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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专属薄荷味 你说,好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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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5
中午睡了半小时就起来奋书疾笔。最近总是心不在焉的,稿子一直都赶不出来。我拖出凳子还没坐下就被郗唯叫住了,“颜葭,你还有薄荷叶子吗?给我点吧!我感觉嗓子好干。”
“我记得还有一些,等会,我找找。”我翻遍了柜子都没找到,“好像没了。”
“我这有”,李惠媛盯这电脑显示器,手里拿着一罐未来封的薄荷叶子,我却看着她悬在半空中的手站着一动不动。呆愣的像个木头。
她看着我收回手:“我承认这是黎晨给我的,前两天我跟他出去玩时讲到你经常喝这种茶,我就说也想试试看。他就给我买了几罐”。说着她打开柜子,里面满满的薄荷叶子和糖,“你不会介意吧”。
我看着觉得自己的心被拉成了一条线后扔在了没人的角落里,像一条冻死的蛇一样僵硬。我深吸了口气说:“不,当然不介意,我怎么会介意呢?这不是已经是前任了吗?”
李惠媛动人的笑了,她说:“你能这样想真的太好了”,接着递给我一罐茶叶还顺手抓了一大把糖,我刚要伸出手接时,她说,“颜葭,其实我有叫他给你买点的,然后我给你带回来,可是他却假装没听到,真是。”她的表情很真挚,可我依然木在原地,所有关于黎晨的事情好像都不能触及,看着眼前的薄荷糖我竟然不知道要怎么办?
郗唯见了赶紧冲过来说:“不要给她啦,她早吃腻了这些东西。佑楠刚跟我讲要买点茶叶,这些东西就给我吧!正好给佑楠送去”,说完她拿起东西就拖我下楼去了。
她踩上我的自行车缓缓的骑着,我坐在后座靠着她的背,眼泪就涮涮的的流。换作以前的郗唯肯定会说,李惠媛你妹啊!你没吃药是吧!可现在她也知道不能那样讲了,她明白,谁都明白,我欠她的,不是一罐茶叶还得清的。
郗唯见我一把一把的泪往她身上蹭说:“颜葭,你她妈的有点出息好不好。不就几罐破叶子吗?你想要的话等陌苒姐谈完生意回来让她给你搬一箱。”
我听完带着哭腔说:“你才没出息类,我是担心我的车被你蹬废了,你说你这么踩下去,掉了轮子那还得我掏钱修。”
“就你这破车长这么败火,不掉轮子那才叫奇迹吧!”
“你才败火呢?你整个就一妖孽,每次都帮我你想我欠你多少啊!你老实点说上次在小巷里是不是你打电话叫佑楠来接我的。”
“是啊!我是见佑楠那小子对你挺上心的,上次他还打电话叫我陪他去你摔下的那个湖边看看,说总觉得地摔下湖那事有点蹊跷。我看他挺爱管你闲事的,正好李惠媛出事那天他又闲着,就叫他去看看”。
我听着郗唯故作轻松的语气觉得特别心疼,我说:“郗唯,你是喜欢佑楠的吧!你不用每次都告诉我你只把他当兄弟,其实我不傻,也不瞎。去年你帮佑楠他们班演话剧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当时学长说要‘感谢他女朋友郗唯友情演出’时你都不知道你自己一脸花痴样,看得我都想冲上去揍你,你这妞真不争气。后来佑楠一个劲的解释你不是他女朋有时,你还气呼呼的冲出门去,眼睛红得像只兔子......不过佑楠也真是傻瓜,还说什么担心别人把你当他女朋友,你就难嫁出去了,对吧!”
“我当时是气他说怕我嫁不出去,我郗唯是什么人啊!你说,我……”
“你后来发个心情说‘全世界都不要我了,那你呢?我当时还故意问你说谁。你支支吾吾的说写着玩的。我就特想逼你摊牌,要不是黎晨说找我有急事我一定会逼你说的。”
“逼我说?说什么啊?说我喜欢佑楠,佑楠喜欢你,而你却一直爱着黎晨?还是说,单恋真他妈的都是扯谈,都痛苦不堪呢?”
