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杀空间者》小花脸

9、第九章 致命诱惑（1） 人人羡慕冯

　　冯安安今年三十五岁，有一个十二岁的女儿。
　　丈夫李铁在这一年升到了副市长的位置上。在这之前他已经在很多位置上锤炼过了。先是县长秘书，后来去了下属乡镇企业局做局长，还当过几年区委书记，再后来，调回市里，升迁为这个市的副市长。
　　作为副市长夫人，人人嫉妒她好命。尤其她还是个瞎子。
　　对冯安安来说，丈夫升迁意味着再搬一次家，再换一所大一点的房子，有更好的车子，电视里听到丈夫的名字次数更多一些，还意味着她又换了个称谓：副市长夫人。她并不觉得有任何不适应的地方。与世无争，随遇而安，冯安安就是这样一个安静柔和的人。

　　除了天生眼盲，她三十多年的生命里从没遭遇任何不幸。
　　父母是领导干部，她是家中幼女，上面还有两个哥哥。
　　这个小女儿出生时得到了全家的怜惜和宠爱，即便她是个盲人。家庭环境优越，父母兄长都把安安当成眼珠子一样疼。她的母亲为了不让安安避免性格孤僻，早早退休，握着她的小手，带着她到处走，让她感受各种概念。
　　季节更替的时候，她的母亲会带着她去花园，草丛，闻花香，听虫鸣；高山、盆地、西湖、大海、不同的城市；不但接触自然，同时也从不避讳人群，常带她去城市的各种场所感受人群的温度、鼓励她听人交谈、与人交谈。
　　冯安安表现出了惊人的嗅觉和听觉。各种环境的丰富经验，使得她完全不像一个盲人。把她放在一个陌生的城市里，她就可以判断四季，判断时间。她可以闻出这个季节在流行什么水果，什么花盛开得最好。
　　冯安安的家人给安安请了很多老师，除了盲文，安安也学正常人所要学、她感兴趣的一切东西。她有丰富的学识，也有开阔的“眼界”，有家人的关爱，她从不悲观，她有一个比正常人还要轻松的，平和的心态。

　　李铁见到了冯安安是一个偶然。
　　彼时春光明媚，金子般柔和的阳光就那样倾洒在她的面庞上，她仰着头，站在一棵高高的树下，放佛在聆听着柔嫩的树叶儿还有那漂浮在空气中无穷无尽的白色的绒毛儿的倾诉。周围的世界放佛不存在，天地之间只有那个温暖的单薄身影。

　　李铁觉得自己爱上她了。疯狂的爱上了她。人在年轻时爱一个人通常不太清楚自己爱的是什么，也不懂得对方让自己爱上的是什么，只是一种直觉，这种强烈热情让李铁深深的陷入无法自拔。
　　那时冯安安１７岁。
　　李铁要安安习惯他在她身边。李铁不知道冯安安能闻出她熟悉的人在四季里穿不同衣服的味道，听得出父母兄长穿不同鞋子的脚步声。冯安安从家里人一进门发出的各种声音，能判断出他们换了哪双拖鞋，去了哪个房间，换了哪件衣服，手上拿起什么，坐到什么位置，脸是否面对着她。

　　只有冯安安的母亲知道。记得当时母亲抱着安安激动的哭。冯安安抱着母亲，闻着那熟悉的温暖的味道，抚摸着母亲的背，安慰她。她知道母亲其实很自责，她认为安安天生目盲是她怀孕时太不小心导致的。是她的错。安安不知道说什么，但她知道，母亲已经做得足够好了。她即使眼盲，却活的比很多正常人都更正常。还有什么不满足呢。她想起了一直以来那个小心翼翼对她的男孩子。李铁自以为不着痕迹的渗透着冯安安的生活。其实获得了所有人的默认支持。包括冯安安，也默认了突然出现的这个男孩子有规律的出现在自己周围的声音和味道里。那样熟悉。那样安心。
　　当李铁冲动而颤抖的对冯安安表白，冯安安羞涩的微微点头，让李铁几乎开心得飞起来。
　　李铁和冯安安就这样顺顺利利的结婚。
　　顺顺利利的生下宝贝女儿。

