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祠堂夜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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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三哥调侃打闹了好一会，他终于回了自己的院子，我犹豫再三还是决定放下自己心里那点小别扭，大哥那么疼我还是去看看他吧。我蹑手蹑脚地往祠堂的方向行去，刚到祠堂门口，听到里面有说话声。嘿嘿，我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偷听。
“君桡，我知道你是担心胭脂将来嫁到王府会吃亏，可是不要逼得太紧了，那孩子年纪虽小，却很有主见。”这是爹的声音。
耶？原来是为我日后筹谋吗？可是也不至于这么夸张吧，谁规定王妃什么的要上晓天文下知地理啊。
“我知道了，爹，我是不该如此冒进焦躁。”大哥的声音听上去有点沙哑。
“你起来吧，别再跪着了。”爹爹温和的说。
“不，六年前是我害胭脂差点丧命，今天她又，我……我对不住她。”哎呀呀，原来六年前是大哥和我这具身体的主人置气啊。
“那不怪你，是她太骄纵了些，毁坏了贡品还不知悔改，不过那次醒来后这孩子顽皮依旧倒是懂事了许多，你为胭脂操的心可比她娘都多啊。”
“爹也没少为她操心啊，我是担心她这性子，将来嫁到王府，朝中没有后盾，而且皇家又格外注重礼仪，她这样率性的孩子会吃很大亏的。教她这些本事和爹让她练武的本意是一样的，她身体弱让她练武也是为了强健身体，我是希望她多学些东西，王爷那样的人更看重别人的能力，如果胭脂够聪明，能对王府贡献一二也许处境就会好很多。”大哥温润的声音缓缓响起。
“难怪一个月前你知道了胭脂的婚事后突然格外重视胭脂的学习，唉，君桡，这个长兄你当的很称职啊！”爹爹的声音听上去很欣慰。
门外偷听的我却不是个称职的间谍，鼻子酸酸的，回想起大哥打我手心时心疼的眼神。枉我两世为人却不懂得人情世故，一再辜负这个被我称作大哥的少年，我轻轻推开门，语带哽咽的喊了一声：“大哥！”然后冲着那个跪在地上的身影冲了过去。
“大哥，是我不好，是我太任性了……”我跪坐在大哥怀里哽咽着。大哥轻轻拍着我的后背以示安慰：“醒了？用过晚饭了吗？”大哥温柔的声线差点又把我的眼泪勾出来了。我扭过头对站在一边的爹说：“爹，都是我不好，不关大哥的事，可不可以让大哥起来？”爹笑眯眯地看着我：“我可没让你大哥跪在这，是他自己要跪的，我叫他起来也不听，这解铃还须系铃人呐。”说完大步流星的出了祠堂。
“大哥，你起来吧，都是我的错，你干嘛跪着啊？”我撅着嘴看着大哥。
大哥摸摸我的头：“傻丫头，是大哥太没耐心了，大哥跪在这里也不全是为了你，只是想思考一些问题。”我转了转眼珠：“大哥你是不肯起来是吧？那胭脂也在这思考思考问题。”大哥无奈的笑着：“你个小丫头思考什么？思考你那未来夫婿？”
“哼，大哥也会笑话人了，我在这里思考一下大哥在思考什么啊。”我端端正正的跪在了香案前方，这才跪了一下就觉得膝盖好痛啊，真奇怪这些古代人怎么跪得住？
大哥轻笑着站起来也顺手把我捞了起来，揽着我的肩膀很认真地问：“胭脂你告诉大哥，是不是不喜欢读那些书？”我偏着头想了一会儿：“大哥是要听真话还是假话。”大哥宠溺地捏了捏我的鼻子：“小淘气，当然是真话否则何必问你？”“大哥，老实告诉你我不喜欢，很不喜欢！以前总爱到你书房找书看也不过是因着无聊打发时光。就算我真的把这些书看完了，估计也是边看边忘，我知道哥哥是为我好，可是为着什么目的去学习我就会不自觉的抵触，反倒是没人逼着看着我也许会因为兴之所至翻上一翻学上一二，现在这个样子对我来说真的只有逃避一种想法啊。”我认真的说着。大哥好看的眼睛泛起波光，像是一汪宁静的湖水被投下的小石子激起了阵阵涟漪：“那胭脂想让大哥怎么做呢？”
