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未央》苷木

3、夜幕猝然跌落 李惠媛不见

　　Vol.3
　　陌苒姐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正在图书馆泡着，她个一劲的叫我到校门口说要一起上街溜达，我赶紧收拾好东西冲出去。
　　她这会肯定谈到大客户了。每天手机占线，发短信给她就原封不动搁收件箱里。
　　不过有这样聪明干练的朋友还是有福利的。她那妞天生就一财神爷气质。隔三差五的的就带我们上街消费，看到好看的东西就给我们宿舍人各一份。上次还给我们一人带一条裙子。我穿得胸部撑不起，郗唯就撑得太紧。倒是李惠媛，她那身段，随手拈来的地摊货都能穿的风韵十足，更何况是陌苒姐买的名牌货。
　　这次出去肯定是要我们大宰她一顿了，郗唯就最喜欢这种好事了。她有多贪，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天上掉馅饼做啥用啊，又不是人民币。
　　这会不是，刚想到她就看到校门口她那庞大的身躯，几乎要把陌苒姐的车给挡身后了。　　我赶紧跑过去，手撑在车窗前，气喘吁吁的问：“陌苒姐，你这是要带我们上哪扫荡啊！”　　她用眼角余光瞄了我一眼，冷不伶仃的吐出二个字：“上车。”
　　真是个名副其实的冷艳女。猜她就是那种官场上混的人家的小孩。说话干事那真是犀利，一惯雷厉风行，最讨厌我们婆妈。
　　上次她生日的时候，我们几个人在宿舍选衣服弄了半天赶过去，一到饭桌上，她第一句话就是：“我说颜葭你们几个怎么那么娘啊！”我当时差点喷血。全桌的人盯着我们，表情统一体现为诧异。我第一次感觉自己成为焦点，还是被当成男人，而且不是一般的男人。
　　想起这事至今我都哆嗦。校门口这么多人，为了避免再被注视我赶紧钻进车里。
　　她说：“你看你们那扣在头顶的鸟巢，姐姐我先带你们去弄个造型，然后再去扫荡芦苇淀。”
　　我一听，这一鸟巢一芦苇淀的多形象啊，“陌苒姐说话还真文学，你说我这个作家在你面前真是羞愧难当啊。”
　　郗唯见状说：“你写那东西最大值就是哄哄低年级小孩。”
　　陌苒姐回过头：“那哪能啊！她自个写着写着都能哭。你说这一大学生为自己瞎编乱造的情节闹什么劲啊！”
　　“我去你的，那哪叫闹劲来着，我这是全身心的投入懂不懂，是感情丰富”，我争辩道。　　 “哪只是感情啊！敢情你就忘了你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往上抹来着。”郗唯深入的探讨着我的作品，“都说女人的眼泪是珍珠啊！你说你一页一页的往上洒就算是石头也应该弄辆跑车回来了吧！”说完郗唯一个劲的笑。
　　“你丫的，你什么时候见我掉出来一箩筐珍珠，再说我就一小知识分子，你还真挖苦我。弄辆跑车回来？我不是有辆自行车在吗？”
　　“你就别提那自行车了，上次我骑出去那轮就掉了。你说那是一车吗？掉个琏什么的也就算了，还掉了只脚变残废了。”陌苒姐说这事十遍八遍的不厌其烦。
　　“你说我怎么知道人家那车那么牛B啊！”
　　“那哪是车牛B啊！还不是你牛B不是。”郗唯毫不留情的打击我。
　　我估计我当时脸都绿了。我看着她仰头靠在椅背上，笑的阴险奸诈我就来气，我提起脚就往她身腿上踹。
　　郗唯“嗷嗷”直叫，“你这小妞还偷学两招！难道你真会用腿了？”
　　“那是，吃一堑长一智嘛。”我不甘示弱。
　　郗唯回踢我一脚，“你还和我顶上了！”
　　陌苒姐在前面听，一副特无语的表情，她回过头来说“你两个别绕口舌了，问你们正经事......”
