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序章 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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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傀儡师来说，操纵物件所带来对控制欲和安全感的满足是无语伦比的。这意味着，自己能永远藏身于黑暗中，性命能得到绝对的保全。
然而这并不意味着故事有个中二气十足的开头就一定要遵循这中二的思路进行下去。
某个城镇附近的山林里就住着这么姓白的一家人，都是低调的傀儡师。
一般来说，傀儡师可以操纵人类，可这家的小妹妹怎样都无法出师，只能操纵物体，也就是，无灵之物。
二十年过去后，这小妹妹成了城里有名的人偶师。把做出来的人偶卖给剧团或者给有特殊癖好的大户人家老爷定做倒是挣了不少钱，愣是将代偿行为做成了生意。
“哟，白师傅亲自送来怎么敢当呢，鄙团pài人去取便是了。”
剧团团长听人通报，一看来人连忙热情地迎了上来。
“自家所在地偏人稀，交通不便，您剧火事多人又忙，我亲自送来，也是方便了您不是？”
白虹微笑着令小人偶到桌上站成一排：“请团长验一下货先。”
“欸，您看您说得，白师傅的手艺某还信不过吗。这是这次的制作费用，您请收好！”
团长嘴上是跟抹了蜜糖似的，手上察验人偶质量的动作却一丝不苟，验完货才叫管账的提来一袋钱。
白虹用手接过钱袋子掂了掂，又打开钱袋子看了看，末了将袋子收口扎牢，对团长满意地一揖：“不多不少，要是您有需求还请您尽管找我。那，这就告辞了。”
“好，您慢走慢走！”
一单生意做成，并没带来特别多的成就感，白虹多年业务经营下来早已经习惯了。
剧团团长是个认真做事的人，虽然订的都是低端货，但每次都是大批量，活虽不比制作供大户赏玩的人偶轻多少，和靠谱明理的人做生意毕竟能省不少事。
而给那些纨绔少爷或者大官老爷定做赏玩人偶就别提多麻烦了。迷恋某人的倒好办，照着做就成。最烦的就是那些脑满肠肥饱暖思yínyù的家伙。要求变态啰嗦不说，喜好变化疾如旋踵不说，好几次还差点把自己搭进去。这就罢了，要求越是精细的人偶反而越可能遭到主人粗暴的对待。
有的官人听同道说，制作人偶的师傅不仅手艺了得，脸也生得清秀就下ti3蠢蠢，好几次摆好了鸿门局骗白虹前来“卧房洽谈”，人要逃还仗着人多想来个瓮中捉鳖。亏得白虹是傀儡师出身，抽出所有武装家丁的佩刀分别架在每把武器主人的脖子上，势将众家奴枭首是以为儆。
白虹素来深居简出，平时上街也会随机换男女装束混入人群，加之此前能力隐于世人，那些浑蛋哪见过这阵仗？个个屁滚尿流地放人走了。胆大的来试探个几次都尝到了厉害。这么一来二去，达官富贾中都知道这个姓白的不好惹，找白虹洽谈的时候都多了几分诚意。
若是能逼得这些个背地里暗疮流脓的家伙少做些伤天害理的事那自是再好不过了。可现实呢？能把自己护个周全就不错了。
明明刚赚了一笔，按理说正是高兴的时候。白虹会胡乱回想起这么多污七八糟的过往，会这么烦躁，其实是因为新接的一个单子要去青楼里取材。
林家公子自从在琼月楼看上了花名唤作春绣的姑娘，便一见倾心，跟着就在琼月楼流连不迭。白花花的银两像在寒冬连绵飞舞的鹅毛大雪，垒厚了青楼的根基，也吹寒了家人的期盼。无奈之下，找到了白虹这里，希望白师傅妙手留人，只对着人偶流哈喇子，不要出去给林家丢脸。
