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未央》苷木

12、晨光熹微 如果，秋天

　　Vol.12
　　回去的路上渐渐的消逝了曾经的尴尬。
　　　　以前的我总是在把他当男朋友、朋友与陌生人之间起伏不定。而现在，他坚定的表情让我看清，我早就没有了选择，我要做的就是在十字路口选一条没有你的路，义无反顾。
　　“以后别再干这事了，一个女孩子乱跑很危险的。”
　　“恩。”
　　“成熟点会更讨人喜欢。”
　　“……恩”
　　“回去后就不要在想那些事了！”
　　　“……”，听到这我有些无言以对，似乎我的思绪已经不再专注，慢慢开始飘散开来。
　　“好好的，和佑楠在一起吧！”
　　　“哦？我．．．．．．”我似乎想说什么，只是一张口脚下便踩空了，整个人从出站口那楼梯上华丽的滚了下来。接着一群人簇拥而上，围着我左一句右一句，“没事吧！”“伤到哪啦！”
　　都是些什么人啊！这个时候不是更应该把我扶起来吗？真是？
　　我缓了缓睁开眼睛，眼珠子绕着那几张围成一个圈的脸转了两圈。韩谦、陌苒姐、李惠媛、郗唯。
　　原来是这些祸害，我准备自己爬起来，就在这时郗唯突然冒出一句：“没事吧！”
　　“哎哟，疼死了！”我赶紧拿出一副可怜又无辜的样子，骗取郗唯的同情心，待会她一心疼说不定就与我和好如初了呢！
　　“哟你妹呀！疼死活该。”郗唯冲上来狠敲我的头，我两眼冒金星，听到耳边嗡嗡的笑声，韩谦那小子笑得最响亮。
　　这会我是真被敲蒙了，站不起来了。郗唯那妞这才伸出救援之手，一把把我拉起。　　“颜葭，怎么就你跟黎晨啊！”
　　我抬起的脚瞬间收回，一句“李惠媛你什么意思”冒到喉腔又被活生生的咽了回去，她母亲逝世这么严重的事，那时我又去哪了？现在我就因为一前男友和她闹就太没劲了。
　　“对啊！佑楠呢？”陌苒姐也凑上来。
　　这会我更是一头雾水了，我的表情大概除了茫然就是更茫然。
　　“佑楠也跟着你出去了……那天晚上…”，黎晨低着头不冷不热的说。
　　“然后呢？”我几乎要对黎晨生气了，佑楠也在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呢？
　　　“然后他拖住你的手，你一把把他甩开了……”。黎晨的头微微的上抬了一点，脸颊绯红。看得出他活生生的咽了一句话。那就是，“然后你头也不回的奔向我。”
　　我那个时候是怎么了，佑楠明明就站在我身后，而我的眼睛却只看到了更远处的黎晨……难道说喜欢一个人时眼睛真的就变小了，还是说把那个人放大到了眼睛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了？　　我拖着郗唯赶紧往车站跑，他一定还在的。
　　他的确还在，只是这时的他白色衬衫已经沾满了尘土，头发几天没洗有些地方微微翘起，脸上的胡渣也因为几天的没清理变得更加清晰。身边堆满了酒瓶，坐在车站门口满脸忧伤。我可以从他眼中看到他站在我和黎晨身后失落折回车站的身影，可以看到我甩开他的手时他呼出的每一缕气息里面满满荡荡的伤心。
　　我轻轻的在他面前蹲下，用手抹去他眼角的汗珠，大颗大颗的汗珠……还有他滴漏在下巴的啤酒。
　　他似乎看不到我，拿起酒继续灌。
　　我蹲在他面前看着他一瓶一瓶的往下灌。
　　“够了！！”我抢过他的瓶子一把摔在地上。“你这样做无非也就是让在乎你的朋友为你难过而已，其他人，根本无所谓！”
　　“你呢？”他忽然的抬起头，镇定的吐出两个字，像是呼出一口气那么轻。
　　“我……”，看着眼前的佑楠和身旁刚刚才与我和好的郗唯一时说不出话。我深吸了口气头越埋越底……
　　佑楠看着我，伸出手猛的拉我一下，我猝不及防的跌倒在他怀里，下巴撞在他肩上，一阵一阵疼。
