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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荷塘月愁似浮云 我们之间… ...

  •   上回说到林教头陪夫人去岳庙上香。却说这林冲一身本事,被张教头识得,荐他做了个八十万禁军教头。这林冲却也不负重望,枪棒拳脚都使得好,极受军士爱戴。张教头看在眼里,心上更是喜欢,直欲把他膝下独女,唤作张惠珍的,嫁与林冲。
      这可折杀林教头,忙不迭推脱,哪堪张老教头见他没了父母加意照顾,再加上惠珍见林冲一表人才相貌堂堂,早已芳心暗许,日夜只在父亲面前暗示。林冲终是拗不过恩人,便与张慧珍完婚。哪知张老教头突然染疾,日夜只是咳嗽,惠珍便定下吉日,央自家官人陪同,去岳庙许愿。谁料途中遇到富安赖账,这才有了适才这一幕。
      打发了富安,林冲夫妇却也再不耽搁,直往岳庙中去。张教头家中自来信佛,去庙中上香还愿乃是常事。林冲自小学武,对这些神佛只是一知半解,又不欲多言,只将娘子送至庙门,吩咐丫鬟锦儿好生照料,自己便走了开去,却在周边闲逛。
      午后的阳光毫不留情,顷刻便出了汗。林教头乃是习武出身,自是没有带扇子出门的习惯,平时有锦儿在身边,递个茶水汗巾,还不觉如何,这自己一人,登时觉出不便来。林冲一声苦笑,以前孑然一身,从没有嫌冬冷夏热之时,这有人伺候着的生活还没过多久,这身子骨却先已倦了。“我林冲何时变得这么矫情了。”站定了暗嘲自己一句,林教头迈开脚步,便欲向远处荷塘边走去。
      未迈出几步,林冲的视线被一个少年的背影吸引了过去。那少年身着一袭白衣,青色腰带,腰间一块玉佩,显是富贵人家子弟。纨绔子弟林冲向来是不会多看一眼的,这日也不知中了什么邪,竟是再移不开眼去,直直盯着不放。少年没带头巾,一头青丝却并不显得杂乱,柔柔的散在肩头,远远看去像是幅泼墨的山水。不知为何,少年的步子却有些软,像是久病未愈,显得有些无力。林教头正看得入神,那少年身子一颤,向后便倒。
      林冲心头一震,双腿却抢在意识之前奔了上去,堪堪将那少年接在怀里。天气燥热,林教头却着实出了一身冷汗。见少年好好的躺在自己怀里,这才松了口气。心下却一惊,自己何时会对这种纨绔子弟这般上心了。
      还不及安慰自己只是怕少年摔到适才伸出援手,怀中的少年微微一动,抬头看来。林冲忙看向少年,这一看,那双水一般的眸子撞进自己眼里,心跳登时乱了。这般干净的少年,真真是此生未见。
      少年似乎有些意识不清,眼里闪过一丝安心,缓缓闭上了双眼。莫不是中了暑罢。林教头习武之身,皮糙肉厚,从未有过这般时候,这时候不由慌了手脚。略一思忖,终是将少年小心抱起,走向池塘边的柳树下。

