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萧未落流年时》晓曚

8、第八集 上天给我们

　　“每逢佳节倍思亲啊。”柯小良端着酒杯对林凡说道。小饭馆的气氛在临近过年的当头也是喜庆倍增，林凡和柯小良的饭桌上摆着明晃晃的七八个菜。

　　“哪个亲？”林凡笑看着柯小良问道。

　　“滚犊子，这半年你死哪去了？”

　　“哥哥我回县里复习了，恰好县一中不忍哥这大好青年自己创业，让我在高中多呆一年，本科毕业县里给安排工作，成功吧！”

　　“县中留学生的伎俩，有什么可吹的。”柯小良瞥了林凡一眼。

　　“腊月二十八喽，记得去年这时候我们在干什么吗？”林凡神秘地一笑。

　　柯小良的脑海在回忆里翻来覆去地寻找过往，去年这时候他正在给苏倾念准备过生日，貌似也是腊月二十八，柯小良还对着苏倾念的妹妹苏羽欣说让她以后称自己姐夫的。

　　“想起来了吧，你跟我说说你和苏倾念是怎么回事吧。”

　　“分了”说着柯小良微笑着将一块排骨送到了自己的嘴里。他说出“分了”二字的时候竟然十分淡然，而且他已经相信，他对苏倾念已经全然没有了幻想，不回来的，终究不是自己的。

　　“前几天苏倾念带着男朋友回家了，好像她的家人不怎么中意，我也见过那个男生，长得挺帅气，看上去也比较可靠，但是一说话就扯淡了，跟窜天猴似的，没一句正经的。”林凡说这话时显然是带着感情色彩的，他的好兄弟还是柯小良。

　　“你没有谈女朋友吗？”柯小良坏笑着问林凡。

　　“你这不是屁话么，就哥这条件，要啥有啥的”，林凡还在身上比划了两下，“女朋友还不是想要多少就有多少的。”

　　“也是啊 ，复习地怎么样，感觉是不是挺爽。”柯小良再次露出了邪恶的坏笑。

　　“提起复习哥这腮帮子就疼，每天……算了，来来，喝酒。”说完林凡自顾自将一瓶啤酒灌下了肚。

　　其实柯小良明白林凡或许并没有他现在显露出来的潇洒。

　　“凡哥，其实，有什么话你可以说的。”柯小良将手里的半瓶啤酒一饮而尽。

　　林凡只是笑着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地球一直在他自己的轨道上运行，不是么？冬去春来，日夜交更。但柯小良的心情还是一如既往的阴郁。他以为忘记了苏倾念就会快乐幸福起来，他以为走出了苏倾念的世界便会更加自由。但是他忘了长记性，因为——他再次走进了文晓晖的世界，男人最大的可悲不正是不长记性吗。

　　因果！

　　走出了泥沼，又陷入了火海。

　　柯林二人的宴席作别后，林凡将柯小良送到展览馆，自己先回家去了。走在晚上八点钟的张家口大街上，柯小良看见灯火清冷，冰雪持地，心中的萧瑟自然是不言而喻。——晓晖，你会不会也想起我！

　　二十年的时光，白驹一跃。

　　二十（廿）九晚上，柯小良本来想问问文晓晖在干什么的，这个想法诞生后，他才醒悟，之前他没有留下文晓晖的任何联系方式，他懊恼之中竟然想用飞鸽传书。

　　在家的时间除了吃便是玩，剩下的时间便是睡觉了，偶尔他会在□□上看见苏羽欣在线，便问她最近有没有好好学习，有没有调皮。

　　腊月三十那天早晨，柯小良刚刚将新买的衣服换上，□□小企鹅就滴滴了起来，柯小良拿起手机，看见是苏羽欣的消息，笑了笑，按下了5键。

　　“二姐夫，你都很久没有来我家了，我爸爸刚刚还在念叨你今年会不会到我家跟我们一起给二姐姐过生日了，二姐夫，今年你还来吗？”

　　柯小良一直对这个小自己两岁的“小姨子”很是赞赏，看来苏倾念是不好意思自己问，换了妹妹打前阵。

　　“羽欣，明天哥一定会去给你姐姐过生日的。”

　　“哥？”不多时苏羽欣给柯小良发来一个字一个问号。

　　柯小良叹了一口气，在键盘上缓缓打出了“嗯，以后别叫我二姐夫了，让你真二姐夫看见了会误会的，我这水货到了315就成了你家的批判对象啦”

