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知味 最终，盼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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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温暖柔和的人。
美丽高贵的人。
聪明强大的人。
四年前的雪中，黑发黑眸，从容不迫的少年早就在他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象。想要再次靠近，却又恐于他宇智波的身份，挣扎着也未让人发觉。但是……还好再一次见面了，能够再见到，真的是太好了。
踌躇犹豫与挣扎早就在看见他的那一刻烟消云散。
只剩下渴望去接近的心情。
“你叫什么名字？”
“你是说我吗？我叫做白、咳，斑，我的名字是斑。”险些说出实话，容易被人套出话的毛病怎么改都改不掉，无论是与惣右介在一起，还是与浦原在一起的时候。难免伤感，她接住一滴雨水，也许这正是天空哭泣的泪？到底是什么样的事，让天空也为之悲伤呢？
“你……你为什么讨厌银色头发的男孩？”因为这一点，他独自闷了很久。
银发吗？
“并不是讨厌啊。”虽然嘴上说着讨厌，可是她清楚，原本做错事的就不是那个孩子，反倒是她要为此负责，可是却要警惕那孩子将惣右介当作复仇对象，一直一直将讨厌挂在嘴边，也只是担忧着她此生深爱着的孩子惣右介。
没有人能够伤害她的孩子。
生物最强烈的母性几乎都汇聚在她的身上。
只因为她第一眼见到的孩子就是他而已，因此认定。
“只是……觉得很复杂吧，复杂。”最终，还是说了一句模棱两可的回答，点点头似乎是笃定，简直像是要自己也相信那样，“银发会让我想起以前的回忆，那很糟糕，我不想看见银发的男孩，当然，你无须在意。”只是银灰的发色而已，并不像那只亮银色的狐狸崽子，否则她一定会觉得心好塞。
“那你——算了。”他提起勇气想问什么，半晌还是说不出来，以往在兄弟面前表现出的沉稳都无影无踪，此刻竟然觉得词穷。
“对了，你为什么在这里？”他不问，白夜倒是有问题要问他。
闻言，他回想起了自己的目的，然后眼神瞬间黯淡下来，“我仅剩的两位哥哥之一离开了，大哥很伤心，说是要出来走走，因为担心，我就跟在他身后，然后遇到了你。”
“原来如此，抱歉，问了这种问题。”
“没关系的，事实就是如此，不可能因为无法接受事实就会改变。”这种事情，他感受了很多次，到现在已经习惯了不断分别，“现在我只希望大哥能够平安就好。”
“我也有三个哥哥啊，但是也永远地离开了我，现在我唯一的弟弟也不得不踏入危险的地方，我非常地担心，害怕哪一天醒来就见不到他喊我起床时的笑脸，害怕再也听不到他的声音，害怕从此之后记忆里他的身影逐渐被替换。”揉了揉他的一撮头发，虽然看起来蓬松极了，可是手感很好很柔软。坦白之言很轻易就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是以前见过的那个孩子吗？”
“是的，我的弟弟很可爱吧？”白夜眯着眼睛一副自得的样子。
“……”不知该怎么回答的扉间，轻咳一声，他好不容易恢复了理智，稍稍克制了自己想要继续靠近的想法，然后侧过头看着远方渐近的雨伞，“那是你的弟弟？”
闻言伸长了脖子看向远处，小小的人影徐徐地从地平线出现了，他一只手打着伞，另一只手将一把黑色油纸伞紧紧抱在胸前。
“喂，泉奈！”能有这样一个可爱的孩子在身边真是太好了，从身体里泛出愉悦的气息，白夜向他招了招手，笑容灿烂。
“尼桑！”小小的男孩眼睛一亮，下一秒看到一个直觉就讨厌的男孩子，立刻嘴一撇拉着脸，但看到温柔性格的哥哥对自己笑着招手，实在是不想摆着一张难看的脸去面对他，于是低下头掩饰情绪，复又笑了起来，“尼桑真是太粗心了，明知道要下雨，都不带伞，万一着凉怎么办？”一边抱怨一边走到白夜身边。
