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朝欢》酒润莲心

38、求而不得

　　噪杂的锣鼓声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士兵们四处奔走，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自己的队伍，方旭也奔了过去，我坐起身子，望向暗灰色天空下晃动的人群，竟不知该往何处去，是了，我虽然身在军营，可到底不是记录在册的军人。

　　“李程。”

　　“有！”

　　“朱明军”

　　“到。”

　　“方旭。”

　　“到。”

　　一声声的点名和喊到，让我莫名的向往，我愤愤的挥拳砸在地上，溅起层层灰尘，瑞王与包拯还未从帐中出来，我顾不得规矩直直的冲进帐内，恭敬的燎泡跪在大帐中央，父亲与包拯的谈话停止了，我不等他开口便抢先说着：“将军，请给属下一次机会，属下要参军。”

　　父亲想都没想就一口回绝了我：“你没这个机会，滚出去，没见本王与包拯在谈事。”

　　我并未挪动身躯，而是昂首看着他，眼中流转着炽热的火光：“求将军恩准，属下愿从新兵开始，只求将军让属下加入军籍。”

　　“你说什么？”余影不可置信的看着火莲，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从来高傲的火莲竟然愿意自贬身价去新兵营，只为了能够参军？为什么？他想不明白，当日他不过想拿新兵营搓搓儿子锐气，并未真的作此打算，他静静的看着跪在中央的儿子，那双眼眸中藏着一腔热血，那是青春的火光，年轻的力量，他仿佛看到了初次参军的自己，那样的斗志昂扬，激情满满。

　　“求将军恩准！”爹，孩儿想参军，真的想，求求你，给孩儿次机会，我不会叫你失望的。

　　“我说的话你没听见吗？”父亲毫无表情的抛下一句话，把我的希望淹没了，我愕然的望向他，他却转身与包拯继续谈论再不理我了，我呆了片刻，越想越委屈，握紧的拳头松了紧，紧了松，一扭头冲出了大帐。为什么，为什么，你为什么不同意，在你眼里我还比不上一个新兵吗？我不过是这一个小小的要求，为什么你就是不同意，是不是我做的不够好，爹，你告诉孩儿，孩儿改就是了.......

　　“哎，王爷怕是说的过了！”包拯见火莲冲出帐去，知道他是气不过倔脾气上来了：“那余火莲自尊心极强，他既然愿意做新军，怕是下了一番决心，王爷成全了他也无不可。”

　　余影看着飘动的帐帘叹息着：“还是年轻人好啊，有劲头，不像咱们顾忌的太多，若宋辽开战，给他将军又如何，如今宋夏矛盾重重，他别说参军，就是这军营也不该来，偏是皇上下了圣旨。”

　　“哈哈，王爷怕是不知道，余火莲的驴脾气一上来，九头牛都拉不回了，皇上若不答应他，他就要长跪在那大殿上了。”包拯抚须微笑，款款而谈。

　　“那就让他跪着，累了自己会起来的。”余影是知道儿子的，小时候他还真这么治过火莲。

　　“他自己舍得跪，有人舍不得啊。”包拯想到当时的场景也有些佩服火莲的胆气。

　　“也就皇上宠着他。”都说天家无父子，你能得到一个疼爱你的父皇，爹该为你感到庆幸，可是儿子，爹的心在隐隐作痛你知道吗！他的到来让爹感到了无助，爹与你就要渐行渐远了，他，才是你的生父，在他面前爹毫无立足之地，该怎么留住你，我的火莲.........。

　　“报！”洪亮而急促的声音在帐外响起，余影朗声命其入内，那人双手托起简报，满面灰尘，黝黑的脸上尽是疲惫，嘴角都是干裂的，只听他涩声道：“启禀王爷，好水川兵败，我军损失惨重，陈将军请求支援。”

　　余影的脑袋瞬时间“嗡”的一声响，三川口刚刚兵败，被俘虏的将士尚未救出，如今好水川也败了，形式当真刻不容缓，西夏李元昊果然不能小看了他，强自镇静着接过简报，看完后一把将他捏碎了，他沉声喝问：“范将军何在？”

　　外面冲进来一个将士，立正身姿恭敬回禀：“回王爷，范将军在骑兵营。”