　　一切都顺利美好。直到今年李铁当上了副市长。
　　冯安安发现丈夫的时间开始慢慢变化。总有工作和家庭之外的时间他不会说什么。他的秘书打电话过来时说得里有也很有规律。
　　冯安安还从丈夫的身上闻到了一种清新的香气。
　　这种香气很特别。
　　即使巴黎最顶级的香氛也无法比拟。那是一种有灵气的香。有时是花香，有时是果香。
　　冯安安并不相信李铁会出轨。但李铁的身边一定出现了一个很特别的女人。
　　几个月后，李铁身上附着的香气依然保持着最初的若有若无。
　　当某一天冯安安回到家，刚打开门，就闻到了那种香气的源头。她心底里有几分诧异。李铁牵着冯安安的手，告诉她，他请了一个家庭助理，这个家庭助理懂得中医，药膳做得很出名。他考察了她一段时间，决定聘用她。

　　冯安安并没有反对。
　　这是第一次李铁没有和她商量就直接做出了决定。她尊重他。

　　这是一个非常年轻的女孩子。
　　冯安安听着不远处那个女孩子说话的声音，默默的判断着。从她说话的频率和声音的传播方向，她的脑海中勾勒出这样一副画面：

　　一个有几分像冯安安一样安静的年轻女孩，有点内向但努力大方的向女主顾介绍着自己。显然和男主人更熟稔一些，她会在说话告一段落的最后一句话时，稍稍侧头去瞥一眼男主人，或者偷看几眼男主人的神色。冯安安微笑着下了判断：有眼色，很有演戏。知道投人所好。有几分胆量，但太鲁莽。

　　冯安安并不在意这个叫李静的女孩子。
　　她更在意那种奇异的清香。她相信除了自己，没有人能分辨出那种几乎闻不到的香气，也判断不出这种香气的奇异之处。悠长隽永，清新有灵。这种绝顶超品的香氛怎么会出现在这样一个女孩子身上呢。

　　冯安安家过上了有保姆的生活。
　　李静做的饭菜非常可口。冯安安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青菜。煲的汤也非常好。但跟药膳肯定扯不上关系。冯安安家学渊源，她因为眼盲，对各种常见药材，以及除了药材之外的所有植物的味道都相当熟悉。这些饭菜味道好，来源于取材好。但不涉及药理。那股灵气蕴含在所有食品中。
　　家里常吃的水果也是小静去准备的。
　　几乎在那种水果出现的一瞬间，冯安安就发现了。
　　早上，李静买菜回来。冯安安又闻到那股蔬菜清香。就随口问了句，小静，你从哪买的菜。很不错。
　　李静很快的回答，从离家最近的黄山区菜市场，并且解释说，常有乡下菜农来赶市场。她都专挑那种菜农的菜，比二道贩子批发的菜味道要好得多。

　　冯安安平静的点点头，没在说什么，心里怀疑着，那个区菜市场非常大，从自家走路去菜市场，然后转一圈，买菜，再走回来，以前做饭的张阿姨没有一个半小时是回不来的。通常安安会请司机送她过去。但六点钟听到小静出门到小静回来，没有超过四十分钟。

　　冯安安开始留意李静买菜的规律。李静每两天买一次菜。有时候家里来了亲戚朋友，她还会专门出去买菜。但时间从没超过一个小时。

　　李静买的菜和水果分成两种。一种是平常的，一种是有那种清香的。一般人可能要吃到才能分辩。但冯程程却可以闻得出来。这个神秘的小保姆引起了她浓厚的兴趣。这种香气对冯安安的诱惑太大了。可以说，冯安安从没有对任何一种气味这么着迷。

　　她让司机小马和娘家的一个亲戚盯梢小静。一是去查小静的背景。这个要跟大哥二哥打声招呼。二是看小静在哪儿买菜，买的谁的菜。
　　人手足够，又有明确目标，得到结果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冯安安每次对李静说的菜农的菜进行鉴定，不用尝，所有的菜农的菜都不是小静买的菜。
　　这真是奇了。当她在想要不要查下去的时候，她的大哥冯远航亲自过来找她谈话。并且问她是否和李铁感情出了问题？
　　冯安安发愣，出问题了吗？冯安安回想从李铁和自己在一起，然后结婚，将近二十年里。李铁从来对她还有女儿关怀备至。那是一种非常执着深厚的爱。
　　为什么这么问呢，哥哥？
　　冯远航告诉安安，这个小保姆出现得太突兀了。而在这个小保姆进入冯安安家之前，李铁和她见面的频率很高，而且通讯也很频繁。
　　冯远航问妹妹，还要继续查吗？

