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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泪奔 我身体力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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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闷死我啦,红袖给爷唱个小曲吧!”我哀嚎着,红袖放下手里的刺绣绷子,倒了一杯茶放在我面前,说道:“小姐啊,你就不能消停一会儿?要是老爷知道了,只怕又要罚你了。”
话说还真悬啊,那天一句“验货”气的一向宠辱不惊的爹差点背过气去,说是要拿家法伺候,还是那个“小瘟鸡”说了一句“童言无忌”把我爹给劝住了。我本来应该感谢他,可是他下一句话又把我气炸了!他的原话是:“况且小姐身有残疾。”我……我哪来的残疾,最后还是三哥跟他解释,我看上去小儿麻痹般的腿脚残疾,是蹲马步蹲的。
也真是的,爹年轻的时候是个爱国青年,四方奔走为当时正在北边抵御外敌的“小瘟鸡”和萧之楠的爹们筹集军饷粮草,救之于危难,那个萧之楠的娘还是大娘的亲妹妹,于是在我还是一颗受精卵的时候我的婚姻大事就被敲定了!好歹是男主角,出场这么随便,害我被罚,我决定……决定暂时讨厌他!
“说正经的,绿衣怎么还不回来啊?”我派绿衣去大哥的书房偷几本话本小说,这门眼看是真出不去了,外面大哥的小厮满堂和满意一个守门一个守窗户,忒悲惨了。话音未落,我的书房门就被推开了。
“说曹操曹操到!”我刷的蹦到门口,曹操后面,我是说绿衣,绿衣后面还跟着阎罗王!我扭头就要逃,却被大哥轻轻松松用一根手指拎住衣领:“曹操是谁?”“那个……曹操是绿衣的小名。”曹大叔,对不起啊,你千万不要从坟冢里跳出来打我啊。
“哦?是吗?”又哦?不过显然我没蒙住我明察秋毫英明如狄仁杰、包拯之辈的凌君桡凌大人!想必您也看出来了,我如此聪明的哥哥不知道曹公何人,这说明,这个时代是架空的。
“那个,那个曹操,字孟德……是一本书中的人物,在吾辈人的心目中他是世界上跑的最快的人。”
“哦,你看的书还真不少啊,那我拿给你看的想必都看完了吧。”我总听下人议论我家大哥风姿无双、气度不凡、温润如玉。可是,可是为什么在我看来他是如此的面目可憎,凶神恶煞啊!
大哥一甩手,就把我小小的身子丢在了那硬邦邦的太师椅上,两眼炯炯地盯着我,那双眼睛不断地发出波频波长均等于“恩?”的目光,我瑟缩了一下开始考虑是选择装傻充愣的方案A还是撒娇装可怜的方案B再或者是坦白从宽的方案C,可还没等我做出选择,大哥已经从背后拿出一根藤条。不是吧?我就小学的时候忘记做家庭作业被老师抽过一次,还没挨过打呢,穿到古代反而要被一个可以放在博物馆卖票参观的古人揍一顿,更更不能容忍的是,我实际年龄要比眼前这位大哥大N岁啊!
我震惊的瞪着大哥手里的藤条,双目灼灼,如果是拍科幻片的话,应该可以看到我眼睛里发出的嗖嗖地惊人射线,大哥一脸严肃的抓起我捏住衣襟的手,二话不说一藤条就打了下来!“啪”地一声,把我的目光从瞪着藤条转为瞪着大哥,虽说我并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可是自从我三年前穿过来,这一家人就以家人的名义和我生活在一起,我的教育和日常起居大多都是大哥打理的,在这个家里我一直下意识的信任着依赖着大哥,所有想念家的日子都是我腻在大哥身边度过的。连我亲爹妈都没打过我,却因为这劳什子我压根不喜欢读的书打我?
一时间老爸总是溺爱地用胡子扎我脸的温馨景象和眼前莫名其妙惩罚我的大哥的脸交织在一起,再想起大哥和爹爹一个月前突然开始拿一堆规矩、书籍约束我桎梏我的暴行,心里的委屈哗啦啦倾泻了出来。穿越以来我不是没哭过,可那大都是为了逃避责难的假哭,我不是什么坚强的人,也不是什么想在新世界开拓新人生的人,我只是想平凡恬淡的活着。所以除了吃喝玩乐,闯祸淘气我没什么爱好,我以为我能弥补我被培训班、考试习题摧毁掉的童年,可是为什么我还是这么悲催呢?
