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八、欺骗 为大业，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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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蠡出了偏殿，径直来到勾践房中，勾践等待已久，见范蠡来了，客客气气请进来，屏退左右，将门关死，道：
“范大夫不是有要是要和我讲？是何要事？”
范蠡将怀中一片丝帛掏出来，拿给勾践。这丝帛正是西施写给自己母亲的书信。
勾践看罢皱皱眉：“没想到她二人本来便是姐妹，不过这也并不影响什么，想来她二人也不会乱说。但此事不能再叫其他人知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若是将来叫吴国那边查探出来，可能要惹出事端，怀疑她们的目的。”
他将丝帛交还给范蠡，道：
“还按照原计划行事便可，要干净利落一些，毕竟苎萝村耳目众多，你不要大张旗鼓地亲自去，最好是派个可靠的人。”
范蠡道：“臣都懂，但是此事非得亲自去不可，臣要保证这件事没有其他人知道。而且我越国死士不多，不能因为这件事再杀人了。”
“你准备怎么做？”
“那苎萝村中人，毕竟只见过臣一面，认得臣的不多。臣准备化装成商贾过去贩卖物品，趁夜将李氏和郑氏杀了。”
勾践皱皱眉：“那村里人都知道你来过，带走了西施和郑旦，现在你只杀她们两家，人们难免会想到这事和你有关。”
“那臣便多杀几个无关的人？”
勾践摇摇头：“如果可以，苎萝村的人，一个都不能留。”
范蠡目光一凛，没想到勾践会这么狠毒，但他也知道，是要尽可能绝了后患。万一吴王哪天知道西施和郑旦的身世，捉个苎萝村的人拷问，这两个女子心慈手软，不小心什么都招了，岂不是要坏？他倒是不担心这两个女子受刑不过暴露，因为他有信心在这两年内将她二人训练成绝顶死士。
勾践想了想，道：“寡人忽然想起一事，可以让这二位女子死心塌地，明日你去西苑找刘大夫，他那有几套吴军的盔甲。”
范蠡瞬间会意：“真是妙计，真是妙计。这样一来，她二人定会死心塌地效忠我王。只不过……那封信怎么办？”
勾践叹道：“还是给李氏看一看吧，也让她死得瞑目，但是不能留下证据。”
范蠡道：“臣明白，这便回去准备了，3天之内，臣一定回来。”
勾践点头称好，范蠡便拱手退出。
第二日郑旦西施心神不宁，又结伴溜达到校场附近，郑旦认为范蠡说不定在这，想看一看他，西施也正想顺便看看那黑衣服的女孩子飒爽英姿，没说什么便跟了来。结果二人相见之人都没有见到，黯然走到后花园亭中坐下。
西施道：“无家，我今天怎么心神不宁的，总觉得要发生什么事，什么也没心思做。”
郑旦道：“唉，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有些，想来是昨日大王和范蠡一番话，将咱们两个说的不安起来。”
西施叹口气没做生意，暗暗觉得并不是这样，但又说不出所以然来，不知道为何这样没来由地担忧。
二人在花园中坐了半日，互相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直到有个军士来唤，才忽觉已近黄昏，便回到了偏殿。
范蠡换了两个武艺高强的随从，快马加鞭来到安城，置办了一些货物，又雇了一辆马车，将一张脸带了个面具，风尘仆仆地来到了苎萝村。他让随从扮成商人，自己却扮作高手，车上拉的尽是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放在一张厚布上，布的下面，是几套吴军的铠甲。
苎萝村十年八年也不来一队商人，村民一见有商贾来此，纷纷将家中无用的物什取出，和范蠡一行交换起东西来。范蠡一言不发，将自己当做哑巴，村民也丝毫没在意这个小厮模样的人，只关心车上都有什么物品。
忙活了大半日，范蠡一行趁半夜偷偷爬了起来，将一包烈性毒药撒入四口井中，又看了看四周并没有人发现，便趁夜出村，烧了马车，换上了一身吴军的衣服，在村口僻静处等待着天亮。天一亮果然村里开始陆续有人死去，没有人知道是为什么，当终于有人发觉水有问题，却是已经晚了，村民只剩下十之一二，十几个人向南边逃出村口，却被范蠡三人拦路截杀，黄昏过后，已经再没有人出来，整个村子变作了一个死村。
而郑氏和李氏因为是寡妇，家里人少，这一日吃的是前些日子的存水，没有遭了大灾。但她们并不知道要逃往何处去，只好坐在家里战战兢兢，等待这场灾难过去。
李氏正在屋内发着慌，想不明白究竟是得罪了谁，要将她们屠村，难道说是触怒了天神不成？正想着却听见有敲门声，想到还有活着的人，李氏心头一喜，没做多想，便打开了门，见到门外这张脸却是一惊。
“范大夫？你们……你们怎么又回来了？”
范蠡笑笑：“是郑旦和西施托我过来送信的。”
李氏面上一喜，忙打开丝帛看，一看便喜笑颜开，转头和范蠡道：
“范大夫，你也看到了，我苎萝村不知为何，遭了大灾，我无处去，你能将我带到会稽去见一见夷光么？“
范蠡神色诡异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李氏见到这诡异的笑意，皱了皱眉，随即神色大惊，什么都明白了。
