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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神秘同学(1) 马秋芬是不 ...

  •   嘉定一中是云海市最好的高中。新学年伊始,就爆出两件大新闻。

      这两件新闻都是关于一个人的,那就是我的同桌马秋芬。

      马秋芬和我从小学一年级就开始做同桌。一直以来我们两家人住得很近,关系很好,不分彼此。后来初三的时候我家搬到市里我们才不得不分离,但考嘉定一中也是约好的。

      高一还是使了很大劲儿才把座位弄到一块的。可以说,除了我爸、我妈,我只跟马秋芬最熟悉。

      我性格内向,不爱说话,人多的时候很紧张,容易结巴;马秋芬相反,活泼热情,开朗大方,说话又脆又亮,反应很快。

      小时候我们是两颗小豆芽,都干干瘦瘦。随着恼人的青春期来临,我开始抽条,又细又长,马秋芬则在相反的方向日行日远。她皮肤很白,丰满而灵活,当我敏感而神经质的对异性充满厌恶时,马秋芬却丝毫没有任何不良反应,她开朗、自信,像一颗鲜亮饱满的大豆蹦跳着,从容不迫,旁若无人。我们两个外形、个性如此相反,但感情非常亲密。

      这一切都在新学年伊始发生了变化。

      我刚坐到座位,还没拿出书本,就听见楼道里的惊呼声。我不太好奇跟自己无关的事,没料到这麻烦的焦点走到了我身边。一个苗条的身影利落的在我身边坐下来,我直觉不是马秋芬,扭头想说话,却语塞了——

      嗨!思思。

      她笑的很好看。

      这是一个体重在正常范围,因为皮肤白皙水灵又爱笑显得很可爱的姑娘。

      但这绝不是马秋芬。

      可是——我迟疑了。

      大概我脸上的表情太明显,她很善意的解释道,“我暑假减肥很成功。”

      我点点头,表示理解。
      转过身子把脸深深的埋在书里。心里尖叫着:不对!不对!

      马秋芬决不会说“嗨,思思!”
      她总是把书包往桌子上一扔,先歇一会,然后嬉皮笑脸凑过来,“小妞,让姐姐检查检查你作业……”
      她为什么会那么怪怪的说话?她怎么了?

      这就是嘉定一中开学以来第一件大新闻——高二七班的马秋芬瘦身成功,变身小美女。以前的马秋芬一米六出头的个子,体重要一百四五。现在瘦了很多,简直像变了一个人。

      周围的同学窃窃私语,下课后,很多女同学干脆凑过来打听马秋霞用了什么减肥药,推荐推荐。很多女生围着马秋霞,时时迸发出一阵阵笑声。

      我怔怔的看着人丛中熟悉又陌生的马秋芬,她仍然很开朗,不过感觉变了。以前的马秋芬开朗是本性,但是今天这个,说不出来的奇怪。

      我有这样的想法完全是因为我对马秋芬实在太熟悉了。

      马秋芬的爸爸是专业军人,回到家乡渠水县做起了运输。常年在外跑,马秋芬的妈妈带着她住在姥姥家。她妈妈比她爸爸大好几岁,农村来的,据说是爷爷给定好的,马叔孝顺,回到家乡利落的结婚,生孩子。马阿姨是那种传统的妇女,相夫教子,以夫为天,她坚定的认为男主外女主内,家里的活都是她的职责,洗衣、做饭、伺候老人,教育孩子。在这样的母亲教育下,马秋芬被培养成什么样呢?

      马秋芬爱做饭,可能缺乏天分,味道一般,但杀鸡宰鱼刀光闪闪,极是果断利落。去她家蹭饭的我曾经在院子里看她抓鸡、杀鸡,褪鸡毛,吓得哇哇乱叫,被她一把揪住好一顿嘲笑。

      马秋芬还会打毛衣。别笑,这是真的。现在有人还打毛衣吗?马秋芬会,出神入化。
      我曾经十分不服气的祭出本时尚杂志,指着那复杂的花样,说有本事你织个难的试试,我们于是一起买线,我一度以为只是说着玩玩,但当我某天从她家沙发上看电视看着睡着,一睁眼就看见她低着头,如同专心致志啃着桑叶的蚕,即使发现我醒了,也只是抬头笑笑,也没停下毛衣针。那个画面给我很深刻的印象。我认为马秋芬和她妈妈一样,本质也是非常贤惠的。

      那件品牌毛衣的高仿最终穿到了我身上。

      马秋芬皮肤很白很细,小虎牙,五官长得一般,她的发胖起自青春期,根源是遗传自她妈妈。她大腿有点粗,走路的时候裤子会蹭,但她从来不因此而别扭自卑,有次我的比她慢,不满她超过我太远,叫她“大秋”,她转头一笑,阳光那时直射到她的眸子里,琥珀色的眼珠瞬间晶莹夺目。
      我回忆着马秋芬给我留下的很多回忆,恍惚中发现已经下课了。
      几个女同学招呼着一起去吃饭。早晨的余波还未退潮,女生就是爱凑在一起,我们于是一大群人一起去食堂。