“啪啪”又是两下,大哥的声音变得有些柔和:“知道错了吗?”我却委屈极了:“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大概是气到他了藤条噼里啪啦的又落了下来,只是力道都不算重,比起小时候老师打的那几下,不可同日而语。我看他不打了,极力憋着眼泪抬头问他:“干嘛不打了,接着打啊,干脆打死我好了,反正你又不疼我,我就是不喜欢读那些书,你嫌我没规矩赶我出去好了,叫爹再给你生个大方得体的妹妹好了!反正我也不想待在这里,又不是我要来的”大哥像是气的不轻,重重的又打了一下:“说的什么混账话!”手心里立刻火辣辣的疼了起来,眼泪再也憋不住了,哗啦啦的往下掉。“呜哇”一声跟个真正的十二岁小女孩似的大哭了起来,哭声里带着三分耍赖,三分撒娇,更多的是委屈和发泄!泪眼模糊里,看见大哥一脸的心疼和懊恼,想要安慰却又拉不下脸,整张脸半柔和半僵硬着,眼神里是浓浓的疼爱,心一酸,他也没什么错啊,他是真的为我好,尽管是为着我这具身子的主人,可是他的好却是我实实在在的享受着。
我平时总是嘻嘻哈哈不着调不靠谱的闹着,全然带着游戏人间的兴味,这一刻却是真的难过了,我霸占了她妹妹的身体,还跟他这么闹,可是先前的委屈还在,于是心里百般滋味愈发让我泪如雨下。院子里一个声音响了起来:“胭脂,胭脂你怎么了,怎么哭成这样?”语气里的焦急和担心显而易见,我抬头望向门外,看见三哥拎着一个食盒,神色焦急地往书房走过来,我一下子跳起来冲到三哥面前,哽咽的上气不接下气,三哥一手顺着我的背,一边问:“这是怎么了?怎么哭成这样?”我一个劲的掉眼泪,不说话。三哥更急了:“这是咋了?大哥骂你了?不哭了啊,看,这是大哥吩咐厨房做的,让我给拎过来了,都是你爱吃的!”三哥打开食盒给我看里面的“八宝鸭”,我看着一脸心疼的三哥,再想想大哥对我的好,愈发觉得刚才跟大哥吼的话不像话,可是我又拉不下脸来,心里堵得难受。“呜哇”一声,我哭得更厉害了,正哭着呢,我看见那只“小瘟鸡”和我的“准夫婿”正站在院门边一脸茫然的看着我们,我擦,这下丢脸丢大发了,这么孩子气的傻样被“准夫婿”看见了,我的形象啊……于是不管三七二十一,我身体力行了“泪奔”这个词。我几步窜出院门,直奔我平常躲懒的后花园,找到藏着我斗笠、鱼竿、风筝等玩物的假山洞,闷在里面抽抽嗒嗒了好一会儿。
回想自己跟个言情剧里女猪脚似的梨花带雨,一路飞奔的样子,觉得自己实在矫情到家了,再想想自己没来由的任性闹别扭,我一定让大哥很无奈吧。就这样边哭边想间慢慢倚着假山壁睡了过去。
等我再醒来的时候,如你所料,我回到自己的床上了。我慢慢坐起来,看看窗外,天已经黑了下来。绿衣端着托盘轻手轻脚的进来了,看见我醒来,惊喜的冲着偏房的红袖喊:“小姐醒了。”红袖跌跌撞撞的冲进来看我,那表情就像我刚从鬼门关回来似的。我就是睡着了,不至于这么夸张吧?
“小姐,您醒了?吓死奴婢了,生怕……生怕……”生怕我挂了?虽说是娇生惯养的小姐,可不至于几下藤条就被打死了吧?
“小姐,您不知道,当年也是和大家闹了别扭,你气的跑出去躲在树上,找到你的时候你就是刚才那样睡着,昏迷了好几天,最后……最后都没了气息……要不是大少爷跟疯了似的硬是给你灌药搓手脚,折腾了好久你才又醒了过来。奴婢想想都后怕……”感情这具身体的前主人生气了爱爬树啊,难怪会从树上掉下来呢。
“好了,别担心了,我不是没事吗?”我这么说着,可是两个丫头的脸上还是一副忧戚之色。
“小姐,您是没事了,可是大少爷他……”“嗳?我大哥怎么了?”
“大少爷在祠堂跪着呢。”绿衣言简意赅的说,我没明白,看向红袖。
红袖立刻详尽的告诉了我来龙去脉:“您刚才是被大少爷抱回来的,手上的伤也请大夫看过了,云公子还送了药来,都说您没什么事,围在这里的大夫人和三夫人、几位少爷才离去,大少爷本来是守在这里的,可是老爷回来后听说了叫了大少爷过去,听说这会儿大少爷还跪在祠堂里。”咦?这是怎么回事?古代不都是男孩子比较金贵吗?老爹怎么会因为我惩罚大哥,再说我也没怎么着啊?
我还在纠结要不要去看看大哥,三哥就推门进来了,看见我醒了飞快的坐到床边捧着我的手道:“手还疼不疼啊,大哥也真忍心,居然打你!”我看着散发着一股清凉药味除了有一点点红没有任何损伤的手,对着三哥愣愣得问:“大哥为什么被罚跪祠堂啊?”
三哥理所当然的说:“因为他打哭你了啊?”嘎?不是吧,这么宝贝我啊?“三哥?不至于吧,不就打了我两下吗?爹爹干嘛罚大哥啊?而且……而且是我有错在先。”
“唉……你是不知道啊,大哥抱着你回来的时候可是吓死全家人了,跟三年前似的,没声没息的,生怕你又出什么意外,你是家里唯一的女孩子,从小古灵精怪的惹人疼,全家谁不拿你当个宝啊?而且你打小没像昨天那么哭过,你去年被人贩子抓了也是淡定的留下线索给我们,我们找到你的时候,你居然在和人贩子聊天。除了你出生的时候谁都没听你哭的那么惨过。不过话说,你那么一哭才像个十二岁的孩子啊,有时候我看你的眼神都纳闷到底谁是大的那个……”人贩子那件事是因为我那会自认穿越女主坚信会有人来救,玩去的。直到那人被抓,爆出他的种种罪行我才意识到这是真实的世界,才开始后怕和认识到自己的新身份。没想到这次一个小小的爆发却吓到了一家人,我该怎么收场啊……
正在暗自嘀咕,肚子也开始嘀咕了起来,咳咳,我饿了!我可怜兮兮的看着三哥,三哥一拍脑袋说:“哎呀,忘了给你备饭了,我让红袖去给你弄。”我想起白天他拎的食盒,于是问他。他摊着双手:“我一听说你被大哥打了,气的我立马把食盒摔了出去……”他纳闷的看着我一脸哀痛的表情,急忙安慰我:“乖,别难过了,大哥虽说是严厉了点可也是为你好啊,乖,不难过了啊。”
“我的八宝鸭啊……”我哀叹道。三哥的表情扭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