“你……是你干的好事！你！为什么！”
范蠡道：“都是为了越国大业，你放心，你的两个女儿会过得很好。”
“不——”李氏大叫想要冲出门去，却被一个随从一把捉过来，不由分说一剑刺入胸膛，李氏瞪着大眼睛翻倒，一只手紧紧握着那篇丝帛，一只手压在身后，没有力气抽出来。她口中吐着血沫，一脸惊讶和愤恨。随从见状上去又是一剑，直接削上了她的脖颈，李氏用忽然最后的一口气嘿嘿嘿地冷笑了一声，便闭上了眼睛，再也没了呼吸。
这一丝冷笑让范蠡背后寒毛都立了起来，他打了个冷战，摸摸李氏确实是死了，便将她紧紧握在胸前的手掰开，将丝帛取出来，用火石点着，连房屋一并烧掉了。
郑氏见到天边火光，转眼一看是村西方向，担心李氏有事，忙不迭地跑出来，却在半路堪堪遇上了范蠡一行。她远远看去以为是三个吴军，转身便逃，却哪里逃得过范蠡一行，没跑出三十步便被三人追上，一剑戳入后心。郑氏拼命转过身来，想看看杀他之人的模样，却一眼看到了抱臂而立的范蠡，露出了一抹又惊讶又疑惑的古怪神情，拼命挣扎起来，最后将双手摆成了一个古怪的姿势，直挺挺倒了下去。范蠡刚要烧尸，天却忽然下起暴雨，三人只好冒着雨将村子里里外外搜查了一个仔细，又杀了几个漏网之鱼，便回到村口一个屋子里躲雨。
大雨整整下了一日也不见停，范蠡三人见再没有人从村里跑出来，又有和勾践的三日承诺在身，便将盔甲脱下来扔在村中各处，只留了一个头盔在手里，踏着泥泞返回了安城。
熟睡之中的西施和郑旦忽然同时从床上大叫着惊醒，相视看看都是一脸冷汗。
郑旦先开口：“我我……我梦见娘死了。你娘和我娘都死了。”
西施咽了口吐沫，长出一口气：“我……我也一样，难道说……”
二人再也睡不着，抱着被子，神色担忧，一夜无眠。
第二日二人终于等到范蠡回到来，手上托着一个头盔，西施捉住他便问：
“信送到了么，我娘，我娘怎么样啦？”
范蠡神色凄然，摇了摇头。西施和郑旦见状顿觉大事不妙，瘫坐在椅子上。良久，郑旦道：
“究竟出了什么事？”
范蠡低声道：“一队吴国军士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来了苎萝村。也许是村民哪里惹到他们了，他们……将整个村子的人都杀了，你们两个的娘，也不例外……”
西施和郑旦一言不发，扑簌簌地落下泪来。范蠡将手上头盔递过去，道：
“我只带了两个手下，打不过他们，只杀了几个军士，带了这个头盔回来……唉，你们节哀顺变罢，我过些日子再来找你们。”
“我娘的尸体呢？”西施问道。
范蠡摇摇头：“我自己也是侥幸逃回来，根本来不及替她们二人收尸，就连遗物，也没能拿回来一个。”
西施哽咽道：“难道就让她们两个曝尸荒野？你……你们不是答应要让她们衣食无忧的么，结果现在，结果现在……”
范蠡道：“都怪我，都怪我，我也没想到那般吴国军士这样残暴不仁……唉，奈何我们越国太弱，不然我定然帮你们报仇！”
郑旦咬牙切齿道：“那班吴国人，真不是东西！我郑无家有生之年，定要让他们国破家亡！”
范蠡脸上没有变化，心中却暗喜，激将法果然成功，便道：
“二位姑娘不要太过悲戚，我们越国早晚要灭掉吴国，两位越是隐忍不发，我们便可以更早拿下吴国。这几日我会送一些孝服给你们二人，七日以后，我们再来说报仇的事。”
西施含泪点了点头，恨恨地看着范蠡手中头盔，道：
“范大夫自去吧，只要能灭了吴国，我施夷光什么都听你的。”
范蠡拱手退去，出了偏殿的门，才低头叹了口气。他也实在不想做的这么绝，奈何一切为了复仇大业，若是他人大业可成，他一定要将苎萝村重建起来，给死去的村民立一个大大的石碑，修一座大大的庙宇。
勾践听得范蠡回报此事，虽然口中赞扬，脸上也是大大的悲戚，虽说苎萝村和整个越国比起来，很是渺小，但是那百多条人名却是实实在在的。为了越国，已经死了数万的军士，如今又死了这么多无辜的百姓，他作为越王，心里过意不去。
“这些百姓若是地下有知，会原谅越王的。”范蠡劝慰道。
勾践苦笑：“恐怕不会吧，苎萝村本来与世无争，我越国兴衰存亡，本来和他们没有什么关系，现在却因为寡人，叫他们尽数搭上性命。范大夫，你不必劝慰我，趁这几日，派人将他们悄悄葬了吧。等大业成了，寡人再为他们修庙宇。”
范蠡道：“大王果然宅心仁厚，我这便差人去办。”
勾践和范蠡自以为做的已经天衣无缝，却没想到，千算万算，算漏了一人，这人便是当日在安城指点范蠡去苎萝村的老者。这老者本来与李氏相熟，早年曾得过她一饭之恩，所以偶尔回来苎萝村拜访。恰巧范蠡走后那日他来到苎萝村，便见到尸横遍野，没一个活人，看过几具尸体，发现大部分身上没有伤口，却面色发青，只有十几具身上有刀伤，还有一个女子动作奇怪，觉得蹊跷，但也没有细想，只是慌忙来到李氏家中，只见整个房屋已经化为灰烬。他奋力将李氏的尸体找到，只见面目全非，搬起来一瞧，那尸体身下却压着半个字，心中一惊，登时明白了许多。
这老人见状不敢声张，用灰烬盖住了那个字，将李氏的尸身放了回去，连忙返回了安城。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八、欺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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