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梦逝 我擦干眼 ...
-
Vol.17
有时候,攸然会有一个梦窜进我的头脑。那像一个缓慢拍摄的镜头,从一片浓雾中慢慢的拉伸,渐渐的就呈现出一个烟雾氤氲的世界。那是一个似河非河,长而不宽,蜿蜒的湖面。湖岸成一条柔和的弧线,并排的树木沿着湖岸向远处延伸而去。湖水幽深宁静。那个梦是一片灰蓝色涂匀在雾里,树、山、船只,还有远处展颜的初阳,在我眼里模糊不清。但是我却依稀见你,向我挥手道别......你轻声说我们能再见。
这个梦再次窜入我脑海,醒来却依旧在空空荡荡的寝室。我有些焦虑不安,沉重而莫名的失落瞬间攥住我。看着眼前电脑黑着屏幕,竟然不觉得生出些恐惧。像是害怕哪一天只会剩下我和它,和这台电脑终老一般。我赶紧起身,胡乱的洗了把冷水脸。
百无聊赖,不停的换着姿式。有时靠阳台,有时趴桌子,实在不行我干脆绕着房间一圈一圈的走。心里一堆的事却没有一件可以靠我的力量改变的,更没有一个事实可以因为我的举动而向我的主观意识靠拢。
这样的情绪,看起来风轻云淡,内心却波涛汹涌。一切的安静都是因为束手无策。内心藏着一汪海水,海浪无从消退。
我有些想佑楠,每次最无助的时候都会想起他。这像是我最自然的反应,没有施加任何外力。在他面前我总是最坏最自私的吧。
那天从医院回来后他就一直陪在我身边,而我却一直板着脸。我总是可以很自然地在佑楠面前肆无忌惮的放任自己的情绪,似乎感觉他会无限度的宠着我,就算天塌下来,他也不会像黎晨那样挥挥手就离开了。
那天他走在我旁边不停的逗我笑,他说,有一次他写作文时,写到:我老爸看到我没及格英语试卷迅速的挥起大大的巴掌,顿时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上,然后我老爸狠狠的拍在了沙发上,我的心又一下子掉到了□□上。说完他自顾自的呵呵笑得特起劲说,那老师的竟然评论道,小兄弟你的小心肝掉的还真顺溜,我还以为最多就掉到肚跻眼上呢!
很可惜,我笑不出来。我一脸漠然对他这种平时能让我笑翻了那天却认为特没水准的笑话嗤之以鼻。我冷冷的说了句:“不好笑,下次换个好笑点的吧。”
他故作开心的表情被我一句话定格成僵硬。
对不起佑楠,因为你不知道陌苒姐要结婚了,而我却无法装作不知道。
我丢下一句“想一个人静一静”后就奔向宿舍。
或许我真的太过分,佑楠已经十几天没理我了。几次想打电话给他又觉得没什么可以讲的。 在很多时候,我都觉得自己是包容的,善良的。现在我明白,在佑楠面前我是最自私的。总是在幸福的时候转身离开,悲伤难过时又一头扎入他的怀抱。
就比如现在。从韩伯伯家回来,我就开始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孤单,就开始死不要脸的想要佑楠陪着,我知道,我只是需要依靠。真是厚颜无耻。
算了,找郗唯吧!郗唯最近都早出晚归,我除了半夜起来喝水就看不到她了。
郗唯,回来陪陪我。在校园咖啡厅等你。短信发过去后我就开始收拾自己然后下楼去做一件算事又不算事的小事:等郗唯。
刚坐下,就接到郗唯的打来的电话,她说两小时后见面,还没等我张嘴就听到嘟嘟…的电话断线的声音。
郗唯的情绪蛮高的,听起来像是天上掉人民币的那种喜庆味。
我在心里暗暗的应道:好,两小时,终于让我有事做了,可打发两小时。
我开始庄重严肃的等着,从第一杯咖啡,一直续杯到第N杯,由原来的精神抖擞到半弓着背到像瘪了的气球一样扒在桌子上。
郗唯放我鸽子了……
我被不记得长啥样的服务生半劝半赶出了店门。
学校的路灯下怎么会只有我一个人的影子?是灯坏了,我想。
“颜葭!颜葭!”
“谁喊我?”我明明听出是郗唯的声音,却还是不由自主的问了句毫无意义的话。
“我呀!”她活蹦乱跳的向我靠过来。
“郗唯?你放我鸽子。”
“对不起,颜葭。我这不是第一次和佑楠去游乐场吗?所以就……”
“……”
“你一直都帮我追佑楠,我猜你一定会理解的。就没回来。跟你说颜葭,我真的要谢谢你呢!没想到你那纤纸鹤挂树上还真有用,佑楠竟然会主动找我出去玩了。今天我们玩了很多,他一直拉着我,我觉的好开心好幸福。他还带我吃了七种口味的冰淇淋,还……颜葭,你怎么哭了?对不起,对不起啊!我一时忘了你,对了,你怎么了?”