　　冯安安摇摇头，说先不用查了。
　　冯安安并没怀疑过李铁。但李铁最近确实很反常。而这个叫小静的也异常蹊跷。她再一次想起那神秘的、透骨的清香，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李铁今年已经三十八岁了。这个年轻的在他面前表现出无限崇拜大人物又胆怯如同小兔子一样的女孩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是有几分惊讶的。因为种柔弱乍一看有点像妻子。但妻子虽然是盲人，性格却很坚韧。所以，时间久了，从来没有人觉得妻子是个软弱的人。这是不同于冯安安的一种柔弱和安静，李铁总觉得她的一举一动有些熟悉。这个女孩是老家的亲戚。母亲打电话过来说给安排个工作。她文化太低，想要找个妥当的职位也要好好斟酌一番。

　　李静初次见面时很内向，后来见过几次面，开始有人在他耳边常提起这个小静。李铁敏感起来了。他刚提的副市长，虽然他是本地人，但以前不在本地任职，在几位副职中算根底算浅的。这段时间他一直保持警觉。而这个小静的出现是近期最让他觉得突兀的人。他曾追问过母亲，母亲也说不清，说是老家宅子那边祖父镇子上的乡邻。祖父很喜欢这个小姑娘，说是药膳做得很好。还懂点中医。
　　又开始有人提及这个女孩子的医术以及药膳的神奇作用。李铁开始觉得这个女孩子不简单。她能从八竿子打不着的乡下蹿到他眼前，不安分的找工作，而是跟李铁周围的秘书司机以及一些不重要但常见到的这些人混得火热，能让他们不加防备的总在面前提起她，这是件容易的事吗？

　　要说是政敌派来的吧，也不像。看起来像是对他本人有企图，可这么个才二十岁的小姑娘，可能吗？李铁对小静的种种忸怩羞涩视若无睹，直到李静有意无意的暗示李铁——她可以治好妻子的眼睛。李铁动容了。

　　冯安安的眼睛并非发育不完全。而是胎里的热毒造成的。复明的可能性有，但难度相当的大。年轻时李铁和安安家里人找过无数专家名医，都无能为力。而眼前这个乡下丫头竟然口出狂言。她有什么倚仗。

　　李铁不信。但他决定找出这个李静敢放话的倚仗。李铁对这样的年轻人很了解。说话没遮拦，但未必没根据，沉不住气是有的，如果能治好妻子的眼睛，李铁不愿意错失这个机会。
　　李静年纪不大，和李铁接触不多，但蹊跷的是，放佛她对李铁本人非常的了解。这也是引起李铁警觉的一个重点。再加上李铁在第一次看见她时候的那种熟悉感，一切让李铁把警戒拉到最高。

　　李铁看着这个幼稚有时候又显出几分老练事故的女孩表演，不得不说试图用缘分和两个人喜好相似这样的招数妄图打发掉李铁的好奇心实在太幼稚了。他发现李静对自己的各方面喜好实在太了解。发现这一点的李铁迅速派人去当地查这个李静，包括李静的家里人。
　　能查出点什么呢？李铁非常期待。

　　冯安安发现在最初老实勤快了几个月后的李静开始有些懈怠。
　　以每次李静买回家的水果为例。以前这种果香从李静进门，冯安安就能闻到那种清新。现在诡异的是，家里明明已经没有那种果香，但当冯安安想吃的时候，那种香气总会从李静手里飘来。李静会在恰到好处的时候递过水果，然后跟她一起吃。

　　她把家里的花草伺候得非常好。比冯安安做得更好。冯安安感受得到。那种清香在自己的花草里也能闻得到。

　　冯安安很喜欢这种清香。
　　生机勃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