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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汗巾 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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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丽的汗巾,丝绸一样地华润,在手里流过,像是水一样轻柔,薄如蝉翼,冷若冰玉。
沈安若捏着一角,它在风中轻轻飘摇,幽幽的清香。沈安若把它攥在手里,收起来,放到口袋里。她把地上的柿饼捡起来,一个个的,开了裂,她想要卖给王府的主意,彻底落了空,只能拿回家里吃,或者贱价卖出去,那还得等着王府的喜事办完,要不现在,白送都没人要。沈安若把柿饼拍打干净,放到背篓里,她活动几下肩膀,揉了揉,觉得有力气撑着,双臂一使劲儿,把背篓背上,牢牢地,她是再不能摔了。
不过,走这么一遭,还是有收获的。沈安若露出微微的笑容,她的眼光落到衣裳里鼓出的一块,白捡了个好东西。卖的话,要值不少钱。不过,这种小地方,得要有人识货才行。沈安若向着街上的当铺走去,一面思虑着,她要有怎样的说辞,一个贫民小姑娘,会拿到这样品质的汗巾?直白地说?万一当铺老板不收?万一它的主人又找了来?沈安若想得很麻烦,她到了当铺里面,却是很容易,当铺收货的小哥随意地看了看,写了当票,拿了银子,便把沈安若打发走了,中间除了问‘当死当活的?’,再没别的废话,利利索索的,沈安若拿着白亮亮的银子,还有些迷糊的感觉,她傻乎乎地把银子掏出来,看啊看的,在太阳底下,那光照的真好看。片刻,她醒了过来,忙把银子揣起来,她紧张地四下张望,像个做贼心虚的小偷,好歹人人的目光都望着王府去了,似乎没人注意到一个贫女手里的钱财。
沈安若欢喜地、蹦蹦跳跳地、像一个小孩子,得了新奇的糖果,银子攥在手里,一点不敢松动,实实在在的,这东西是最让人安心的。一个大户人家的丫鬟一月也不过得五百铜钱。这一锭银子,少说有五两重,这是她家里难得的财产。
她忍不住地微笑,忍也忍不住,死死地攥住她的钱财,她欢快地跑回家,她要把她的喜悦给家人分享。
太高兴了,高兴得过了头,她没有注意到的眼光,鬼鬼祟祟地,贪婪地紧盯着她,她以为拿在手里是最安全的,哪怕贴身放着,她也不安心,她紧紧地攥着,走在路上,到了人少的地方,她什么也没有注意,紧随在后的两个汉子,相互地看了一眼,他们加快了脚步,一前一后,夹紧了沈安若。
他们阴森森地一笑,声音压得低低地,眼神凶狠,“拿过来!”
“啊?!”沈安若猛地一惊,她仰着头,惊慌地看着两个人高马大的强盗,他们凶恶地逼近,一步一步地,她握紧手,下意识地逃离,她退了几步,他们离得那么近,她无路可逃。他们粗鲁地拽住她的手腕,她把手握得死死的,男人强大的力气,轻而易举地掰开了她的手。沈安若皱着眉,她的眼里显出了愤恨的神色,但她又惧怕,她低下头,长发遮住了她的眼睛,她拼命地向后退,可是,就像螳臂当车,一条枯瘦孱弱的胳膊,实在比不过孔武有力的男人,她的银子,银子,被抢走了。
“还,还我!”沈安若叫道,她扑过去,她要从他手里抢过来。
“嗯?”男人斜了下眼,颠了颠银子,得意地笑了笑,他把银子扔给另一个,甩了甩衣袖,□□着,向沈安若走去。
沈安若瞪大了眼,“你说啥呢,小妮儿。”她匆匆地瞟向四方,没有人,小路,离家还有一段距离,她的心乱了,她退了几步,能跑过他们吗?她抬了抬眼,男人张开手,粗鲁恶心地,要向沈安若身上摸去。
沈安若想也没想,她急速地躲开,她厌恶地瞟了一眼,转过身,她跑了,用尽全身力气的跑。
她没有回家,而是向着镇子的方向,那里人会多一些。她希望,有一个人,一个人就好,无论是谁,看到她吧!
“啊!啊!!!”
“嘿嘿,妮儿,跑嘛?”男人粗壮的胳膊揽住沈安若,她被困在臭烘烘的男人怀里,她用力地挣扎,惹来人趣味地笑声,“嘿嘿,闹啥,陪哥玩玩。”
“放开,放开我。”
“嘿,玩玩嘛。”男人向同伴招呼,“过来,兄弟!”
“你这是干嘛?费事儿不,成了,咱走吧!”
沈安若心跳了一下,她以为有脱逃的希望了,男人的手却收紧了,大大咧咧地道,“走啥?”他粗野地一笑,“跟小闺女玩玩嘛。”
“嗤,闲的,随你吧!”