　　“哈哈，二姐夫，不见不散啊”

　　“嗯，不见不散”。

　　这时屋外传来了柯小良母亲的声音，“小良啊，你将你的脏衣服拿出来，妈给你洗洗，明天不能洗衣服的。”

　　“知道了，妈。”

　　还有一个星期便又要开学了，柯小良想想就有些憧憬，甚至柯小良有一个更加邪恶的想法——高考后，我一定要对文晓晖表白，告诉她，我暗恋了她一年。

　　柯小良将几件脏衣服扔到了水盆里便回自己的屋里装了一些钱飞身跑了出去。

　　一路上他还在想今年要给苏倾念送什么生日礼物。以前苏倾念过生日之前他总是要想很久，买的礼物既要有品味，还要时尚，还要有内涵，还要与众不同，思来想去，最后他的脑袋里只剩下了一个方案——买娃娃！

　　有时想想貌似自己从来没有给苏倾念买过小女孩最喜欢的娃娃，柯小良心里便对苏倾念产生一些愧疚，今年一定要送一个，将这个缺憾补上。

　　大年三十寒宵欢，一片烟花通明天！

　　在中国人的眼里大年三十这一天什么都可以不要，唯独两样东西不可缺失，一是烟花，二是春晚。

　　最近几年春晚没什么可看的，柯小良索性穿好羽绒服阔步向着繁华的大街走去，希望能在灯火辉煌中找到能让自己解脱忧郁的灵药。

　　虽然说张家口是个破落的城市，但在除夕这样的节日气氛中，竟然有一些繁华都市的样子，五光十色的烟花将天空染得格外喜庆。

　　除夕！除夕！

　　最无聊的除夕就这样过去了，一个人，一座城！

　　大年初一，柯小良一大早起床用电话给七大姑八大姨拜了年，才将自己打扮得人模人样，。跟父母辞了一声，便提起一箱酒和一个娃娃出了门。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火药味，引得柯小良一阵享受，这才是生活的味道，有些呛人，却不得不张着大嘴拼命地呼吸。

　　柯小良在□□空间偷偷发表了一条说说——亲爱的，过年好！——尽管空间设置了权限。

　　或许只有他才知道这句话是对文晓晖说的，即使她根本就看不见，不过将自己憋在心里很久的话说出来，自然还是有一种便秘后迎接到坏肚子的畅快！

　　2010年2月14日，春节！——晓晖，我喜欢你！

　　柯小良是苏羽欣亲自接到苏倾念家里的，有时柯小良甚至觉得，苏羽欣更像自己的妹妹！

　　苏倾念的母亲看见柯小良，就像见到了自己的儿子一般又是给温手又是给倒水的，弄得柯小良一阵温暖，他甚至感受到苏家对待女婿特有的待遇。

　　“大娘大伯过年好”

　　“小良也好”

　　“二姐夫好”苏羽欣调皮地叫道，还做了一个吐舌头的动作，柯小良心里暗道——苏家又一妖孽。

　　这下可了不得，柯小良红着脸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在苏羽欣的头上拍了拍。苏家二老大概觉得小年轻们说说话，自己也插不上嘴，便进了厨房。

　　“羽欣好，祝羽欣后年考试金榜题名啊”

　　苏家一阵欢声笑语，但柯小良却觉得少了些什么。

　　对，是苏倾念，苏倾念一直都站在那里不说话。

　　“你，也好”

　　苏倾念将柯小良拉进了里屋，苏羽欣也跟着挤了进去。“坐吧，一会儿就留在我家吃饭吧”苏倾念笑得很好看，上身穿着十分喜庆的粉色毛衣。

　　柯小良并没有拒绝，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在苏倾念家吃饭了，而且他本来就是去给苏倾念过生日的，苏家这腐败家庭还能让走吗？

