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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芒种 强健体越苏双修(一) 破邪教事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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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屠苏终于康复了七七八八,昆仑山中的早春已然来临。在某一阳光明媚、温润和暖的春日,越苏二人便一道前往紫胤隐居之地探望。彼时紫胤居所恰逢蕴恬散人来访,越苏二人御剑到来之时,正目见紫胤与蕴恬坐于院中石桌之上对弈,棋盘之上黑白两子各占半壁江山。
他二人向对弈的二人行礼,这边厢紫胤闲闲地落下一子,方才抬首对来访的爱徒道句“你们来了”。
那边厢蕴恬指间夹着一枚黑子,另一手握着下巴皱眉闭眼,一副苦苦思索,不知该如何落子的模样。
对面紫胤不咸不淡地对一旁侍立的二人说道:“此人棋品不好,下子犹疑不说,还爱悔棋。修道之人,不过经纬间的输赢,何必计较至此……”
对面之人闻罢此言,只漫不经心地摇头,心思依旧在思索棋局:“你不明白的,你不明白……”半晌过去终于寻到破解之计,连忙于“隘口”落下一子,随后笑嘻嘻地收去紫胤的数枚白子。
紫胤见状道句:“亏你想得到,我输了。”
一局终了,蕴恬总算转过头来对一旁侍立许久的越苏二人招呼道:“掌门长老别来无恙。”
陵越抱拳对曰:“托前辈洪福,晚辈一切顺遂。”
此番细瞧这蕴恬散人,须发皆白、慈眉善目,眸中带笑、洒脱不羁,流盼中自有一种年轻人的神情风度,令人无法揣度他的年龄。只听其笑云:“贫道近日闲来无事,常于紫胤处品茶对弈,相识多年,现下却觉该人是愈加爱好追忆从前,难道便是人上了年纪之故?……”
“此人仍如从前一般信口开河、胡言乱语……”
蕴恬对紫胤之言置若罔闻,自顾自问道:“数十年来紫胤是否常往天墉探望?”
陵越点头:“自是师尊忧心弟子执掌门派有所疏漏不及之处……”
“非也,”蕴恬摇头否认:“他常于贫道跟前褒奖掌门制派有方,于贫道看来,这大弟子的丰功伟绩够他说上一辈子。”
“……”
陵越对曰:“此乃师尊谬赞。”
随后蕴恬又转向陵越身旁一直沉默不语的屠苏说道:“越儿亦算我看着长大,再看着继承掌门之位。反倒是这二弟子,紫胤,你岂非将他藏得太严实了?”
“……”
“我虽常听紫胤念叨幼徒,却是难得一见。忆起前番尚在天墉之时,曾见过幼年的屠苏,那时尚不及人胸口高。待我再回天墉,却听你师尊道曰你已下山,终是无缘再见。总是闻听紫胤说起自家小弟子习剑天赋过人,他担任执剑长老三百年间从未见过剑术天分如此之高的弟子……想来你师尊这么多年孤家寡人一个,难得有人能令他疼爱有加,若非之前你因故解封散魂,你师尊何至于心灰意冷、离开天墉到昆仑山中隐居?不过如今正是你袭了他执剑长老之位,亦是顺了他之愿吧……”
屠苏闻言对曰:“前辈过奖。”
蕴恬随即又眯眼细瞧了番屠苏,道句:“不过以贫道之见,你此番瞧来怎的身体欠佳?”
听了这话,紫胤亦道:“屠苏,今日见你之身体怎竟还不如那年我在山下见你之时?”
屠苏正迟疑不知该如何作答,一旁陵越率先替他答道:“师弟不日前偶感风寒,卧床将养至日前方才大愈,现下瞧来自是精神不佳。”
“……”
蕴恬闻罢陵越这话又道:“据闻屠苏乃你将魂魄引入凶剑之中以剑灵之体复活,如此他怎会体质欠佳?可知以灵体而言,虽外貌与普通人一般,却是再无凡人生老病死之变化,永远不死不灭,怎的此番竟……”
“前辈所言甚是,然屠苏并非寻常灵体,他之形体与凡人无异,亦有冷热病痛之感、受伤流血之状。”
蕴恬闻言不答,若有所思。
当日饭毕,紫胤与屠苏、红玉一道闲话,蕴恬则拉上陵越至屋旁一僻静处开口便道:
“方才一道之时,贫道私下用内力暗地里探查了番屠苏的内息,只觉他气虚脾弱、心气不足,然五脏完好并无病痛之状,况他又为剑灵之体,寻常病痛亦不至造成体质虚弱。我细想了番,唯因魂魄之力不足。此番你且实话告诉我,他现□□内可是缺魂少魄?”
陵越闻言大惊:“的确如此,不想此番竟被前辈识出,晚辈并非刻意隐瞒,只是师尊向来对师弟之事关切挂心非常,师弟此番曾因半魂缺失而丧命,之后耗费许多心力方才令他复生。此番唯恐师尊忧心而万不敢告知他师弟曾丧命一事……”
“此番你意欲何为?可知他现下极其体虚畏寒,一年之中冬日严寒、春日疾病多发,他又如何能安然度过?”