蹭了蹭鼻子，白夜笑得一脸痴汉【划掉！】：“因为我知道泉奈一定会过来的啊。”这种哄小孩儿的话她驾轻就熟信手拈来，只是可怜的泉奈信以为真，心里顿时涌起诡异的欣喜。
“哥哥一定是在骗我。”虽然是这样嘟哝着，嘴角的笑容却怎么也掩不住，他完全无视了扉间，将伞递给白夜，“我才不会相信呢，要是一直下雨有没有人来送伞的话，哥哥一定会冒雨回家。”
泉奈还真是了解自己……不过好开森怎么破？带有夸奖意味地揉了揉和斑发型差不多的泉奈，白夜高兴得险些忽略掉扉间，她用手指了指扉间：“还记得这是谁吗？”
“……”泉奈已经完全忘记了四年前见过扉间的事情了，此刻听到白夜的问题，立刻骨碌碌转着一双大眼沉默地看着银发的男孩子，然后诚实地摇头，“尼桑，我们见过他？”
四年前还是你让我去救他的呢……白夜顿时黑线，“这是扉间，四年前你们应该是见过的，当时他受了伤。”
重新转过身打量神色不变背着的手却用力捏紧的扉间，泉奈第二次诚恳地摇头，“真的没印象了，尼桑。”
“没……没印象……”你的记忆力什么时候差成那种地步了？白夜扶额，轻轻敲了一记他的额头，“就算没印象也要打招呼，不然很没礼貌的。”
乖乖点着头，在白夜转身看着扉间的时候，泉奈却抬起头向他露出了挑衅的眼神。
尼桑是我的，你给我退散！
又不是妖怪要怎么退散啊魂淡！再说我什么时候说要你的尼桑了？虽然……想要在他身边……赶紧甩甩脑袋，他才不要被这个兄控洗脑，没错，他不喜欢斑，不喜欢！
真的……不喜欢……
可是否认的时候，为什么心里会酸酸的呢？明明算上今天才只见过第二次面而已啊。
“哟西哟西，扉间，我要和泉奈回去了呐，谢谢你的伞，你也要早点回家，不要让家人担心。”挥挥手白夜转身。她打开伞的时候，泉奈却收起了自己的伞，然后牵住白夜的手。
“真是的，自己不是有伞吗，为什么还要靠过来，这把伞可不够两个人撑啊。”白夜眼中带着一份调笑。
“因为想要和尼桑一起撑着伞啊。”泉奈仰起头天真地回答。
“真拿你没办法。”虽然是抱怨的话，说出口的时候嘴角却一直勾着，她叹了口气将伞朝泉奈肩头移了移，自己的肩头却被打湿，“靠过来一点，被淋湿感冒的话可不管我事呐。”
一大一小两个人影渐渐远去。
目力所及之处已经无法再看到的时候，面无表情的扉间摸了摸自己略微有些湿的肩头，却突然感到有些冷。虽然哥哥也会这样对待自己，可是……好希望那个人用那种温柔的眼光看着自己。倒映他眼中的人，一定很幸福吧？
明明是被诅咒的一族，明明眼睛那么恐怖，可是，斑，你的眼睛为什么看不出贪婪看不出憎恶，只会让人感觉到温柔和伤感呢？
宇智波……他缓缓地，低沉地道出这个名讳，唇早已在雨中斑白。
“尼桑，你为什么要到这里来休息啊，家里不好吗？”
“这个啊，因为这里人少，可以算作答案吗？”
“为什么人少就要到这里来啊，刚刚的扉间不算是人吗？”泉奈的声音里难得有着怨念，他已经将近十岁了，心中想的事情自然也变得更多更复杂，然而白夜却还当他是那个跌跌撞撞蹒跚学步时会向自己露出毫无防备笑容的软萌婴儿，也许对她而言，无论泉奈多大，在她心中都是那个样子吧？
“只是碰巧遇到扉间而已。”白夜露出坏笑，“泉奈这是吃醋了吗？”其实这句话四年前她也问过呢，甫一出口，就陷入了怀念。
“我、我才不会吃醋。”个子也高了很多但和斑相比还差一个头，泉奈将后脑勺对准她的时候，那酷似凤梨叶子的头发就晃啊晃地，弄得白夜脸上很痒，“泉奈是不喜欢尼桑了吗？尼桑好伤心啊。”
“我我我……”回过头看到他脸上的笑容泉奈就知道自己被耍了，他根本没有半点伤心的样子嘛。
“其实呢，我不喜欢休息的时候有人在身边，这样还是会下意识地绷紧神经，怎么可能得到休息嘛。”确切地说，如果不是在那个可以让自己安心的人身边，那么宁愿不要人陪。“泉奈进入这个世界已经两年了，也会出现这种状况的。”
“不会的。”小小的男孩低下头低声地说道，“我才不会这样。”
“哈？”
“因为……尼桑在我身边。”所以，我不会害怕。