      过不多时,高衙内幽幽醒转,未及睁眼,便听得一阵悠扬的柳笛儿声,心头一动,却觉身上酸痛,一时未能忍住,哼出声来。
      那笛声登时便停了,一人俯身过来看着少年,双眼中带着自己未曾发觉的担忧,依稀便是少年晕倒之前见到的那双眸子。
      少年微一定神,便想起之前自己晕倒,大抵便是被这人所救,便挣扎着想要起身道谢,却被那人一双大手按住。“你身子不适,还是先躺一下吧。”那人的声音优雅成熟,带了几分蛊惑的力量,少年一晃神,身子软了,便依旧躺回原处,嚅嚅地道:“多谢兄台出手相助,在下身子不好,还让兄台见笑了。”
      “岂敢岂敢。”那人在少年身旁坐下,笑着看他。“这三月时分,天气却这般热,小兄弟莫要贪玩不顾自己身体啊。”
      “是…是在下疏忽了。”少年有些惭愧。是自己太过任性了,反而拖累了这位路过的好心人罢。定了定神,少年偷眼看去,正对上那人一双眼直直看向自己,忙转开眼去,一颗心只是噗噗直跳。
      林冲见少年受惊的兔儿般的眼神与自己的目光一对便逃了开去,心头不知是何感觉,只觉少年羞涩得可爱,却也之道他还是个孩子,自然惹人怜爱,却不记得自己实是不喜欢孩子的。见少年不再看向自己,也便不再说话,却举起适才那片柳叶儿送到嘴边,滴滴地吹了起来。
      少年虽转开眼去,一颗心却还系在那人身上,听得耳边曲儿响起,却忘了羞涩,转头看向那人。耳听得那人吹的笛儿,却是一支《长相思》。
      “一更秋,二更秋,凉夜残月不堪休,还将愁来收;不回头,又回头,咽泪强欢向谁求,空有恨长留。”那曲儿带一两分苍凉,掠过少年耳畔,少年未加思索,开口唱道。怎知那人听得两句,竟停了口中笛儿,只痴痴看了少年,口中也不说话。
      少年直至唱毕,才发觉笛声早停,自己唱曲儿时的表情也早被身边那人看了个干净。登时闭了口,也不好意思说话,憋了个大红脸。
      “一更秋,二更秋,凉夜残月不堪休,还将愁来收;不回头,又回头,咽泪强欢向谁求,空有恨长留。”那人开口,竟是听了一遍便把词记了清楚,笑笑开口:“小兄弟,我瞧你年纪还轻,为何一开口便如此凄伤,莫不是有什么伤心事。”
      “这……”少年几欲开口,终是咬了唇,只脸上却更红了。那人也不追问,笑着看他,目光里不带一丝窥探,令人安心。
      林冲见少年不语,心下倒笑了。想一个十几岁少年能有什么伤心事,看他模样又像大户人家少爷,自是要什么有什么,这曲子怕是从何处听来的吧。现下的人,都喜欢悲时伤秋那一套。林冲虽识得字,却更爱武,自是无暇研究诗词歌赋,于曲儿也是不懂,只这柳叶儿,却是从小学的,那长相思也多年来便吹得熟了。
      已经那么多年过去了呢,林冲想着,他笑着看向少年,却不知自己在看哪里。
      “这位兄台…”见那人只是看着自己不说话,少年鼓起勇气,率先开口,话未说完,便听得远远有个女子唤道:“官人,官人……”
      那人立时回神,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草屑,道:“内人想是等得急了,先行告退。小兄弟还是再歇一会儿,多注意身体才是,后会有期。”
      “这位兄台…”眼见那人越走越远,高衙内心下一急,撑起身子,喊道。
      那人转了身来,阳光下一袭青衣,端的是俊秀非常。他微笑道:“小兄弟还有何事?”
      高衙内一句话在舌尖打转,终是又咽了回去,只得道:“在下记住了,多谢相救之恩。”
      那青衣人笑着点头,转身离去。少年吐一口气,无力地躺回草地上,心里暗暗埋怨自己的怯懦。就这一瞬的功夫,终是连他的名字都没问,就让他走了。
      目光流转,突见那人适才吹过的那枚柳叶儿落在地下。少年忙伸手拾起,在阳光下仔细地瞧了那脉络,又放到鼻下轻嗅,只闻到新叶的芬芳。他将叶子仔细放到怀中,满意地笑了。

      且说林教头别了高衙内,没走几步便见自家丫鬟嘟着一张小嘴,含嗔带怨地看着他,见他走进,忙拿出汗巾递了与他,嘴里不停念着:“官人说是周边走走,转眼就不见了,害的我和娘子一顿好找。我也就罢了,我家娘子多金贵的身子,也在这毒太阳下乱走?要不是听到了官人的笛声,还不知道要我们找多久。”
      林娘子笑着掩了锦儿的口,道:“哪有这死蹄子说得那么夸张,我们上了香出来,便听到官人的笛儿,可恨这丫头,一张嘴没遮拦的胡说。”说着便去揪锦儿那张小脸。
      林冲笑道:“锦儿这张嘴着实可恨,该罚,该罚。”
      锦儿嘻嘻哈哈地逃了开去,道:“官人你一天到晚的忙公事,要不是锦儿这张嘴还为娘子讨些公道,娘子的辛苦却是谁来心疼。”她本是开个玩笑,却不想此话一出,林冲夫妇却都愣在当场。锦儿不知错说了什么,讷讷的不知道该怎么办。还是林娘子带了笑说:“官人是公家的人,忙些也是应当,出来这么久,我也有些累了,咱们早些回吧。”
      夫妇二人刚进了家门,便听得下人禀报,说是陆虞侯早些时候上门,见家中无人,便留了话,约林冲晚间出去喝酒。那陆谦与林冲本是好友,大小上下也常相帮,两家自是相熟了的。陆虞侯长了林冲几岁,还未曾有家室,林娘子几番欲帮他做媒,陆谦只是推却。往来几次也就不了了之。见陆谦屋内没个暖心的人儿,林娘子便也不拦林冲前去,因而每月总有几天林冲醉宿在陆谦家里,既是两个汉子,也没什么不便,张惠珍也不过问。
      听了下人禀告,林冲看向娘子,道:“娘子,你看这……”虽不明言,言下已是显露得清清楚楚。林娘子笑道:“官人何必问奴家,既有人相邀,前去便是,难道怕我们在家挨饿不成。”
      此言一出,林冲也笑了,道:“既如此,那我这便去了。”
      “官人早些回来,莫再与人争执了。”林娘子福了一福,自入内不提。
      林冲整理衣服,向陆谦家去。按说陆虞侯也是府里的公干,本应有几个下人服侍,却被他说喜清静,硬是独住。宅子不大,倒也干净整齐,只是少了几分人气。林冲本欲打门,却不想大门未锁,便推门而入,耳听得陆谦爽朗笑声:“林兄今日倒来得晚。”
      林冲转身闩了门,也不搭话,径自走了入去。那陆虞侯背着门,桌上放了两坛酒几个下酒小菜,一盘牛肉,一个人已是喝了个半酣。
      林冲走入去,从背后抱住陆虞侯的肩,扳过他的下巴,便吻了上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二 荷塘月愁似浮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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