　　忽然柯小良想起了什么。他快步走到门口将那个半人高的泰迪抱起来，送到苏倾念的面前。

　　“送你的，生日快乐！”柯小良笑着说道。双手并托着放到苏倾念的面前。

　　“谢谢”苏倾念将泰迪接了过去，将头靠在娃娃上抱了抱。

　　“今天只有我来了自己吗？”柯小良看着苏倾念问道。

　　“一会儿王文涛和杨静可能会来”苏倾念的笑容一直是对柯小良最大的杀伤武器，从前是，因为是恋人，现在是，因为苏倾念是美人，回眸一笑百媚生，小良自挂东南枝！

　　有了上一次的教训，说什么柯小良都不会再多看苏倾念一眼，看得久了会流鼻血，这大过年的见血坏风水。

　　“你低着头干嘛，是不愿意看见我么！”苏倾念很有些调侃的味道问着。

　　“不是，习惯了”柯小良看着苏羽欣说道，仿佛是在对苏羽欣说话。

　　“行了，二姐，二姐夫，你俩……”

　　柯小良在苏羽欣的头上拍了一下，“再叫二姐夫信不信我捏你。”

　　“妈，爸，柯小良打我。”苏羽欣冲着屋外大声叫道。

　　苏倾念和柯小良同时捂住了苏羽欣的嘴。

　　“羽欣啊，你别捣乱了，好好跟你姐姐玩一会儿，过几天你们都就开学了。”苏母的声音从外屋传来。

　　柯小良和苏倾念这才同时将手从苏羽欣的嘴边放下来。

　　“倒霉孩子”柯小良不忘落井下石一句。

　　“你俩就在这打情骂……”

　　柯小良再次捂住了苏羽欣的嘴，将她拉到自己身上，“小姑娘，一会儿你要当着你爸妈再胡乱说话，我就……嘿嘿”柯小良伸出拳头在苏羽欣的面前晃了晃。

　　“行了，你俩别打闹了，羽欣，去看看电脑里的东西下载好了没有，姐和小良说句话。”说着苏倾念将苏羽欣推了出去。

　　苏羽欣可是已经十七岁的大姑娘了，这句话你忽悠七岁的还显得法力不足，更别说这快成精的苏羽欣了。不过苏羽欣还是很痛快地答应了，转身关门。

　　“坐吧，来我家还客气什么”

　　“我这不刚刚逗羽欣玩呢么”柯小良揉了揉鼻子笑着说道。

　　“哎，说说这半年你怎么过的吧”

　　“挺好的，刚刚去那里不习惯，身边没有什么熟人，好在后来张志爱去了，心里有了不少宽慰，和林凡他们的联系也挺频繁的，每天顶着黎明起床，戴着星辰回去，有时候也会出去溜达溜达，每个星期都会有半天的休息时间……”柯小良对着墙仿佛在诵经一般地说着他的复习生活。

　　“你还抽烟吗？”

　　“不，半年没有碰过了”

　　“我在师大那些时间，并不快乐，我原本以为你可有可无，直到那个人出现了，我更加感觉到那种你身上能给的熟悉感，别人没有的，小良，我对不起你，以后要好好的，等你遇到那个女孩子的时候，勇敢地去追吧，我是就这样失去了你，虽然是一时之错，但这个一时却可能会改变我一生的轨迹，至少我们之间的地老天荒是不会有了，小良，以后记得不管怎么样的失落难过，都不要轻易下每一个小的决定。”苏倾念看着窗外说道，眼神很凄迷，也很漂亮，柯小良从此认为，有故事的女孩子都是美丽的，他有些恍惚，上天竟然派了这样一个女子陪自己走过一段路，有些特殊照顾，不过更多的是，他觉得这是讽刺，上天又将她调任了。

　　柯小良已经被苏倾念说的话带入了感情，其实他也有那种感觉——和苏倾念在一起，两个人就像是一家人。

　　苏倾念看着窗外，眼神很深邃，突然间柯小良感觉到苏倾念变得沉默了许多，也稳重了许多。

　　“倾念，你在想什么？”柯小良躺在床上打了一个哈欠问道。

　　“遗憾，越长大越明白，越难过。”苏倾念也坐在了床上，双手抱漆，笑着说道。

　　“这个故事，就让它结束吧，我不想再翻腾，容易伤着眼睛。”

　　苏倾念略有深意地看了柯小良一眼，笑着点了点头。

　　柯小良和苏倾念再大也都是孩子，谈婚论嫁，太早，成长，却来得太迟，所以一段感情的夭折也变得理所当然。

　　年轻人都喜欢犯错，而且都是一辈子都无法纠正的遗憾。

　　（作者说：或许有一天/我还会将你想起/我也会像当初一样地笑和悲伤/但终究这一切成了一个沟壑/横亘在你我迷失了岁月的曾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