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纪：西夜王朝》伽蓝千夜

4、第三章 祭典（二） 丢脸丢大发

　　殿内兰酰香的气味越发的浓腻，络娅的神色有些倦怠，盘腿时间久了只觉得异常酸麻，眼睛向一旁瞟了瞟，父王母后依旧神色庄重的看着她的一言一行，大概没有瞧出她的厌烦，脸上竟露出赞许之色。

　　文武百官皆单手放在胸前，闭着双眼听从公主向神母娘娘的祷告。伊木正独自安静着，突然只觉得手中的剑炳透出一股寒气，隐隐的竟感觉到剑锋似在作响。他猛的睁开眼向神母庙外面的方向望去，高高的城楼上只有在风中飘扬的旗帜，墙面金色的光泽在日头的照耀下越发的刺眼。

　　尼赫曼将军低声道，“今日不可放肆。”

　　“父亲，外头似有异动，我担心……”

　　“就算是有天大的事也不能失了分寸。”

　　伊木仍有疑虑，只是碍于场面不能轻举妄动，微微抬头瞧见络娅的背影弓下身去，此时已经祷告了两个时辰。

　　“啪答”一声。

　　肃静的大殿突然传来的怪响使得众人一惊，王后皱起眉头，只见到络娅慌乱的低头乱抓一气，心生奇怪，

　　“你在做什么？”

　　络娅嘴里还塞着没咽下去的红枣糕，手里抓着刚刚从袖口掉下去的糕点。看来是要被发现了，她干脆颓丧着脸转过身，“母……母后……”

　　王后吓得陡然失色，“络娅！谁准你私自进食的！”

　　文武百官一片哗然，国王亦是大发雷霆，“放肆！昨日你母后是怎么跟你讲的！”

　　络娅有点呆住，忘了咀嚼口中的食物，喃喃道，“我很……饿嘛……”

　　“今天是神母的受难日，也是你成人大礼的日子！你怎可这样儿戏！”

　　尼赫曼将军一声重叹，亦是气愤，“公主年幼，实在是不懂事。”

　　伊木倒是轻笑了一阵，络娅仍旧还是记忆中的贪吃小孩，真是不闯祸不成事，只是想到刚才的怪异状况，心里又有些担心。

　　云妙宫的众宫女一个劲的哆嗦求饶，王后对掌宫喝到，“索依娜，我一向是最放心你的，你竟敢纵容她犯下这样大错！”

　　“娘娘，即便您给我一万个胆子属下也万万不敢！行礼之前……”

　　“母后，您别怪索依娜，是我自己去御膳房偷来的！”

　　王后怒极，“你自己去御膳房偷？好啊，你还忙着袒护谁呢！来人，将当日御膳房的糕点厨子全部叫来，我倒要问问他们认不认得公主！”

　　络娅急了，拉着王后的衣角不放，“母后我都说了是我自己偷的，您将那些人找来做什么？”

　　索依娜略一思忖，沉稳道，“早晨公主一直在内殿……对了，一定是阿芙！是那个臭丫头！”

　　原本阿芙是听络娅的话躲在里间不出声的，这下被索依娜提了个现行，吓得赶紧出来跪倒在王后面前，不停磕头道，“娘娘……是奴婢错了，是奴婢错了……”

　　络娅一阵泄气，这个笨阿芙！见了母后胆子就这么小。

　　王后下令，“今日既然是公主生辰，我不杀你，来人，将这丫头斩掉双手拖出宫去！”

　　阿芙脸都白了，斩掉双手四个字将她半条命都吓没了，一下子连求饶也忘到脑后。

　　络娅急了，干脆起身挡在阿芙面前，执拗的与王后对抗，“母后，阿芙是我最好的朋友，您不能赶她走！”

　　“简直胡闹！”王后拧了眉毛，”仆人终归是仆人，你堂堂公主怎可自降身份！”

　　络娅不屈不饶，“好，阿芙是仆人，是女儿说错话了，可是母后您想想，若是一个仆人愿意冒生命危险帮主子做事，那便是真正忠心的仆人，如果是这样，您若将她赶走而且又废掉双手，那会是女儿的损失！”

　　王后目瞪口呆，指着她几乎说不出话来，半日才哼了一声，“好啊，你现在倒能教训起母后来了，索依娜，这些也是你教的？”

　　“不……不……”索依娜百口莫辩，“娘娘……”

　　“母后，您也说了，今日是我的成人大礼，那就说明我不再是小孩子了，有些事情是女儿自己的想法，请您不要轻易错怪他人。”

　　王后挥了衣袖背过身去，隔了半响才冷然道，“络娅，我可以饶了阿芙，她也可以继续留在你身边……”

　　话未说完，络娅和阿芙都松了口气。

　　“但她必须受到处罚，三十鞭不能免。”

　　络娅刚想辩解，王后却转身堵了她的话头，“你不用再多说，络娅，我希望你能明白，自己能做决定固然好，但在这之前必须三思而行，否则后果将超出你的想象，你身边的人也会因为你错误的决定而受到牵连。”

　　这下络娅倒是十分不服，“母后，我不过是偷吃了糕点而已，您何必要这么计较……”

　　“你还说，”王后又是生气又是无奈，“西夜历代公主没有像你这么胡闹的！神母祭典举国禁食一天，你快要叫那些臣下和子民笑话透了！”

　　“我……”络娅还想说些什么，却在此时被阿芙捅了捅，小声提醒到，“殿下，您就别说了……”

　　王后继续说道，“从今天开始，你在云妙宫内禁足三个月，哪里都不许去！”

　　“三，三个月……”

　　“闭嘴，这次你别想再讨价还价，给我好好闭门思过，索依娜，你给我好好督促公主！”

　　索依娜连连点头应声，直到恭送王后出了宫门。

　　“距离西夜都城哈亚特几百里开外的，是连绵不绝的山脉，其中有一座最为险峻，却常年绿色遍野，即便是在最为严寒的时期也鸟语花香，与春日无异。

　　西夜子民一直视之为王国的象征，称为拜图拉山，拜图拉是西夜神母的名讳。神母拜图拉创造了西夜人，并一直守护着这片土地直至它繁荣强盛。

　　自乌布江宛王朝建立之时，拜图拉山已被列为禁地之一，人们只知晓山上供奉神母的庙宇，并常年以来香火从不曾间断。每年只有少数国王王后的亲信侍从才可获准上山。这一日便就是西夜最为重要的节日，神母日。”

　　熙熙攘攘的客栈，众位天南地北的食客正聚精会神的听一位瞎眼老头讲着故事，不知不觉，就连街道上的行人都被吸引了过来。

　　“老头，您是哪儿人？怎么知道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事儿？”一个商人模样的中年男人听的多了实在不免好奇，忍不住开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