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一天我会长大》段玲南

9、直觉

　　秦羽的妥协让王淼顿时自我感觉爆棚，觉得抓到了秦羽的要害，难得展露演戏的天分，故作凶狠地威胁道，“好，你快点，不然的话，嘿嘿……”
　　剩下的那个‘嘿’还没发出来呢，秦羽就看到王姓青年‘砰’地一下倒在了地上，在他倒下的那一刻，秦羽看到詹旭沉着脸保持着一个后旋踢的动作出现在她的房间。
　　很明显的，詹旭把由于被常年积累的连夜苦读拖垮的有点娇弱的王姓青年当成流氓了。
　　很明显的，由于被常年积累的连夜苦读拖垮的有点娇弱的王姓青年被踢晕了。

　　如果王淼真的是流氓的话，现在秦羽的正确戏码应该是一窜而起，裹着被子冲到詹旭怀里，哭诉自己与邪恶势力斗争的辛酸历程，然后换得詹旭温暖的拥抱和一如既往的温柔安慰，要真是这样的话，秦羽想说，就算被王大哥掀了被子那又如何，舍不得被偷看，套不住詹旭的关爱！
　　可是关键是，事情的真相是，人家王大哥只是临时起了想改变风格的小火苗，吓唬吓唬不听话的秦羽罢了，结果，就算是六月里的暴雨都不会来得那么及时，一个回旋腿把火苗弄灭了不说，连底下助燃的木棍都给踢飞了，秦羽估计，王淼晕倒前的那一秒，一定在想，以后还是演演老实人就好。

　　“王大哥，怎么样，好点了吗？”
　　王淼被安置在客房的床上，好半天才清醒过来，等到视线触及到面无表情的詹旭，他又是一阵头晕。
　　“王大哥，我们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秦羽撒娇向王淼求情，并且递眼神给詹旭，可詹旭不为所动，仍然摆出一张速冻脸，反倒是王淼，可能是被詹旭的气势给吓到了，还把责任都往自个儿身上揽，“没事，没事，本来就是我不对，不该跟你开玩笑的。”

　　补习无论如何是进行不了了，送王淼出门后，秦羽见詹旭二话不说就要上楼，立马就追了上去，“詹旭，你干嘛都不道歉，还好他说没事，要不然我们就要被老妈骂惨了。”
　　听到她的话，詹旭忽然转身，眼里是秦羽没见过的肃意，“我不想他以后再跟你开这样的玩笑。”说完就径自上楼了。
　　秦羽自己在楼下愣了半天，好久才像是想到了什么，她欢乐地蹦跳起来，“詹旭，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当时，秦羽就是那么认为的，詹旭会一直地陪着她，在她身边，为她收拾各种烂摊子，保护她，至于分离的事，她从来都没有想过。

　　美好的周末变得不再美好，但是依旧过得很快，为了弥补对王淼的歉意，秦羽决定未来的几天好好做几套卷子，好让王淼可以有炫耀资本，于是，在下午的班会上，秦羽都在底下偷偷地做题。
　　“同学们，这位就是我们班的新同学，谢宁，大家欢迎一下。”班主任领进一个女生，秦羽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感觉还挺漂亮的，她跟着大家一起傻乎乎地拍了几下手就立即又投入到学习的海洋中。

　　课间的时候，原本还被男生们各种穷追围堵的谢宁竟然抛下了一帮友好异常的积极分子，来到了秦羽的课桌前，站定。
　　“秦羽！”某人语调欢快，尤其是当她喊出自己名字的时候，秦羽很诧异。
　　“你是？”为什么一个借读生会知道她的名字啊？
　　“不记得我啦，我是谢宁啊。”对于秦羽的毫无印象，对方似乎一点都不生气，反而大大方方地坐上前面可能去上厕所的同学的空位。
　　“谢宁？”秦羽眯着眼想了半天，只回忆起一些不怎么美好的片段。

　　秦羽小学的语文老师，同时也是他们的班主任，是个50多岁的老太太，脾气又怪又臭，她不希望上课的时候见到没带课本的学生，即便是和周围的同学拼书也不行，谁要是被抓到，就要罚站一节课还要写检讨书。
　　那是三年级的某一天，秦羽记得很清楚，她从家里出发的时候，明明把语文书放进了书包，可是到了要上语文课的时候，书就不翼而飞了。
　　铃一响，班主任走进教室，她的第一句话就是‘谁没带课本，站起来！’

　　秦羽又急又委屈，可翻来翻去，就快把书包翻烂了都没见到语文书的踪影，她没有办法，想要站起来，这时，前面的同学提醒她说：“秦羽，反正谢宁还在数学老师的办公室，你就先拿她的书顶一顶吧。”
　　秦羽一想也是，谢宁一时半会也回不来，到时被戳穿了再说吧。
　　她在谢宁的课桌里翻了翻，掏出谢宁的语文书，可是一打开语文书，她就傻了，书的扉页上清清楚楚地写着两个大字，不是‘谢宁’，而是‘秦羽’。
　　“这明明就是我的书啊，怎么会在谢宁那！”秦羽很惊讶。