我忘了我听到这句话后是怎样的反映,我只记得我隐约的感觉到郗唯的背一直抖一直抖,车骑得越来越快,之后我们就一路沉默,看着车轮从林荫小道下的斑驳树荫上疾速的碾过。
我想若是看的到我俩的背影,那肯定是悲伤的样子。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抢郗唯喜欢的人。就像我从没想过黎晨会离开我一样。我总觉的要给她她所想要的,这样我才会安心的接受她的照顾。
可现在我似乎觉得自己抢了那个和她一起长大,同睡过一张床,同穿一件衣服,最主要是她一直喜欢的人。
“颜葭,下车”。
“哦”,已经到佑楠家楼下了,我赶忙跳车。
郗唯把车停好就上楼去了。我跟上去,看她从包里掏出佑楠给她的配好钥匙开了门,房间一片凌乱。郗唯把那罐茶叶放好后就准备走,快要关上门时她又把鞋子脱了一头扎进这堆凌乱中收拾起来。
我早猜到了,只要是佑楠的事她是没办法不管的。只是她对佑楠的喜欢这么强烈真切,为什么佑楠没有感觉呢?从小学到大学,从帮他整理书包到收拾房间。一直和他以兄弟相称,甚至为了和他玩的更亲密还故意装得很男人。其实内心却一直是个小女人。只是佑楠不懂,若懂他怎么会叫郗唯和他到处招摇撞骗小女生,还叫郗唯扮他女朋友参加各种paty或者在街上你拉我扯。 去年光棍节的时候两人就这样,穿一样的衣服在街上拖着女人就问要不要男人,拖住男人就问少不少女人。弄的满街的光棍吓的脸色惨白。
街边买臭豆腐的阿姨看不下去了说:“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开放。”我们对他俩的行为嗤之以鼻,陌苒姐说被他俩走过的地方真是惨绝人鬟,寸草不生。
我听了在一旁笑得不可开交,直说陌苒姐词用得好。
回忆真美好,可是这些回忆背后的我们一个个弄得伤痕累累。单恋也好,相爱也罢,都那么辛苦那么辛苦。
我扒在阳台上那些过往一幕幕的涌来,要不是电话响了,我估计我是要死在回忆里了。
我拿出手机,韩谦?找我是有什么事?我清了清嗓子说:“韩少爷有何吩咐啊?”
“颜葭吧!你可别这么称呼我,叫我韩谦就行了。”
“恩,有什么事要交待的。不过我跟你说我现在不在学校,陌苒姐去外地好几天了。你可别又说要我汇报陌苒姐动响,我还没千里眼来着。”
“我就知道你没千里眼,这会我才用‘顺风耳’来向你传送一下我的谢意不是。”
“光是精神上的谢意我单方面拒绝。你说这大热天的很适合吃冰淇淋对吧!”
“我说颜葭同学你把我韩谦想得没心没肺了吧!你一字一句的告诉我她的动向和状况,我怎能没有物质上的表示呢?别说一个,十个成吗?”
“那成。”
“你说吧,约个时间。”
“现在吧!”
我告诉他在佑楠楼下的花园等他,就下楼去了。
给郗唯发了个短信,说我先走,我想现在我们见到会有些尴尬,最主要是我不知道怎么面对她。
不一会就有短信回复:颜葭你妹我说你两句还不行了,你一小知识分子怎么这么骄情。
不知为什么我看得特辛酸,她总是这样大事小事都扛着,以为自己的肩膀宽厚无比。
我也装作没事的人一样说:郗唯同学我这是职业操守必须要有的。还没等我按发送,郗唯就打来一个电话,她在电话那边特清脆的喊到:“你可别要给我回什么职业操守哈,不然等我见着你看我怎么操家伙跟你比试。”
郗唯口中的比试就是我单方面挨打,我故作淡定说:“你别把自己说的那么妖孽行吗?再怎么着你还是一人吧!唉我不跟你说了,有人要请我吃冰淇淋,不是一个是十个。”看到韩谦开着车来了,我赶紧让她挂。
“吃不下就带回来不要死撑着。”郗唯还在电话里喋喋不休。
我关上车门继续和她唠,“那哪能啊!十的十次方我都能吃下。”
“那你就是一妖精。”
“你才是妖精呢?要不回去我们比试比试吃冰淇淋,输了的就是妖精怎么样。”
“你准备一下材料我一定赴约。”
“那算了。”
“这样就没话说了,先这样吧。”
终于挂了电话,真能唠,从花园唠到了车上,现在都快到了。
“郗唯就是铁齿铜牙,能说这么久”,我对韩谦说。
他笑的特欢,说:“那是自然的,你们两都是妖精吗?对吧!”