陵越则答:“师弟每日俱有服食益气补中之药……”
“然药物唯可助于身体肌理的调治,并无法补足魂力的缺失。”
“如此依前辈所言,该如何行事?晚辈无法,恳请前辈指点迷津。”
不料蕴恬却是摇头:“至此我亦无甚办法。待我寻思一番,或可便有所得。”
随后蕴恬又自顾自地说道:“想来紫胤门下惟有你师兄弟二人,对于幼徒他总是多几分疼爱怜惜,念及屠苏自小体质异于常人,便也不允其离派下山,不过是盼得屠苏能于膝下多承欢几年。自始至终,仍是对长徒多番器重,可托付大事……”
“多谢前辈提点,晚辈明白……”言罢又补充一句,“为免师尊担忧,晚辈还请前辈在师尊跟前代为保守秘密,莫要令他知晓屠苏曾魂散之事。”
蕴恬首肯。
之后蕴恬又言一事,此番却是戏谑开口:“此外还有一事你需实言相告。据贫道观之,我派掌门是面色红润、春风得意,可知定是偷食禁果、私下开荤……快说,是和派中哪位女弟子,抑或是尘世中哪位红粉佳人?”
一旁陵越闻言羞得满面通红,支支吾吾地一味否认:“前、前辈休要胡言,断、断无……此、事……”
“哦~断无此事?你师尊向来教导你坦荡实诚,此番莫要诳我,且从实招来!”
陵越咬牙否认:“并无……前、前辈所说之事……”
见陵越不肯承认,蕴恬敛下面上笑意,佯装肃然说道:“掌门既不肯如实相告,那贫道只得另觅他人,屠苏成日里与你形影不离,想必对其师兄之事了如指掌,贫道还是前去询问屠苏好了……”
言毕作势要去,陵越急忙伸手拽住蕴恬止住其脚步说道:“前辈留步,此事万不可询问师弟!”
“如此掌门可是愿意亲自告知贫道实话了~”
见罢身前蕴恬一脸戏谑打趣的神情,陵越心下暗恨,奈何隐秘被人发现,落人口实,只得支支吾吾地低声答曰:“是、是师弟……”
“噢~”蕴恬闻罢此话露出果真如此的表情,“真是屠苏!”一边说着一边微眯双眼饶有兴味地轮番打量跟前的陵越与不远处的屠苏,直看得陵越窘迫得恨不得钻入地下埋进土里,“难怪你惧怕我前去询问屠苏,未想竟……”
陵越闻言不禁腹诽:“老狐狸你明明知晓却偏要来套话!”
蕴恬又道:“你且宽心,我断然不会道之与他人,连你师尊亦不知会。”
“师、师尊他知晓。”
“……!!”
“此事定然瞒不过师尊法眼……”
只见蕴恬面带一脸满怀兴味的神色在陵越身边附耳问道:“此番怎的欲与屠苏行此禁事?可是近水楼台先得月?紫胤亦知你乃修行成仙之人,竟默许你等如此行事?”
陵越闻言随即敛下一脸窘态,正色答曰:“还望前辈明鉴,晚辈绝非一贪欲好色之人,之所以与师弟有此行径,亦断非是因了师弟得近便宜,若师弟不愿,则更无强制逼迫之理。当年师弟尚且年幼,不识情欲之事,更乃一洁净无垢之人,若只因近水楼台、贪图□□便行此事,晚辈即便万死亦难恕其罪!师尊亦绝无可能容忍此事!晚辈等只因情难自禁。虽言修道之人枉生情愫,然因了机缘巧合师尊将我二人收入门下,自小便目视着师弟长大,眼见他从当初的年幼稚嫩到如今的英姿飒爽,却也始终善良美好、纯然无垢,晚辈无法,到底对师弟心生出这等世俗情意……”如此剖白之际,只见陵越转头专注凝视不远处正与紫胤、红玉闲谈的屠苏,柔情蜜意装了满眼。屠苏觉察从旁传来的目光,亦转头向陵越望来,眼中先是流露出疑惑的神色,随即似是觉察了陵越眼中的情意般,一抹红霞浮上脸颊,长睫轻颤着垂下。
身侧蕴恬顺着陵越的目光向屠苏望去,随后更斜睨着陵越低声说道:“掌门眼光不错,屠苏本就较他人而言更为俊俏秀美,花容月貌更是定格在了男儿欲变未变的十六七岁,便也断非寻常人等能及……”
陵越听罢此言又恢复一脸尴尬神色,面颊涨得通红,心中只埋怨蕴恬老不正经:“咳咳,前辈莫要说笑打趣……”
将陵越打趣了个够本,蕴恬便也心满意足地扬长而去,陵越则回到屋前加入一干人的谈话。当日吃罢晚饭,陵越与屠苏便辞别紫胤一干人,御剑返回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