　　佑楠伸出手拨开我垂在两边的发丝，一只手轻轻的抚过我的脸颊，另一只手按住我的脖子，眼睛慢慢的闭上……我似乎察觉到有什么不对，想赶紧站起来，只是我稍微动了一下就被他紧紧的抱住。然后一股酒味贴近我的唇，绕过我的舌头，逼进我的胸腔，肺和胃。
　　我用力的扭过头去一脸哀伤的看着郗唯，她没有走过来给佑楠一巴掌，没有跑掉，而是冷漠悲伤的看着我拼命的摇头。
　　我知道，她在说“不要，不要再让他伤心”。
　　看着她的反映，我慢慢的闭上了眼睛，泪水大颗大颗的滚落，心被一下一下的撕裂开。
　　高远的天空一团黑而轻巧的影子飞快的掠过，回荡着孤鸟无助的哀嚎，你们可有谁听到？
　　几秒钟，而我却感觉像是过了半个世纪，佑楠慢慢的松开我，拭去我眼角的泪，“你哭了”？他像是并不需要我的回答，自顾自的问出这么用一句，然后沉沉的昏醉过去，身后的瓶子噼哩啪啦争先恐后的跌摔一地，我狠狠抽泣，手足无措的看着他倒在一堆瓶子里，像是死了过去……
　　这时的我，不再去思量自己的故事为何被牵成这般摸样，就像猫咪咬起妈妈的毛线球，它不会去细想着我要把它扯成一个美丽的形状，要能晒到阳光，要能看到柳条，要能闻着花香，最好是美满幸福的摸样。如果它能预料到最后的复杂纠绕，它会选择重来还是自己从来不曾存在？
　　天空被匆匆掠过的鸟儿不断分割，所有经年累月走过的痕迹错综复杂，把浩瀚无垠的天际分成一小块一小块。你看不见那样的破碎支离，因为我们都逞强，我们都欺骗着这个世界，告诉他我们很好，然后留下眼泪，一片秋雨茫茫．．．．．．
　　郗唯叫我下楼说有事找我。我说这大晚上的回来说不行吗？她在电话那边顿了顿说：“我在湖边，要不要下来看着办。”然后就听见嘟嘟嘟……电话断线的声音。
　　我一下蒙了，这可不是郗唯的作风，大晚上的跑湖边去干什么，我赶紧出去，走道的风扑的一下把我扫回了宿舍。真冷，果断的回去披了件外套。
　　看来秋天真的来了，自古都说悲秋忍冬的。我就真不明白那金灿灿的颜色从哪里牵扯出那么多的愁绪。
　　我拼命的跑向湖边，虽然我知道郗唯还不至于做傻事，但她现在的心情也好不到哪去。要换做以前她肯定会说：“颜葭，限你三分钟下楼！”
　　当我匆匆的跑到郗唯面前时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我双手撑着膝盖，气喘吁吁。
　　“你跑什么呀，我没在电话里给你限定时间吧！就平时给你三分钟了你还拖拖拉拉的半小时才能到呢！”
　　郗唯微微的皱眉，看我还在拼命的喘着粗气，她赶紧往凳子边上挪了挪，示意我做那休息一会。
　　我坐下，她抬起手轻轻的拍我的背，稍微理顺气了，赶紧说：“我是怕你想不开不是，你来一个电话说你在湖边，声音还搞得那么低沉。”
　　“哈哈，你怕我死吗？真是小说写多了犯职业病吧你！不就是单恋吗？哪至于抛头颅洒热血呀。哈哈”
　　我白她一眼：“我不就写了几本书吗，还被你们说的像作孽似的。什么呀真是！”
　　郗唯见我那样笑得更欢，哈哈的笑着突然停下：“哎……颜葭，你说有没有一件事或者一个人可以让我们割舍所有……”郗唯呆呆的望着天空，平静而又突兀的问了一句。
　　“我妈……暂时大概只有我妈了吧……”，我很果断的回答了，后来又很不自觉的加了个“暂时大概”。
　　“郗唯呢？”我问。
　　“佑楠。”她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反应的时间几乎不超过零点一秒。
　　正坐在板凳上摇头摆脑的我突然愣住了，扭过脸看到旁边的郗唯，她抬头望着天空的眼睛，那么坚定的表情，这时我心中只有一个念想，那就是就算世界只剩下我和佑楠了，我们俩也不能在一起。
　　我轻轻的把头靠在郗唯的肩上，湖畔的风徐徐的吹来，我说：“郗唯，我们的世界有人进有人出，很庆幸我们一直都在。”
　　我问她：“你会不会有哪一天离开我。”
　　她说：“会的，会有那么一天的。”