      一张长条桌上,马秋芬坐在我对面。
      摆在她面前的是土豆烧牛肉。
      我想我的瞳孔瞬间放大了,我的额头也真实的沁出了汗。
      或许觉察到了我的异样,旁边同学碰了碰我,“怎么了?”
      我恍惚着吱唔了几句,低头吃饭。

      马秋芬是不吃牛肉的。
      因为她小时候养过一只小牛,被偷了。
      她每次看见吃牛肉,就怀疑自己的小牛被人偷去宰杀了。
      小时候这么怀疑,大了就成了习惯。
      只要有别的选择,马秋芬决不会吃牛肉。

      我不想问马秋芬发生了什么,我想她一定会给我个理由。但无论什么理由,我都会保留我的怀疑。我木讷,沉默,不善言辞,但从看到新马秋芬开始,我就有一种强烈的直觉,那不是马秋芬。我压下所有怀疑,装作与平时无异,毕竟时间还长呢。

      嘉定一中每学年开始三个年级都要进行一次摸底考试。这对刚放假回来还没收心的学生们是一种提醒和鞭策——新学年开始了,要开始紧张了。这种目的一目了然,甚至考卷也多是历年各种考题库中按难度比例随机抽取。

      嘉定一中第二大新闻就是在这次考试中,第一名既不是七班从一年级就开始包揽第一名的陈思嘉,也不是七班的学委、班长任何中的一人。
      第一名是马秋芬。而且成绩骇人,除了语文145,其他科目都是满分。
      这成绩震晕了一大票老师。

      马秋芬是谁,全班二十多名上下,全校大排名二百开外的普通学生。一个暑假回来突然出现在精英阵营,跌碎了无数人的眼镜。

      马秋芬出名了。

      我远远看着那个完全陌生的马秋芬,那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人”。
      曾经的马秋芬并不笨,但她痛恨数学和物理到了一定程度。她曾愁眉苦脸的感叹,神啊,这就是我永远无法开窍的领域。
      人会一夕之间变聪明吗?会改变喜好吗?被外星人改造吗?

      暑假前,马秋芬说要跟母亲去乡下爷爷家。难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回家踌躇了很久,以找马秋芬写作业之名,让父亲把我送到了马秋芬家。我站在这栋小高层,突然有点害怕。我是不是想太多了呢。马秋芬是我最要好的朋友,我不应该怀疑她。难道就因为她成绩突然变好我妒忌了吗?我怀疑自己的动机,难道是预感到马秋芬再不是我一个人的好朋友吗?

      我仰起头,九层,挂着米色窗帘的那家。马秋芬家。

      不管怎么样,我要去看看。

      当我敲门的时候还在忐忑,开门的马秋芬在楞了一下,一如以往热情的拉我坐下。我说明来意后,她开始给我讲解我不会的那些题目。

      我从进门起,明显的感觉到了这个房间的光线和以往不同了。还有一些细节,那些马秋芬亲手钩织的东西不见了。曾经那些手工品是马妈妈的骄傲,被全家视作收藏品。

      我试探的问起,马妈妈和马叔叔怎么不在家呢。

      没想到马秋芬苍白了脸,说他们出了车祸!去世了!

      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天啊!

      马秋芬说全家开始去乡下,发生了严重车祸,因为她坐在后排所以只受了轻伤。

      那、那老师们都不知道,没人知道吗?我结结巴巴不知道说什么好。

      马秋芬悲痛的解释,不想让老师和同学们同情自己,自己会坚强的。

      我有点不知所措。干巴巴的告辞。

      我回到家跟父母说了这个消息。他们同样震惊。联系了马爸爸的同事,确认了这个消息的真实性。

      我晕乎乎的,无法接受这个消息。

      车祸,父母身亡。

      我想起那个憨厚的马爸爸,贤惠的马妈妈,不敢相信他们这就去了。

      我昏沉沉睡了一天,醒来时,妈妈在我身边。

      我想起马秋芬的异样,心里很害怕。

      妈妈看出了我有心事。以为我是年纪小,没见过这样的“大事”。爸爸妈妈开解我,讲了很多人生大道理。
      我犹豫了很久,决定将事情告诉爸爸妈妈。再说,这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事。既然不是大事,那还要说吗?我又犹豫了。再看看吧,遇到这样的事,谁都会有大变化的。

      尽管心底深处还有一丝怀疑,但我还是接受了这个自己给自己的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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