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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谷雨 夺命魂少恭出手(二) 存分歧恭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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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少恭此番携了焚寂与屠苏身躯,胸怀满腔愤懑不平怒气冲冲地赶往桃花谷,在迎向他的姝儿与辰飞的难以置信与喜不自胜相混合的目光中一言不发,只脸色铁青地直奔二人从前的卧房而去,待二人赶来为他开启房门便径直进入,寻了床榻将手中怀抱之人小心安放于上方才松了口气。然脑中不停辗转的念头却是当日姝儿对屠苏的苛责、屠苏闻言之后心中泛起的哀戚与当夜辗转难眠之景以及桃花树下越苏二人的浓情蜜意,数番气结纠集于胸难以排遣,以至于待尾随而至的姝儿一到身后,他转身扬手便朝姝儿脸上一掌打下,姝儿当即便被扇至一旁撞上身侧的檀木椅跌倒在地。
后至的辰飞见状大惊,一面跪下身扶起地上的姝儿一面道:“敢问爹出了何事?!还请爹千万息怒!”
一旁姝儿一手捂着被打得红烫的脸颊,一边慢慢从地上撑起身,泪水含了满眼,一边啜泣着问道:“姝儿做错了什么……竟惹得爹盛怒至此,一至桃花谷便掌掴姝儿?!”
身前少恭面色冷峻,只冷声言道:“当初为何要对苏苏胡言乱语横加指责?!这可是为人儿女者对其母所行之事?!”
姝儿闻罢此言面向少恭将头高扬对曰:“姝儿、姝儿只是不能容忍娘背叛了与爹的感情!……”
“一派胡言!”少恭闻言打断姝儿之话,“本是你心存怨艾,埋怨他近年来未能前来桃花谷探望陪伴你等!你指责他与陵越之事,是否以为他闻罢你之言是无动于衷?!你可知他虽平素外表冷漠坚定,实则内心极为细腻敏感,他无可能对你之言无动于衷!你那般言语刺激他,可知他内心所受触动甚大!……”
“……!”
“此番我本欲以己之命换他无碍地活于世间,是我令他回的天墉与陵越一道……”
“什么?!”
“……他与陵越曾一道修行,乃同门师兄弟,早年便结下情谊……然未想此番他却不听我之言,服丧三载,宁愿一人在外漂泊亦不肯回派。幸得陵越有心于此,寻到了他。万幸他有所动摇终肯回头,未想你却出言横加指责,他思及己身中所存之一魂四魄极为愧疚,此番闻得襄垣在世便义无反顾地将己投入血涂之阵,令自己送了命!”说罢叹息一声,在榻边坐下,伸手整理榻上之人衣衫上的褶皱,“虽说我此番亦因此得以复生,然身边无他相伴又有何乐趣可言?!”心下却道自己早年未令屠苏接触过多世间人事实属明智之举,见识太多奇异诡谲之事总归会令少年胡思乱想平添事端,便如现下这般。只道是少年身侧真不可离了自己的相伴,下回定要严加管束莫要令其任性妄为才是。
地下二人闻罢此言早已惊愕难言,纷纷将目光转向一旁榻上所躺之人,只见其双目微阖,容姿安详,然毋容置疑的却是早无一丝一毫的人气。他二人见状神色大变,姝儿用手捂紧双唇,泪水夺眶而出,继而更是扑身上前伏在屠苏身上嚎啕大哭:“娘!怎会如此娘?!不过数年前姝儿方与您一道除妖……怎这时便已与您天人永隔!……”辰飞则于一旁软语宽慰。少恭仅伫足一旁冷眼旁观,并未将己我心中计划告知与二人,只道是自家女儿亦合该受些教训才是。待觉察门外动静方转身步出房门。
门外来访之人正是元勿。却说少恭来桃花谷以前便已去信知会元勿前来会晤。他此番下了昆仑并未立即前往青玉坛,便是得知青玉坛已经换了掌门,自己贸然前往并无好处。上回屠苏前往青玉坛寻访凤凰花之时,元勿便告知他自己欲卸下掌门之任归隐。由此他便首先知会元勿,再行商议青玉坛之事。
却说元勿怀着满腔惊奇与疑惑匆匆赶到此处,待见到少恭真身之际,惊喜交加地跪下行礼道:“属下、属下不敢相信此生还能有幸再次得见长老……”
少恭闻言淡淡解释一句:“此番死而复生全仗内人舍命而为,令我得以重拾仙身。”
“是百里公子?”转念一想又了然,“怪道彼时公子前来青玉坛向我询问凤凰花之事,他道欲收集长老所逸之魂……公子对长老当真意笃情深!”言毕又闻见从屋内传出的姝儿震天的痛哭声,迟疑片刻对身前少恭问道,“长老请恕属下僭越……不知屋内欧阳姑娘这是……”
少恭摇头作答:“……乃我素昔管教无方。”说到这里却是话锋一转,“你且起身,现下闲话休提。我问你,青玉坛现今是何人掌管门派?门中过去一辈老弟子安在?”
元勿闻言立起身恭敬答曰:“派中现任掌门为曾任的武肃长老耿如岩,属下念他为人耿直恭肃、赏罚分明,在派中之时制药炼丹之术亦非普通弟子所能比肩,故而传位与他。至于派中年长弟子多已离派……”
少恭闻罢这话微微皱眉,凤眸微眯,令道:“元勿,你现下便回青玉坛重掌门派。此番我有要事需借用派中人手。”
“敢问长老那耿如岩如何处置?”
少恭听罢冷哼一声,眼中神色晦暗不明:“如何处置?非我中人如何可用?不能为我所用者当无存在的必要,元勿应知该如何处置。昔日我惯用得力之人亦悉数召回安插至派中各部委以长老之职,此乃其一。”
元勿闻言,迟疑片刻亦拱手朗声答曰“是”,随后又见少恭从身上取出一签递与他吩咐道:“其二乃最为重要之事,便是寻找普天之下与此生辰八字相和之人,分门别类列出名目交与我。”
接过纸签元勿瞄了一眼其上内容便将其收入怀中:“是,定不负长老所嘱。”
不料正值元勿欲询问少恭还有其他吩咐之时,却见跟前少恭突然一手抚胸,猛然呕出一大口血,元勿见状大惊失色:“长老,您怎么了?可是受了伤?”
少恭一面抬手制止元勿,令其勿要声张,一面从袖中掏出一条丝帕揩去嘴角血迹,心中自是明白这是方才与陵越一战中所受之伤,彼时为尽快逃离天墉城只服下一粒流霞归元丹勉力压下伤势,此番强撑不住发作了。
一旁元勿兀自担心不已,欲为少恭疗伤,少恭却道:“无妨,此番你且先去完成我所交待之事。”
元勿闻罢迟疑片刻,少恭既如是说他亦习惯听命行事,拱手行礼后便也离去。
不久之后便闻说青玉坛现任掌门耿如岩因吞食金丹意外身亡,除掌门之外其门下数名长老亦因种种因由不是意外身亡便是退位让贤,事出紧急只得再请前任掌门元勿回归执掌门派,再由前任掌门指派亲信之人掌管长老之职,青玉坛就此一夜之间便换了天,派中弟子暗地里无不纳罕,却也不敢言明。更有甚者,随后不久派中丹芷长老之职便已后继有人,由一年龄尚轻的青年担任,青年踏上青玉坛走马上任之际,掌门更是率领派中长老一道前往迎接,更是青玉坛前所未有的奇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