　　我咯咯的笑了，笑得特清脆。
　　她也笑了，她说：“那天到来时，离别早就不是什么大事了，总会有那么些事让我们都坚韧的。”然后她站起来，说要带我去一个地方，她用手帕将我的眼睛蒙住牵着我走。
　　不知为什么，郗唯在我旁边的时候我总是觉的特别放心安稳。我跟着郗唯走了很久很久，她突然放开我的手说：“数到十后就可以解开。”
　　我静静的数着：“1、2、3、4、5……10，郗唯，到十了哦！”说着我扯下手帕，周围一片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我侧过身，一时惊呆了，眼前是一条用薄荷糖铺好的小路，里面留下脚印似的空格，我踩着脚印一步一步的走着，到了篮球场，在球场外面的铁网上，用薄荷糖密密麻麻的拼成了一个大大薄荷叶子，真好看啊，我走上前去上去，摘下几颗放在嘴里，是加奶的薄荷糖，好吃，真好吃！
　　“你吃了我的糖是不是准备做我女朋友啊！”佑楠突然从后面的树下走出来，吓得我手里的糖纸不自觉的滑落。我花了半分钟的时间顺了顺思绪，终于明白这是为什么后转身就走
　　佑楠追上来拖住我说：“颜葭，你的眼里就真的看不到我吗？黎晨早就离开里了，你还不清醒吗？”
　　我用力的甩开他的手：“我不清醒你清醒吗？我看不到你，你看到郗唯了吗？佑楠你是真的不喜欢我，每次郗唯有事的时候你都能抛下我去找她，你都不明白吗？你能不能真真切切的体会一下自己的感觉？”我抛下这些话赶紧跑去找郗唯。
　　其实我也有点莫名的感觉，胸口闷闷的，脑子空空如也，思绪复杂难以理清晰。脚微微有些发软，眼睛晕眩，难以形容。是紧张，我想。　　果然如我所想，郗唯站在湖边，扔着石头，一个一个往湖里扔……
　　“郗唯，”我轻声的喊到。她正要扔出的石子的手停在了半空中。“自己最想要的东西为什么要拱手相让？”
　　她手里的石子一不小心全部洒落，一颗一颗啪啪的砸在湖边的木地板上。我有点不敢往下说了，身怕说错哪句又让她伤心难过。我站在她身后，静静的站着。
　　“颜葭，”我听到她喊我的名字靠近了点，“我没有想过要让给你什么，我只是很自私的想要佑楠幸福而已。”
　　“佑楠跟我在一起就会幸福了吗？就算他会幸福，那你呢，我呢？”
　　她转过身，一脸的泪顿时把我吓坏了。她从来都是嫌我矫情，和她在一起这么久我还真没见她哭过。只是如果我哭了，大概没什么，可是正因为郗唯从来不哭，她的泪就更让我揪心。
　　我看着她觉的全身狠狠的抽搐，像被鞭笞般疼得直抽畜。眼泪毫无意识的大颗大颗的滚下，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她走过来紧紧的抱住我，她说：“颜葭，我怕佑楠受伤，我觉得他幸福就好。可我就是不甘心把他让给别的女人，但是如果是你，我就放心了。我知道，你一定会让他快乐。就像对我一样。”
　　我感觉到她说这些话时有多痛，我紧紧的抱住她，拍着她的背说：“郗唯，你就真的不明白吗？佑楠他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根本分不清自己喜欢谁，之前我也以为他喜欢我，可是有一次我跟他出去看看书卖得怎样，没到两分钟他就拖着我把我塞进了出租车。事后才知道他是接到电话，听你说心情不好就心急如焚的赶回来。上次在酒吧的时候，你给我一巴掌他蹲下来安慰我时，眼睛却一直看着你的背影。所以你更要努力追求自己的幸福，我也一定会站在你这边的。”郗唯靠在我肩泣不成声。
　　我知道，她有多痛我都知道，看着自己最爱的人和自己好朋友在一起时，那是隐忍的痛，是哭了还要笑的痛……
　　如果，秋天的那片金色不代表凋零，如果黄昏的那片温暖不代表日落，如果我们都能和自己爱的人美满终老，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