男人的手,不安分地摸上了沈安若的脸。粗糙的、恶心的手,沈安若眯了下眼,她狠狠地推开那只手,拼命地挣扎,她跺他的脚,指甲不管不顾地挠向他的脸,男人急了眼,一巴掌乎上她的脸,很痛,火辣辣的,沈安若有些发晕,踹去她咬着牙,趁下一把掌没有落下来,她使出全身力气,向男人的下身踹去,男人发出尖利的叫声,他痛不欲生,双手捂在下面,踉踉跄跄地,摔在地上。
“兄弟!”同伴的男人惊慌地奔了过去。
趁着无人阻挡,沈安若奋力地跑开,她粗喘着,大步流星,有人在她眼前匆匆掠过,一声轻轻地惊讶,然后,一双灵动风流的眼睛,带着笑,微微地弯着,“小姑娘,出什么事了吗?”
沈安若被迫停了下来,她有些恼怒,她跑得怕了,生怕又有人拦她,但她随即想到或许是来帮助她的人,她渴望地抬起眼,那正是她所希望的,一个温和高大的男人。
“帮帮我,有人,有人欺负我。”她叫道。
“嗯。”男人微微地笑,“别怕。是那两人吗?”他向着不远处指了指,一个男人正痛苦不堪地躺在地上,另一个男人,似乎在说着什么,他感到了旁人的眼光,看到瘦弱的沈安若,他凶狠地瞪着,挥舞着拳头,作势要过来揍她。沈安若乞求地看向身边的人,“他抢了我的钱,求你,能不能帮帮我。”
“哦。”他眨了眨眼,微微地歪过头,饶有兴致地,看着那两个人,他笑了,玩世不恭地笑,他回过身,微微地弯腰,“妹妹,你想要怎么样呢?”
他的声音低低地,是男人的腔调,却自有一种酥软的味道,是女人都自愧不如的妩媚,动听,难以言喻的动听。
沈安若看着他,忽然感到局促不安,她飞快地眨了下眼,低下头,“我只想拿回我的钱。”
“呵呵。”他笑了,笑声亦是难以言喻的醉人,沈安若晕乎乎的,像是醉了,不由自主地沉醉在他动人的话语中,他说了什么,她都没有在听,到他闭了嘴,含着笑,温和地看着她,像是询问的样子,她才勉强地回神,轻微地点了下头。他笑了笑,像是看出了她魂不守舍,他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似地,然后拉起了她的手,大步地走。她低着头,感到脸上火辣辣的,同样烫的温度,却和被打时全然不同,热热的,像是,像是好多年前羞涩的感觉。
他高高地,挺拔的身形,只是在恶人面前一站,便自有淤泥青莲的风范,他背对着她,她只听到了他淡然的声音,轻飘飘地,冷冷地,她没有看到他冷恶的眼神,他傲慢地扬着脸,嫌恶的、冷酷的表情,他们不敢直视他,颤抖地取出银子,捧着,怯怯地递给沈安若。
“嗯。”他似有似无地微笑,衣袖轻轻地一挥,“请滚吧。”
恶人连滚带爬地跑了,一个拖着一个,一个双手捂着下身,痛不欲生地跑。
“呵呵。”他轻轻地笑,一手微拢,掩在嘴上,作出一副妩媚的姿态。宽大的衣袖在风中飘摇,像一只翩飞的蝴蝶,它露出了轻盈的触角,晃了一晃,飘在了风中,落了下来,是一块血红色的汗巾。
她忙弯身去捡,刚触到一角,她怔住了,冰凉熟悉的触感,她慌乱地,揪着一角,它又掉了下去,她手忙脚乱地捡,和一只手,碰在了一起,“啊~啊,妹妹,我捡好了。”
“好了,妹妹。”男人微笑道,“你家在哪里呢?我送你回去。”
“嗯,不远了,谢谢你。”
“呵呵,好姑娘。”男人笑道,“不怕我是坏人吗?”他微微地斜着眼,若有若无地笑,“可爱的小羊羔,刚逃出狼窝,又要深入虎穴呢?”
“不会的。”沈安若道,“您是好人,我相信。”她抬起眼,看着他,认真地道,“您是好人。”
“呵呵。真有意思呢。”他摸了摸沈安若的头,“好人?呵呵,好人要送你回家啦。”
“嗯,谢谢你。忘了说呢,我叫沈安若。您是?”
“安若。安之若素。很好听。”他微微地笑了,他顿了下脚步,低下头,他看向沈安若,那双妩媚风流的眼眸里,倒映着小小的女孩,那女孩看上去娇弱得很,却有与两个男人周旋的能耐。他扬起眉,英气的眉毛让他显得不是太妖艳,这个小姑娘,还拿了他的汗巾去卖,呵呵。他脸上的笑容更深了,轻轻地,他说,“江寒玉,我是江寒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