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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快乐 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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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没有这样快乐,沈安若摸着鼓鼓的肚子,舒适地躺在床上,她的唇角挂着一丝满足的笑容,王寡妇睡在另一边,就紧挨在她身旁。多好!还有人会爱她,会真正地在意她!王寡妇看到她眼底下的淡淡乌色,直问她是怎么回事,不是以为被金水揍了,就是晚上折腾得厉害,她这样连声焦急地问,沈安若想起那可怕的噩梦,脸上一下失去了血色,‘没什么,只是没睡好。’她这样说,被母亲温柔的搂住,在那样温暖宽厚的怀抱里,眼里不禁然涌出泪水。
王寡妇老早地把她赶到床上,“快,赶紧歇着,好好睡一觉。”
她很快地把金宝哄睡了,然后跑到沈安若身边,“咋还睁着眼?”她叫道,“把胳膊伸进去!露出来着凉!”
沈安若道,“知道了。娘,你和我一起睡吧。”
“哈,好,好。”王寡妇摸摸沈安若的脸,眉眼弯弯地笑,“想娘啦?”
“嗯。”
“好嘞,咱娘俩好好地说会话,你也好好地睡!”王寡妇脱了衣裳,跟沈安若并排躺下,她把被子往沈安若那边挪了挪,“别冻着了!”
“娘,这都是什么时候了,天热的厉害,不用这样。”沈安若把被子拉过去。
“它夜里冷!”王寡妇叫道,“听话!”
真是幸福。
再也不会有人像母亲一样真挚而深沉地爱她。
再也不会。
如果还有人爱她的话,如果还有的话,会是谁?弟弟或者以后的子女,会有可能吧……
沈安若想起下午金宝回家时的情景,他在私塾上了一天学,背着小书包,兴冲冲地跑回家。还没进门,他就大喊,“娘,我回来了。”
沈安若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王寡妇正在厨屋里做饭,她本来跟着打下手,王寡妇拦住她,“用不着你!你去歇着!”见沈安若还没有出去的意思,“去院子里玩!别在这儿待着!”王寡妇硬把她推搡出去。把门一关,在厨屋里笑嘻嘻道,“等会!娘给你做好吃的!”
她便搬了椅子,坐在院子里舒舒服服的,终于不用再做饭了,真好。
就在这样少有的舒适中,她看到了阳光下的少年。他长大了很多,个子高了,大概是因为这样,他的脸蛋变得有些尖瘦,眼睛大大的,黑亮的颜色流光溢彩,他笑着,向她挥了挥手,“姐姐!”
“姐姐!”
他长大了,看着像个大人了,可动作举止还是个小孩子,书包丢在地上,他蹦蹦跳跳地跑到沈安若身旁,“姐姐!姐姐!”
沈安若站起来,一把抱住他,“阿宝。”
他到底还没长大,眼泪鼻涕蹭在她身上,小手扯着她的衣裳,声音哽咽,却只知道喊,“姐……姐。”
然后一家人在一起吃饭,王寡妇炒了好多菜,摆了一桌子,满满的,她还嫌做得不够,嚷嚷地叫骂‘卖猪肉的张屠户不肯把猪大肠给她,小气吧啦!难怪现在没生儿子!活该!’沈安若挑了一大块肉给王寡妇,“这菜已经很多了,没必要再要什么猪大肠。”
“啥话啊!给我一点咋咋了!真是!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胳膊肘尽往外拐!”王寡妇不满道,她使劲咬着沈安若夹给的猪肉。
“娘这是说什么嘛。”沈安若夹起一筷子菜,笑着道,“您不能总跟人家要啊,要得多了,人家不给了,多不好。”她把菜夹到王寡妇碗里,“娘多吃点菜。”
“行了!行了!你也赶紧地吃!”王寡妇撇着嘴,像是忍着笑似的,她把一大盘肉端到沈安若面前,“别光吃菜,跟个耗子似的,弄一盘草啃。吃肉!这肉可好了!”
“嗯,娘。很好吃。”沈安若笑道,“比咱们过年时候弄的还好吃。”
“好吃就多吃!唉,我看着你都瘦了。”王寡妇叹了口气,“到底不如家里。”
“还……还好吧。”沈安若勉强笑笑,她转过眼去看金宝,“阿宝。你也吃啊。”沈安若道,“怎么,不饿吗?”
“没有,姐姐。”金宝有些不好意思,“我吃得多,你先吃,吃完了我在吃。”
“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得多很正常啊。”沈安若把菜往他那里推,金宝连连摇头,“不用,不用!”
“你们两个!闹啥吗!这么一桌子菜,还不够吃!别推啦!菜都凉了!”
“嗯,好,娘。阿宝听到了吗,赶紧吃饭!”沈安若提高了声音,微微地板了脸。“快吃。”
“哦。姐姐。”金宝乖乖地吃饭,沈安若给他夹了几块肉,“多吃一点。”
金宝眼盯着肉,眉眼弯弯,笑得很开心。“还是这么爱吃。”沈安若摸摸他的头,金宝不大好意思,“姐姐,你也吃呀。”
“嗯,姐姐也吃,好孩子。”
“姐,我不是孩子了!”金宝从碗里抬起脸来,鼓着嘴道,“我不是,不是了!”
“是嘛。”沈安若不以为意,对王寡妇笑道,“我看着阿宝长高了不少。”
“那是。”王寡妇得意道,“天天给他吃好的喝好的,能不高!”她笑眯眯地看向金宝,“阿宝,可不是从前的日子了,娘啊,现在,一定让你过得好吃得好!”
“是啊,不是从前了。”沈安若轻轻道,“日子过得好了。”她笑一笑,“娘,我是真佩服你,过日子的一把好手。”
“嘿,这话说得,我是你娘嘛,嘿嘿,能不厉害!”
“是啊。公公在家里,也说很敬佩您呢,‘你娘啊,很牛气的一个人’”沈安若故意压低声音,作出男人的腔调,王寡妇哈哈大笑,“嘿,这个老头!”
说到集市上的事,王寡妇眉飞色舞,她是个极称职的生意人,东西做得好,又会说话,头脑精明,虽然风骚了一些,因这常被女人们在背后嚼舌根,不过,男人们吃这套就成了,她是一朵不大水灵的花。但开得特别香特别诱人。王寡妇兴致勃勃地讲了好些事,多是她怎么跟人做生意、怎么占男人便宜的事,听上去轻松而有趣。
尽管,事实或许并不是这样。
但是,至少现在的日子还是好的。至少,我们不再挨饿了,我们能睡在温暖的地方。沈安若看着身旁王寡妇安逸的睡颜,她微微笑了,不去想那些烦心的事情,能在安好的坏境中与母亲同睡,已是最快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