“没怎么,怎么也不比佑楠重要……”
“颜葭,你别闹性子了,有什么事和我说说。”
“有什么事?没有,只是刚才喝咖啡事忘了放糖了,然后坐着的位置旁边没有为我付钱的陌苒姐了。只是你刚刚说你忘了我。”只是我以后没有佑楠可以依靠了,只是怕你就这么一幸福把我忘干净了,我还是胆小的,我害怕佑楠离开,却又不敢把他留下。
“你看路灯怎么就把我的影子照得那么难看呢?我......哭了吗?没什么啦!没什么…” 我就这样边走边说,留下路灯下那个幸福的影子跑回了女舍楼。
头一懵,又跑去爬楼梯,才踏出一只脚佑楠就来电话了。他问我好不好,还需不需要一个人待的时间,要不要来陪我。
他说十几天没联系我好像我突然没了似的,他说明天来找我。就找我一个人。他还说没事就别爬楼梯了,早点睡去。
他是怎么知道我要爬楼梯的,我又没告诉他。
然后改坐电梯,再然后我睡去了,再然后我一直都没睡着。
第二天一大早就被佑楠的电话吵醒了,他说在楼下等着。
我想着和好朋友的男朋友出去合不合适一边穿着衣服,整理好一切后,我还在想,算了边想边下楼梯。看到他后,我还在想,我问:“你现在是男朋友了,干嘛还带我出去玩啊?”
他白痴一样的笑了笑。
“要去哪里?”
他更白痴一样的笑。
“唉!”
“你很烦吗?”
我坐上车伸出个脑袋说是。
“因为黎晨还是林陌苒还是……?”
“......是吧!”其实好像还有点什么?
“时间会让一切都过去的,所有的事情都会像草木荣枯一般由衰竭到茂盛的。”
我哦了一声头脑中却不是生机盎然的广袤的草地,我轻声的嘟囔了句:“要是戈壁呢?” 他可能没听到吧!依旧陶醉在自己的话中不能自已。
“这是要上哪去?”
“游乐场,很多女孩子都喜欢。”
“……很多?”也包括郗唯吧!
“是啊!很多,正好给你放松一下头皮。”
“对,正好正好。”正好看看这游乐场到底有什么魔力让那郗唯明目张胆的放我鸽子连理由都给得那么赤裸。
海盗船,过山车……一系列玩下来后我快虚脱了,身体完全变得不是我的,都没有任何知觉了。头晕目眩,眼珠子像是在坐过山车时从最高点落下的那一瞬飞了出去。我眼前灰蒙蒙的一片,耳朵像是塞进了个马蜂窝一样嗡嗡作响。
“电话,你电话。”佑楠看着我也一副即将要晕的表情说起话来没一点劲。
“哦”,只是手机在哪呢?我用那没知觉的手摸了半天,才从兜里掏出来。
“天呐,邻居阿姨的电话,十五个!”我赶紧打过去,几乎才按下键那边阿姨就大声朝我这边喊道:“哎呀,小葭呀!你妈晕倒了!你快点回来看看吧!”
我……虚脱了。这过山车真不是玩的东西。
佑楠抓着我肩膀一个劲的摇我,我突然间像找到灵魂的亡徒,一下子有了生命有了意识。我拽着佑楠搭了个往火车站的出租车,佑楠很知趣一路安静到底。一直走到医院门口他都没有张嘴问我什么事。
什么事,我还真不知道,只知道我妈她突然晕倒了,一惯强硬的老太太怎能说晕就晕了。 我看着躺在病床上的老人家,虚弱小量的呼吸着,像是稍微一有人打扰那股救命的细小气流就没了。我轻轻的走到病房床前,像佑楠打了个“嘘”的手势然后向我妈靠近了点。
我很害怕,如果这是因为我爸的话,我要怎么办?我伸手去握紧我妈的手,这时我觉得自己像一个纸人,随时都可能会被风吹走,得握紧点,握紧点。手伸进被窝,额?怎么我妈还拽着东西,我有些不敢看,闭上眼深吸了口气,感觉既局促又发慌,我颤抖着抽出那张被我妈拽得发皱的喜帖,一下子蒙了头。骨头上的所有肌肉都被吓得痉挛起来,我感觉自己全部的神经都在抽搐。眼泪不停的往外喷洒。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手紧捏着那张红的发亮的喜帖,往洗手间冲去 我迅速的把水龙头拧到最大,终于止不住开始嚎啕大哭,那水哗哗的流势汹涌着和预料中一样完全盖过了我的哭声,谁也听不到。
泪水像是在乞求什么,又像是抱怨什么。它好像在告诉我它被谁攥在手里,像是被什么攥住命运。于是它拼命的流泪,拼命的哭泣,明知这样也不会带来道路。
蹲下来,脊背靠着墙的凸角顺沿而下,那里有正在愈合却又重新开裂的刀伤,鲜红的疤痕承载着来路上所有的凛冽与伤痛。我要将它一直背负着,若要忘记必定玉石俱焚。
“怎么办,要怎么办?”我感觉自己的手指渐渐冰凉,这时却被谁突然拥入怀中,只是情绪被宠后似乎更矫情,眼泪也随之更加汹涌。
“你干嘛浪费国家的净水呀!不就一张喜帖吗?给我看看。”
他在我的泪眼下模糊了身影,佑楠,为什么,为什么在我身边的一直是你呢?
我把请帖递给他。紧紧的抱着他。
“婚礼庆典?!颜舒!林陌......苒.....敬邀。”佑楠念道林陌苒时,似乎有些艰难,他抬起头愣怔着眼说:“颜......颜葭,颜舒是你哥......?”
我擦干眼泪,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转身朝病房走去,鼓足勇气说了句:“是我爸,好像是我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