　　“立即叫他回来见我。”余影镇定的神情让将士们倍增信心，他挥手叫报信的小兵下去了，转而对一旁担忧的包拯道：“烦劳包大人亲自跑一趟皇宫，请皇上火速前来，大军明日开拔。”

　　“王爷放心，下官即刻进宫。”包拯也知道事态紧急，跨步上马，带着王朝马汉二人急急往宫中赶去。

　　自我冲出父亲大帐后，情绪平缓了许多，蹲在地上看新兵们互相扭打训练，不时的感叹下自己悲哀的命运，正自出身，身后传来一声马的长鸣，我回头一看，竟是无间道中饲养的枣红马，它额头间有一朵玫瑰样的花纹，平日我管他叫做白玫瑰，驼叔当时还打趣我，说又不是御香斋里的姑娘，叫什么白玫瑰。

　　我起身走到它身边，一把将它的头抱在怀里，它亦欣喜的直舔我，我拍了拍他柔顺的鬃毛笑的舒心：“好了，好了，再舔就要变成白雪了。”想到白雪我又是一阵忧伤，我知道白雪不能陪我一辈子，可是爹爹为何不让他在多活几日？我知道它老了，也累了，爹的一掌使他不必再受折磨，可为何又让我生生将它吃了个干净？我对不起白雪。

　　脸上忽然一热，我侧头看着白玫瑰，它正用鼻子呼着气。“连你也成了军马，真好，有生之年还能如此轰轰烈烈一番。”我边抚摸着他的鬃毛边喂给他粮草。

　　“那个兵，别东张西望的就是你，把马都喂饱了，动作快。”那人头戴盔甲，想是带了几年兵的，我见他神色慌张忙问着：“军爷，可是要出征了？”

　　“正是，只等圣上到了就走，也就明日吧，照看好马。”说完打马走了，军中似乎一下子就忙了起来，范将军带着3万大军直直奔赴边关，那一匹枣红马也被牵走了，不知是哪位仁兄坐下，只愿他能善待白玫瑰。

　　傍晚悄然而至，父亲一直埋首在行军图上，我泡了一壶庐山云雾茶，据说是今年新进贡的，我拱手递了上去，父亲看也未看，目光仍未离开行军图，只淡淡一句：“放那吧！”便再不理我了，我犹豫了半晌，还是将茶放到父亲手边，默默跪了下去。

　　“余火莲我现在说的话不管用了是不是，在我没发火之前赶紧出去，我现在没时间和你耗。”父亲瞟了我一眼，面上更加难看，我低垂了头，果然，还是没有机会吗？我默默起身退到一旁，静静的站着，静静的看着他，忽而帐外传来山呼万岁的声音，我心中一动，见父亲没有离开的意思，一咬牙冲出了大帐。

　　余影这才抬首看向飘动的帐帘，无声的叹息。

　　“皇上，臣要参军，请皇上恩准。”我拦住了皇上前行的路，明日大军就要开拔了，这只怕是我最后的机会了。

　　赵祯含笑的面容闪过一丝的诧异，盯了火莲一会，转头问包拯：“包爱卿，他这是怎么了？”包拯拱手将前因后果说明，赵祯才恍然大悟，手扶起爱子缓缓道：“王爷既不让你参军，自有他的一番道理，他乃三军主帅，此事朕也不好插手啊！”

　　我还要再说却被包拯拉到了一旁，皇上淡淡一笑进了大帐，包拯连声叹息：“余火莲啊余火莲，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就不能体谅体谅王爷和皇上的心吗？你瞧瞧你满脑子的都是什么！”

　　“火莲想为国出力难道也有错吗？”

　　“是没错，可你的出发点呢，你不过想满足自己的愿望，若说为国出力，你问过边关战事如何了么？王爷日夜研习行军图，你可曾问过一句？”包拯拍了下我的肩膀，语气没有刚刚那般冲了。“宋夏的矛盾和你牵连本就不少，那李元昊丢了女儿本就恨你入骨，见着你在军中指不定闹出什么事来，你怎么就想不明白？”

　　“原来如此，难怪爹不同意，是火莲不懂事了。”

　　“你说谁？你爹？余爷也在军中？”包拯不可置信的看着我，我意识到说漏了嘴，慌忙辩解：“不是，我是说王爷.....”包拯审视的盯了我几秒，将信将疑的离开了，我长长的呼出一口大气，真险，没了潜伏的意识，防卫的心理都变弱了，看来日后得更加小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