我白了他一眼,他跟个孩子似的笑着,轻轻的甩了甩留海。
下车后,我们去了黎晨经常去的店,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这个店的冰淇淋我特别怀念,还有这里的桌椅,服务生的笑。
“你喜欢吃什么味,”韩谦把菜单递给我。
“不用了,薄荷味的就行。”
“服务员,来十个薄荷味冰淇淋。”
“一个一个来”,我赶忙阻止韩谦,“不然没等我吃完一个就都化了。”
韩谦看着我,一副很抱歉他是个白痴的表情让我笑得前仰后翻。
“你最近有没有什么进展啊!你可不能全靠我。关键还是你自己。再说陌苒姐可不是谁都能拿下的。惨死在她裙摆下的战士可是一排一排,前仆后继,从不间断。”
“我知道,要不是这样哪用劳驾你呢?至于进展,现在还没有很明显的表示什么,想先多了解她的喜好,以后关心她也更有方向。我这样做没错吧!”
“不知道诶,不过我听了觉的很感动。你这么细心谨慎,做你女朋友一定会幸福的。”
“你也很不错的。单纯可爱,你男朋友一定很疼你吧!”
韩谦笑的一脸灿烂的看着我,我低下头,送了一大块冰淇淋到嘴里,皱着眉头咽下。
“是啊!他很疼我。”我说完一个劲的冲韩谦笑,咯咯的笑得特欠揍,韩谦看着我笑得这么有深度,坐在一边手足无措,欲语又止。我懒得理他依旧埋头狼吞虎咽。吃完一个后我深深的吸了口气,真凉,一直从喉腔凉到内脏。
“好凉啊”!我冷冷的打了个寒颤觉得眼泪都要出来了。“不能吃了,今天有点冷。吃一个就够了,剩下的九个记着以后慢慢还吧!”他朝我点头就付了账。
上了车韩谦,他就直说他的事,什么觉的他真的很喜欢陌苒姐,他说她是一个有钱却没有钱臭味的女生,冷默却丝毫掩盖不了她满腔的热情,还有什么她是一个很有血性的女子。长得沉鱼落燕,板着张脸都能扫平一条街……
我原本笑眯眯的听着,后来不知怎么就完全没听进去。
一路上我一直想着黎晨,想着他第一次带我去吃冰淇淋的时候。那时他就坐在靠玻璃窗的位置,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俊秀的脸上。他笑的一脸灿烂,很温暖很温暖的说,“只要你喜欢我每天都带你来,天冷了就不行,我不能把你的胃惯出病来了。不过,你记着,要是哪天你敢把我甩了,我就不给你买了。听到没?”
我当时真笨,就只记得胡乱感动,忘了问如果他甩了我还会不会给我买了。黎晨,你就是看准了我傻气是吧!看准了我会傻气的记得你的每一句话,每个表情,每个你随口说出的承诺。 “喂。”韩谦回过头拍了我一下,我这才回过神来。
“到了到了”,我赶紧下车。
“你在想什么哦!我一路上和你说的话难道你都没听到?”韩谦探出头问我。
“对不起啊!我也不知道怎么就……”
“没事没事,记得以后有活动叫上我,特别是有陌苒的地方一定别把我落下了”。我朝他点点头就转身进了宿舍。
搁着电梯不坐就特想爬楼梯,我一个一个悠着爬。
以前黎晨总是爬楼梯上来找我,他说电梯太多人了,怕被轰出去。每次到了13层就满头大汗,很多时候都只是为了给我送点吃的。以前他一直都是送我到宿舍楼下,等我到了楼上给他打过电话后他才走。我每次都说他特搞笑,都上楼了还能走丢不成。他便一把把我搂在怀里,说:你就真这么傻吗?我是怕你像上次一样晕倒在楼道了,我不在你要怎么办!