我撇撇嘴：“我说了你也不会同意的。”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一定不行？”大哥带着鼓励的笑容，看的我心下一暖，索性把所思所想一股脑儿的倒了出来：“大哥，我虽算不上聪明，但也有自知之明，那些书本中的知识我即便学会也不见得可以运用自如。我很想在这个家里自由自在的生活下去，随性地笑随性地哭，而且……而且有大哥这样的哥哥悉心照顾着，有爹那样开明的父亲，我娘也给我足够的自由。所以我不想因为外界环境的约束刻意去把自己变成什么样的人，而且我怕如果我真的变成一个聪明的人就不能糊里糊涂的享受你们对我的好了。郑板桥曾说‘难得糊涂’，所以我希望大哥能够继续宠着我，当然你不用担心，该学会的我还是会去学。我渴望自由随性的生活，可是自由是需要代价的，我想至少在我还在你们身边时我能自由一些。大哥？我会不会太自私了？”
大哥若有所思的看着我，稍顷叹了口气道：“难得糊涂吗？胭脂，总有一天你要嫁人的，总会离开我……我们，我怕现在给你的自由将来会成为你的枷锁。更何况……”哈……大哥没有追究郑板桥是哪座桥。
“更何况我的未来夫婿是皇室成员，一言一行都有人等着拿我把柄？大哥，你太小看我了。”我有点不服气的接道。
“哦？我们家胭脂莫非已经有了打算？”大哥踱步往外走去。看着我鼻孔朝天的傻样忍笑道。“嘿嘿，大不了我不嫁他，我要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咳咳……这话你可别让爹听见！可是……”大哥神色里闪过一丝黯然。
“可是什么？”我拽着哥哥的衣袖，跟着他慢慢踱出祠堂。
“没什么？大哥有些饿了，你陪我去找些吃食可好？”大哥收敛起那抹黯然，随手扯了一下我的发辫。“好呀好呀，我刚好没吃饱！”大哥看着我馋嘴猫的样子再次露出了笑容。我没有追问刚才的问题，因为我和大哥都知道那句“可是”后面没说完的话意味着什么。
“对了，大哥你今天怎么找着我的？”我有点好奇，难道我的秘密基地暴露了？会不会是红袖绿衣告的密？
“我一早就知道你会在那！”大哥高深莫测的笑着。
“那些风筝、鱼竿你真以为是红袖给你弄来的吗？府里每天都有人在清扫，你以为凭什么没人动你的那堆‘宝贝’？”嘎？难道那些玩物都是大哥弄来的，而且还在眼皮子底下纵容着我贪玩？
“胭脂，你傻站着干嘛？不是说饿了吗？走啊。”我揉了揉眼角拔脚追了上去，轻盈的扑到他的身旁：“大哥，我给你煮吃的吧？”
“吃了不会出人命吧？”大哥调侃着笑道。
“哼哼，那就要看凌大少爷敢不敢吃了。”我没好气的说，耳边回荡着大哥爽朗的笑声。有的笑声会让人听到后跟着发笑，而有的笑声听到后会让人感动地泪莹于睫。大哥的笑声属于后者。这一晚的笑声润物无声的飘进我的内心深处，很多年后就是凭借着对这个笑声的记忆支持着我一路前行。
我们说笑着渐行渐远，没有注意到身后树旁现出两名少年的身姿。在月光的映照下赫然是萧氏兄弟。
“喂，那个小丫头好像还不乐意嫁给你呢，人家要挑自己喜欢的。真有趣呵……”萧文籍笑道。萧之楠冷哼一声不置一词转身离去，萧文籍似是习惯了堂弟的态度，转身望着离去的凌家兄妹笑了笑，表情像是挖掘到什么有趣的东西一样，在月光的衬托下散发着年轻炫目的光芒。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祠堂夜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