，你的心思总不在这里呢。”
　　银时无言以对。
　　姑娘说的对，银时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似乎混吃等死已经是固有状态了。没有心就没有心吧，都是无所谓的事。
　　银时又叫了高杉出来喝酒。
　　“上一次跟你喝还是半年前呢。”银时夹了口菜，含糊不清地说，“我其实最不喜欢跟你喝酒。”
　　高杉并不生气。“彼此彼此。”
　　“上次你还说我鬼上身呢。”银时已经有些醉意，斜斜地倚着墙，“我还不是活得好好的。”
　　高杉没有搭理银时，只是看着窗外的月色。
　　“今晚，又是满月呢。”

　　银时醉了，迷迷糊糊地他好像又做了半年前做过的那个梦。不过这一次，银时没有哭。
　　银时醒来的时候，天刚朦朦亮。宿醉又吹了风，银时觉得自己的头有千斤沉。好不容易清醒过来，却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自己家的床上。
　　“……高杉居然会送我回来啊……”那家伙不是除了假发谁都不管的么？
　　挣扎着坐起来，银时觉得口渴得很。
　　“你醒了。”
　　“！？”银时吓地差点滚到地上去。“你是谁”还没问出口，银时就看见了那双，梦里见过两次的，烟蓝色的眸子。
　　“你……”银时想说话，但嗓子干涩地发出剌剌的声音。
　　黑发男人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银时犹疑着接过来。
　　“你烂泥一样醉倒在路边，拽着我让我送你到万事屋。”像是看出银时的疑问，黑发男人解释道。
　　“……啊是这样。谢谢啊。”
　　男人站起来，像是要往外走。
　　银时下意识地叫住他。“等等！”
　　男人回过头看看他。
　　银时觉得自己差点又陷进那烟蓝色的眸子里，稳了稳呼吸，然后问他：“我…我认识你吗？”
　　那一瞬间银时有种错觉，男人的眼神竟似有些悲伤。
　　“不认识。”
　　“那至少，告诉我你的名字。”银时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
　　“我叫十四。”
　　“诶~？十四？”银时用胳膊撑着下巴，慵懒地笑，“你叫十四，那你家有十四个孩子吗？”
　　“……”
　　男人似乎停滞了一下，突然在下一秒和银时咫尺相对。
　　银时根本无法看清男人是怎么过来的，身体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男人用手箍住后脑，然后就被吻住了。
　　男人身上散发出好闻的烟草味，银时深深一闻，是万宝路的味道。
　　男人吻得忘情，银时也渐渐投入，唇舌辗转间两个人都失了分寸。银时手一勾，便双双倒在床上。本来就松散的衣服被胡乱扯开，银时任男人把一个个滚烫的吻印在自己的胸膛上。
　　男人的技巧好得不像话，却也敏感得要命。银时只是用手轻轻抚弄男人的腰际，便引得身上的人一阵战栗，舔吻吮咬得更加卖力。
　　反正阿银我是攻，先享受会儿又何妨。
　　吻到左胸膛的时候，十四的呼吸瞬时急促起来，头抵着银时的锁骨，右手慢慢摩挲着那片宽阔有力的胸肌，银时蓦然就想到了半年前的血案，那个被掏心挖肺的男人。
　　“其实……我见过你。”银时茫然地看着天花板，喃喃地说，“半年前的一天晚上，也是这么一轮满月，我看见你被一个男人压着，很爽的样子。”
　　“……那又怎样。”
　　“那天晚上我梦见了你。”
　　十四的手停了下来。
　　“你……梦见过我？”
　　“啊。就在刚才我又做了一遍那个梦。”
　　“什么……梦？”
　　不知道是不是姿势的缘故，十四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抖。
　　“我梦见你……不是现在这个样子。”银时思索着，说话的声音很慢，听起来很磨人。“头发要更长，系着头带。我梦见……我在吻你。”
　　“……然后呢？”
　　“然后？……我杀了你。”
　　埋在银时胸膛上的男人轻哼了一声，听起来闷闷的，像笑，又像哭。
　　十四的头发看起来那么顺，那么黑，和自己完全不一样。银时伸出手想去摸，没想到十四一下子坐起来，吓了银时一跳。
　　十四低头整理自己的衣服，银时看得到，他的手在抖。
　　“不做了？”
　　十四回头深深看了他一眼，俯下身子又吻住银时的唇。
　　这一次，银时闻到的是另一种奇异的幽香。
　　记忆就到此为止。
　　等银时再次醒来的时候，天仍是黑的。银时看了看表，居然发现已经是晚上。
　　屋子里一点烟草的味道都没有，这让银时有些不爽。他拉开抽屉，上次的那盒万宝路还在那里，银时点了一根，却没有抽，就架在烟灰缸上任它燃烧，屋子里顿时多了股绵长的烟味。
　　银时这才觉得舒爽。

　　歌舞伎町的第二件血案就发生在万事屋的楼下。而银时就是第一目击者。
　　不知道十四给自己闻的是什么香，银时只觉得头晕，慢吞吞穿了鞋想出去吹吹风，结果在楼梯转角处就看到了像抹布一样被扔在后胡同里的男人。
　　胸口的血洞让银时有些反胃，忍了很久才没吐出来。

　　做了笔录从警//局出来的时候已经将近天亮，银时肚子饿得很，但他一点胃口都没有。万事屋楼下还拉着警戒线，他也懒得回去。
　　到如今有些事银时不得不开始动脑子，那个叫十四的男人，从他出现的那一刻开始，银时的世界就有些混乱。表面风平浪静，实际波涛暗涌。
　　“银时，你被鬼缠上了。”
　　高杉的话当初听着像玩笑，但现下的情形却不由得让银时背脊一寒。
　　银时不信鬼神之说，却又莫名地怕鬼。正纠结着拉不下脸去找高杉，下一个路口就看见了蹲在地上逗猫的桂。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转天桂揉着腰步履蹒跚地给银时送来一张符纸，小小的一张刚好可以藏在手心里。
　　“晋助说，把它贴在胸口就能知道对方是人是鬼。”
　　“谢了啊假发。”银时成心往桂腰上狠狠一拍，桂差点跪倒地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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