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花吟》闫筱若

3、洞房

　　我想我在这房内已经一个多时辰了吧，竟一直没有人来，就连那个名为我夫君的男子，亦是如此。想到他之前推门而进的样子华丽的不乐意我便已全然知晓，这亲，原只是父母之间的共识罢了，一个为权，一个求宁。
　　终究我还是没忍住，愤力掀开锦帕的当儿，却发觉离我几步远的男子。只见他身着青衣，由白色搭金色的锦带束着，双袖出有微绿的花边，外罩翠竹白衫，头发竖起，面部线条柔和，五官俊美，其中最明显的是如铜铃大的双眼，炯炯有神地望向我，嘴角一抹笑意。
　　见我掀开盖头，那男子却忽地笑了。
　　“未经丈夫允许便私自掀了喜帕的女子，我还是第一次见着。”说着便坐在桌边，随手还沏了杯茶，轻呷。
　　额疑惑地望着他，却忽地明白。原来他便是霜府公子霜叶飞，我今后的丈夫。微微一笑我也坐在了桌旁。
　　“你这女子好生特别，”见我沏茶却接了过去，“还是我来吧。”
　　只见他修长的手指在茶具间跳耀，闪着白光。“为何嫁进来？”将茶递给我，他问道，声音中透着不似刚刚的温度。
　　我抬头，刚刚还柔和的线条此时已有些生硬起来，略有不解。见我只是淡淡的笑着，他的双眼有些气愤。“我不会承认你是我的妻，在我心中，只有香儿......”
　　原来已有了意中人，怪不得如此待我。至桌前拿起笔，在纸上写着，复又递到他手里。
　　“断烟离绪，关心事，斜阳红隐霜树。”他徐徐念到，看向我的目光变得不同。疑惑地低头往下看去，男子眼中一亮，跃起高声道：“你......”
　　我慌忙对他作了个噤声的手势，他会意复又坐下。
　　“原来，我也是非自愿嫁进来的？”
　　我点点头，见他目光灼灼。
　　“唉，购怪那算命先生，好好的算什么卦不好，偏是如此荒诞，更有甚者，说我的娘亲是......如今又平白添了你进来，真是...对不住你。”他竟退后对我作揖。
　　我微笑地摇摇头，这男子值得我深交。
　　“可如今你已嫁了进来，该如何呢？”静了许久他忽又问我道。
　　我摇头不言语，或许这是我一直没想到的吧。如今入了府，是妻非妻，是主非主的。
　　“对了，我早该想起来的，霜府有个规定，凡是一年未有......子嗣的女子，男子皆可休妻。”他说着，双颊有些绯红。“放心，我是不会碰你的，只这一年你需忍受些罢了。”
　　见他有些沮丧，我对他笑着。其实对我来说，有无自由已不重要。
　　他的脸上便也染上笑容“只得和香儿多解释些......”
　　望着他开心而又略显担忧的脸，我晓得他定是很爱那女子的了。忽地，脑中闪过一个身影，却很模糊。嘴角扬起笑，甩甩头。
　　“今日也累了一天，该是困了吧。赶紧上床歇着去。”他欲扶我起来，却被我疑惑的眼神住了手。“放心，外间有炕，我去炕上歇息一晚不碍事的，只怕就这样冒冒失失地出去了，又得挨父亲责骂的。只你不介意才好。”
　　我也不言语，笑着点头，便往床上而去。
　　解了缠了我一天的首饰，忽地心里轻了许多。开窗，迎面吹来一阵凉爽的风。深吸一口气，心里顿时清明。
　　“怎么？我在，你不自在吗？”那男子立于我的身旁，望向夜空。我摇摇头，也望向夜空。今晚的月亮好圆好没。
　　桂华流丹，纤云散，耿耿素娥欲下。双阙中天，凤楼十二春寒浅。
　　“可惜了这样的时光。”身后传来低低的叹息声“香儿便十分欢喜这月，每每地看不够。”
　　我扭头望见月光下他的身影，高大挺拔。月光似乎为他铺上一层柔和的光，像笼着轻纱的梦，又似梵婀玲上的月乐曲，如春日里盛开的花朵，又似绿叶的枝条，柔柔软软的。突地，为自己感到难过，竟生生拆散了一对有情人儿。
　　此时，霜府已归于平静，没有一丝声响。夜，静得很。去年无夜奉宸游，曾待瑶池宴。
　　“还是早些睡了吧。呆久了也是会着凉的。”霜叶飞上前替我关上窗子。
　　我乖乖的回到床上躺下，他见我躺下便也出去了外间。紧紧地抓着被角，我心里有些动摇。
　　我是否该放下些？
　　不！心中的念头还未形成，便被我生生打断。我既已嫁了进来，便不会轻易离开。纵是伤害到别人也是难免的。
　　扭头望着熟睡的男子，那无邪的容颜还是让我心生不忍。
　　唉，明儿该是重新的一天了。

作者有话说

　　我想写的只是属于我自己的文章，我不想是为了迎合别人去写，写作是写自己心里的东西，而不是物质横流的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