白虹自然向劝说其他痴人一样解释人偶再像真人也和真人不一样，没思想没感情只能当玩物和摆设。这并不是白虹在劝人弃暗投明、拉人走回正道，而只是在陈述免责条款。脑子清醒点儿的，钱包没那么鼓的，一般到这步就退却了。说到这份上还执意定做的，那就得在契约书上白纸黑字红手印地签字画押，若是因为无法接受人偶与真人之间除外貌以外差距而非品质出了问题，一经定做，概不退款。
“哟～白爷来啦？这次点哪位姑娘？是来风流一把还是来取姑娘的型儿啊？”
看，还没进琼月楼呢，揽客的老鸨就招呼上了。
一袭褐色深衣绾着男髻的白虹眉头微蹙，用鼻息暗暗叹了口气。
睁眼说什么瞎话，别的客人不知道白虹是何人，她老鸨也不知道么？每家青楼对白虹的底细那都是门儿清，扯什么风流一把，好像白虹哪次风流过一样。
刚开始，青楼都不愿意接待这位主。把自家姑娘复刻出去，客人不来了怎么办？后来看白虹一手豪门书信为证，一手豪气银两，人有钱，也奈何不得。加之有的客人反而明白了真人的好，青楼的客流并未见有降多少，也就不追究了。
白虹收起不满，压下腹诽，换上一副爽朗的笑容，边踏进琼月楼大门，边向老鸨表明来意：“承蒙妈妈美意，今次前来为春绣姑娘取型，近日也不免多有叨扰，还望妈妈多多关照啊。”
“好说好说，春绣！来把白爷招呼好了啊！”老鸨扯开刺耳的嗓子。
“……是！”一个姑娘急步上前，给白虹赔笑，“春绣这就领白爷进屋。”
这姑娘不像人气鼎沸的头牌，是第一次见。
“白爷，小的名春绣，招待不周，还望白爷多多包涵。”
“你知道我来做什么吧？”
“白爷您真是……不就和别的客人一样……”
得，这是个新人。得从头解释。
“请进这边。”
待到坐定，白虹呷了口茶，问：“春绣，你来琼月楼多久了？”
“不足半年，小女子……”
“打住，不用跟我客套。你可以向前辈姐姐打听我白虹，我不是来寻乐子的。”
“那您是……”
进了花柳巷，不闻风月事，这样的人才可怕。春绣的神色立时戒备起来。
“放松放松，我不是来搞事的。我是个人偶师，来为新做的人偶取姑娘的型。”
“那我要做什么？”
“去取些纸笔来。”
“是。”
春绣应声取来了文房四宝。
白虹铺开满地的纸，墨珠从砚台抽离，悬于纸面上空。春绣见此不敢言语，纤指抓紧了桌沿。
“无需紧张，我是人不是妖，只不过有些方便的能力罢了，定不会加害于你。”说着，牵起微微发抖的手面无表情地按到自己胸脯上。
“你、你……您是？”
“女子。”白虹的语气更如不波古井。向姑娘坦露身份，是安抚她们的最快方法。
春绣果然很快平静下来，因紧张而微微僵硬的手指也恢复了原来的柔软。
“可能为了取姑娘的型，我的视线会令姑娘不适，习惯就好。”
“……”
“姑娘的衣裳都由哪家裁缝铺制作？”白虹一边踱步绕着春绣观察一边假装随口问。
“是城西王裁缝处做的。”
“平日有何嗜好？”
“与姐妹们情谊如何？”
“何妨说说林公子其人？”
……
墨迹星星点点洒落在纸上逐渐成形，化成各个角度下的春绣的头颅。
看时候不早，白虹收起图纸，向姑娘告辞：“今次就先到这儿，近期会多次登门，有劳春绣姑娘了。”
“您说哪儿的话，有什么能助与白爷，春绣当竭全力。”
“告辞。”
去城西向王裁缝那儿订做了春绣常穿来接客的服装，再去探寻一番制作材料后，便就近找了家客栈住下了。
家处在较偏远的山林之地，现在又得每日“寻花”，来来去去好不费时。
晚餐过后，白虹正整理着图纸，就听得房门外有人轻叩。
“来了啊。”白虹起身开门。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序章 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