　　我们正襟危坐。
　　“你俩个有接到李惠媛的电话吗？”
　　“没有”，郗唯说得特简洁。
　　“一天没回来了！也没去上课。”
　　我话刚说完陌苒姐就猛的刹住车，我听到后面的车砰砰砰的连环撞来。眼前讯速黑了一片，我爬在椅背上慢慢的睁开眼睛，陌苒姐也正好抬头：“你们没事吧”！
　　　“没事”，我摇了摇头。
　　郗唯捂住胸口说：“有惊无险，就是该问问车有没有事。”
　　“应该没事，若是我那车就不一定了”，我正庆幸一切安好时，就看到对面的交警向我们热情的挥手，接着笑嘻嘻的朝我们走来。
　　他趴在车窗前还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说：“小姐出示一下证件”。
　　郗唯瞄了那交警一眼，说：“这年头的公务员是不是都笑得像你这么惊悚啊。”
　　我看着那交警，高挺的鼻梁，白皙的皮肤，提拔的身板，这完全就是一帅哥嘛。不过郗唯那样说也完全能理解，主要原因就是，陌苒姐一直都没弄到本。
　　“小姐，我想你之所以觉得笑的惊悚是因为你们心虚，你说是吗？”
　　　　我和郗唯两个人在后坐一动不动，以前碰到这情况，那交警都不敢吭声，今天的情况好像不那么理想。只能等陌苒姐接招了。
　　“大叔，你要什么证件呐！该怎样怎样好了。”
　　我和郗唯同时抬头看着陌苒姐双手交叉在胸前，用后脑勺对着那交警。我俩都快晕阙了，这什么烂招啊！人家那交警顶多就二十出头，陌苒姐竟一口一个大叔的喊，我看他脸都青了。　　 他什么都没说，打开车门示意陌苒姐坐到旁边去。陌苒姐瞪了他一眼无可奈何的坐了过去。　　上了车他说：“开到局里吧!做个笔录。”郗唯似乎这才发现人家是帅哥，两眼冒桃花，一个劲的点头，就怕他改变主意不上车了。
　　看到他坐在前面，郗唯就和他侃上了，“警察哥哥，请问您芳龄啊
　　我差点把前几天吃的东西一同吐出来。
　　陌苒姐回过头恶狠狠的瞪着郗唯说：“这话听了怎么就觉你特欠揍”。
　　郗唯压根就没听到陌苒姐讲什么，她向我们打了个ok的手势，表示一切她搞定。然后继续问他：“还是实习生吧！家住哪啊！叫啥名字啊”！
　　那帅哥特有个性，竟然还理郗唯这种女人，她问的问题一个不漏的回答了。
　　二十岁的韩谦，韩局长的儿子，靠父亲关系在警局做实习生。　　郗唯见是条大鱼出忙向他要电话，两人互换号码后越凯越欢。
　　我们半天才反映到被送到了荒郊野外。“天呐，不会被卖了吧！”我几乎带着哭腔说。
　　“你怎么知道这里，还有，为什么带我们来这。”陌苒姐双手交叉在胸前，目视前方，挑衅的问。
　　“我怎么知道这里是因为我来过，为什么带你们来这里是因为你不想去警局。我没有说错吧！”
　　陌苒姐很逼视的扫视他一眼靠在座椅上假寐。
　　见陌苒姐沉默的像睡死了一般，那帅哥赶紧示意我下车。我二话不说就跟下去了，身怕他第一个把我卖了。
　　一下车才发现我完全想多了，人家压根就没想过打我注意，而是要陌苒姐电话号码。还说就此换一顿水果组合餐。我当时就没犹豫，拿出手机就给他报。之后宰了他一顿还被当兼职司机送我们回学校。
　　还没等我们下车陌苒姐就接到一个电话，我看着她的手握着的手机一直抖，“啪”的一下，手机就滑下去了。
　　我看着慌了，郗唯忙叫韩谦下车。他急切的看着我们说：“有什么事我可以帮忙吗？”
　　“叫你下车你听不明白吗？”陌苒姐大声的吼道。
　　“走吧，不会有什么事的，有事通知你”，我赶忙说道。
　　韩谦点了点头就下车了。
　　陌苒姐马上调头，我们坐在车上，忐忑不安。车越开越荒芜，越开越阴暗，最后停在了一个逼仄的小巷口。陌苒姐猛地刹住车，一个劲的冲出去。她用力的踢掉高跟鞋往小巷尽头跑去。我和唏唯扔心下包就赶紧跟上，陌苒姐在前面疯了似地翻开垃圾桶，翻一个扔一个。我从没看她这么紧张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的心悬着几乎快要崩裂了。
　　陌苒姐隐忍着哭声，在一个角落蹲下。当她抱起一个人时终于哭了，哭得悲痛欲绝，声泪俱下。她把那个人搂在怀里。我走近看，是李惠媛！她的头发蓬乱，全身脏兮兮的，周围全是撕碎的衣裳和凝固的斑斑的血迹。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的心被撕裂开了，然后钻进无数的恐惧和不安。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走过去的还是爬过去的，我的眼泪像喷泉一样，无止尽的往外涌，滴落在李惠媛流下的血迹上。
　　唏唯在一边破口大骂：“妈逼，哪个混蛋！”
　　我脱下外搭轻轻的盖在李惠媛身上，她突然像被电击了似得，迅速缩成一团，全身不停地抖，嘴里不停的喊着别碰我，别碰我…
　　陌苒姐把我的外套扔掉，迎面而来的一个巴掌，毫不偏移的落在我的脸上。这似乎有些猝然，我整个人毫无防备的跌倒在地上。陌苒姐对着眼前的我愣了愣便忍不住汹涌的哭了起来。
　　头发散乱在脸旁，从发丝的缝际间看着陌苒姐艰难的背起李惠媛，唏唯跟在后面扶着就上了车里。
　　我跪在那摊血迹上渐渐的哭出声来，泪水淌过火辣辣的脸颊，双手撑在地上，感觉一股刺骨的寒气迅速蹿进了我的身体，全身僵硬。
　　天空多辽阔，他哭了，泪水像是倾覆了整个海洋，毫无顾忌的冲着我手里紧紧撰住的光芒，那是白天无意跌落的夜幕．．．．．．
　　是过来多久，我眼前的纸巾堆砌起一个小山坡，佑楠靠墙站着，一张一张源源不断的递给我。
　　“怎么办，李惠媛以后怎么办．．．．．．”这一刻真的希望受伤的是我自己，只是没用了一切都成定局，我感觉心中的惶恐像夜一样袭来，狠狠地撰住了我。我抱着双腿，任泪水泗下泛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