要怎么办?我也不知道,只是现在他离开了,我还是依旧生活着,觉得没什么不好的。 我死命的爬,我爬了半天才到三楼,我抬头看着眼前还有十层楼梯,我就吓哭了,我抱着双腿在楼道里嚎啕大哭,幸亏这里一般没人,不然明天准要传出F大某栋女舍楼道有冤鬼的新闻。
我赶忙停下,这才反映到手机响了很久了,刚才想必是哭的太吓人了,铃声都被我的哭声盖掉了。
拿出手机,李惠媛?我擦干眼泪,面带微笑。突然发现自己真的傻得可以,再怎么笑她也看不到。我清了清嗓子就接了:“颜葭,你在哪里啊!黎晨待会要给我送营养品和药材到楼下,你给我领一下好吧!你们也这么久没见了,正好是个机会叙叙旧。”
“叙旧?”听到这个词时,我迷糊了,顿时我觉的心里一阵又一阵的疼,像是被胶水粘到,然后被人一块一块连同表皮一起撕下,鲜血缓慢的往外冒,一不注意便充斥了整个被撕裂的凹陷的伤口,里面满满荡荡的都是疼痛。
挂了电话我便明白,这只是刚开始而已。一切都没有办法,最可笑的是我把单纯的她给毁了的,呵,是这样的。
走下楼,黎晨还没有来,我便靠在树下等着。黄昏时分的太阳光让人昏昏欲睡,我微微闭上眼便沉沉的睡去。
模糊中我好像看到李惠媛穿着吊带小白裙,顶着一头明媚阳光,缓缓的过来,然后在我面前蹲下。她捋了捋我额前的留海,说:小妞,你又睡草地上了,快起来,别着凉了,快起来…… 我猛的睁开眼睛,周围却什么都没有,只是黑漆漆的一片。原来我是在做梦。
天已经黑了,我这是睡了多久了…黎晨到底是要不要来,不会已经来过了吧!我怎么就睡着了呢?得赶紧给黎晨打个电话,我掏出手机找了半天才想起自己早删了他的号码。只是人不是手机,我不得不承认那十一位数早已烂熟于心,我一个一个数字连贯的按下,呼了口气打过去…… “怎么了?”他非常果断的接了电话,以至于我都还没来得及组织好语言,“怎么不说话呢?哪里不舒服吗?”他温柔的问。
一瞬间我忘乎所以,我甚至误以为这是他对我的关心。我赶紧摇摇头,把这种想法甩掉,定了定神说:“李惠媛说你有东西要给她,说你会送到宿舍下?”
“东西?她有讲什么东西吗?”
“不是说是些药材,你要给什么我怎么会知道?” “哦,是,是有些药材,刚才她不是打电话给我说明天再来拿吗?怎么突然又说现在呢?” “明天?她说过要明天拿吗?”
“刚刚通过电话……”
“哦……哦……”
我的喉咙突然哽咽,毫无声响。任黎晨在那边说些,“你再等我一会,我马上送过来,就几分钟”之类的话,我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只是一个劲的点头。
像有什么被折损粉碎,难以挽回。
挂了电话蹲在草地上,脑子短路,像电脑死机一样,觉得全世界都陪我静止了。只有凉风依旧从湖面的扫过,狠狠的向我扑来。真冷,我觉得自己开始承受不了了,我极力的搜索着黎晨的身影,只希望他快点来,好让我回去。
“等很久了吗?”突然从我后面传来的声音,我嗖的一下迅速的站起来。眼前的黎晨依然是旧时的模样,却不在是记忆中的模样。我似乎觉得很忧伤,什么也不想说,只是机械接过东西。他却依然面带微笑温柔的看着我:“最近好吗”?
我看着他,心中五味沉杂。看他过的这么好我竟然有点难过,不是因为恨,而是因为我没有想到我的离开竟没有给他的生活带来任何波澜。
想想最近,无所谓好不好,每天都一样的三件事,堡汤,赶稿子,上课。
“好,很充实”,我几乎虚弱的讲出那几个字,回想起这些天的生活突然觉得很累。“你一定很累吧!听说李惠媛阑尾炎手术后一直是你在照顾她。她让我一点要亲口跟你道谢。”
“阑尾炎.......?哦,没什么。不过也轮不到你来谢我,这是我必须的,应该的。”我说得阴阳怪气,话中带刺。
“颜葭,我们没必要这样,好聚好散的不好吗?”
“......好!你说好就好”,说完我扭头就走。
好聚好散的好吗?只是你给了我更好的选择吗?既然结果只有一个我何不离开的优雅些? 黎晨,我不会在你面前表现出不舍,我说过就算你不要我了,我也会骄傲的转身离开,就像我们初见时一样的骄傲。虽然我说这话时,以为你永远都不会放开我,以为根本不会有这么一天。
我华丽的转身,不想遗落任何悲伤。
分手既然避免不了,那我就应该庆幸它来的早,不然记忆太长,要我怎么忘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