　　后来，班主任把谢宁叫了回来，结果谢宁一口咬定这本语文书就是她的。
　　“那上面明明就写着我的名字，跟我写在我书上的一样啊！”秦羽说。
　　“我觉得你字写得很好看，所以总是模仿你的，名字也写你的。”虽然这种谎话在现在听来是多么可笑，可对于当时年幼的秦羽来说，它找不到很大的破绽，如果是私底下处理这件事，秦羽可能真的会相信谢宁所说的，但是别忘了，学校不只是小孩的聚集地。

　　谢宁的谎言在历经风霜的班主任眼里就像寓言故事里穿新衣的皇帝，赤身裸体却非要让大家认为他穿了件独一无二的华服。
　　总之，鉴于谢宁就是不肯承认她偷了秦羽的书，班主任打电话给了她的爸爸。
　　谢宁爸爸的样子，秦羽记得很模糊，只是隐约还能嗅到那记忆中浓浓的酒味。
　　谢宁的爸爸来到办公室，没问事情的缘由，二话不说，上来就给了谢宁一个巴掌，当时谢宁就直接摔倒在地上，秦羽吓得躲在了班主任的身后。
　　后来，谢宁就转学了，秦羽都已经忘了她的样子，甚至连名字都不是那么敏感了。

　　“哦，我想起来了。”秦羽从回忆中回来，干干地笑了两声，按理说老同学见面，特别是同桌，往往都有较深的友谊，就算不是立刻来个熊抱，笑逐颜开总该有些表示吧，但是——秦羽真的做不来。
　　“没想到我们还能在这儿见到，我算算啊，都快5年了吧，”对面的人依旧是笑嘻嘻地，仿佛她们是真的很要好的老同学，秦羽暗暗思忖了下，心想或许是自己太小心眼了，搞不好人家早就把这茬给忘了。
　　于是乎，她的语调也渐渐轻松起来。
　　“是哦，好久都没联系，你后来去哪了？”说完这句话，秦羽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哪壶不开提哪壶，没有比她更笨的人了。

　　“嗯……”不过，谢宁倒是没有流露出什么不满的情绪，“后来我爸妈就离婚了，我被判给了我妈，跟她去了外省。”
　　“这样啊……”秦羽很认真地听着，点头，她自小生活在父母恩爱，家庭和谐的环境，像谢宁这样的情况，她无法感受，也不知道如何安慰，索性不再多话。

　　放学的时候，谢宁主动挽上秦羽的手臂，俨然一副好姐妹的样子。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秦羽远远地看到等在公交站边的詹旭，还没等她张口，手臂间的力道一下子就松了，她看着谢宁高高兴兴地跑了过去，在她之前叫了詹旭。
　　“诶，怎么是你？”詹旭老远看到有人跟她打招呼，先是愣了一下，等到看清后，竟然弯了一下嘴角，看得秦羽都傻了眼，在她的印象中，詹旭是极少对家里之外的人笑，这足以说明，他们不但认识，而且很熟。

　　“那你怎么在这？”谢宁跑到詹旭的面前后反问。
　　“我是这儿的学生。”
　　“真的吗，我也是耶！”
　　“那真是太巧了。”
　　“是啊，好棒啊！”不得不说，谢宁的笑容很感染人。
　　秦羽闷闷地跟在谢宁后面看着他们上演着只有在电视剧的男女主角相遇才会出现的狗血剧情，往常即便她不开口叫喊，詹旭都能在人群中立刻搜寻到她，而现在，她就站在谢宁的身后，可詹旭的眼里还是没有她。

　　“哦，对了，秦羽！”先把她想起来的竟然是谢宁，秦羽感觉鼻子有些酸酸的。
　　“你和秦羽也认识？”詹旭终于看到了秦羽，那秦羽是该说声谢天谢天还是该狠狠地暗骂一句呢。
　　“啊？你们……”谢宁很惊讶，她点着手指来回地在秦羽和詹旭之间晃悠。
　　“秦羽是我妹妹。”每次当有人问起她和秦羽的关系时，她的回答总是那么地敏捷，但是这一次，秦羽觉得‘妹妹’这两个字特别刺耳。
　　“不会吧，那也太巧了，我们是同班同学，小学的时候还是同桌呢。”谢宁很激动，不断地拉着秦羽的手表明此刻她的心情，秦羽却把这自动理解为主角命中千丝万缕的鬼联系。
　　而更为离谱的是，谢宁说，他们回家的路线差不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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