得到这样的回答，白夜的心立刻软得一塌糊涂，她再一次摸了摸他手感甚好的头，“就算是哥哥，也不可以相信哦，泉奈。”即便心中高兴，却也说不出口，哥哥和姐姐是有很大差别的，她现在是长兄如父的身份，自然要去严格要求这个孩子，而不是一昧地放在手心里疼着，更何况这也不是适合这种做法的世道。
“那……尼桑喜欢扉间吗？”
只当是小孩的争宠意识，白夜打着哈哈，“我的弟弟可是只有你一个啊，泉奈，和我拥有相同血缘，被我从小呵护到大的，只有你，你担心什么？”
得到回答舒心了很多，泉奈看着白夜的侧脸，果然还是最喜欢性格温柔的哥哥了，和他待在一起多久都不够，想要更多更多，和他一起入睡，一起醒来，一起度过接下来的每一天，尼桑的世界里，一直只有他一个人，也只有他一个人就够了。
宇智波田岛作为斑和泉奈的父亲，虽然严厉，却不会拘束孩子太多，因此这么晚回去也没遭什么骂，白夜不太喜欢斑的父亲，自然和他相处起来场面冷淡，不过田岛也习惯了。他是个以家族为重的男人，尽管因为家族而失去了自己的孩子，甚至在妻子难产的时候也没办法回来见她最后一面，他还是执着地爱着自己的家族，并且不惜牺牲一切。很难对这样的人抱有恶感或好感，斑平时也不是经常与他交流，因此白夜对待田岛的时候也是冷冷淡淡的，倒是泉奈，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好好的一顿饭吃得胃疼。
“斑，休息得怎么样了？”吃完饭放下筷子，田岛瞥了泉奈一眼，然后慢慢地问道。
田岛会和他交流，这实在是出乎白夜的预料，她愣住片刻，便点头回应：“父亲大人，我休息得很好，明天就可以继续投入训练了。”
“如果身体还是疲累的话……”他这句话脱口而出，随即顿住，过了半晌才叹一口气悠悠说完接下来的话，“那就多休息几天，不要给身体造成负担。”
“是，谢谢父亲大人关心，我吃饱了。”站起来走到厨房去擦嘴，泉奈也坐不住了，急急忙忙跟着白夜走了出去。
田岛面对眼前动筷很少的食物，沉吟一声，眼神微凝，随即也放下了筷子，“朝日奈……我是不是做错了呢？”
“不，我不会错的。”没有了那个女人坐在他对面，无论他说什么都温柔微笑着附和他，这间屋子突然变得有些空旷与寂寞，他轻声确信着自己的信念，声音回响，淡淡的余音，就仿佛是她坐在他对面，隔了十年的笑容如往昔般美丽娴静：“阿娜答，去做你认为对的事吧。”
“我是正确的啊，朝日奈。”他走的是一条无人同行的路，但他不会觉得孤单，寂寞是懦弱之人才会拥有的情感。更何况，他拥有一直坚信着他的信念之人，即便那人已经消失于岁月长河。
田岛怎么突然会想起来问他这些呢？如果是关心的话，为什么十年前母亲离开的时候不回来关心关心他？白夜皱起眉头，今天的田岛，实在是太奇怪了。
“泉奈，你没吃多少吧，赶快回去再吃一点。”那食量能保证明天的训练么？
“我已经吃饱了。”泉奈凑过来，“尼桑要去洗澡吗？我们一起去，我帮你搓背！”
“……”虽然现在的壳子是个男人，但这并不代表白夜就自甘堕落愿意和别人孤男寡男共处一室了，就算是这具身体的弟弟也不可以，重重弹了泉奈一个脑瓜崩儿，“不可以！”
泉奈一脸失望的表情，果然温柔性格的哥哥就会有不准自己和他洗澡的怪癖，严格性格的哥哥反而比较放得开，经常和他一起洗澡。
在浴室里泡了N久的澡，舒舒服服地擦着湿漉漉的头发，白夜回到自己的房间心满意足地朝床上一躺盖上被子，却听到了敲门声。
“尼桑……”
“泉奈，这么晚了，不去睡觉跑到我这里来干什么？”
“尼桑，”拉开门进来再关上，穿着睡衣的泉奈钻进了白夜的被窝，“今晚一个人睡不着，我想和你一起睡。”
“你都多大了……”不满地嘟哝一句还是让他进来了，白夜闭上眼睛，然后拉过他毛茸茸的脑袋揉了揉，“居然一个人还不敢睡么……”
很快陷入睡眠的白夜没看到泉奈抬起头亮晶晶的眼神，不然她一定会觉得诡异吓人的。
“尼桑，我才不是不敢一个人睡呢……”他抚摸着白夜还有些湿的头发，嘴角是满意的笑容，“因为想和你在一起睡啊，这样的话，尼桑的梦里会不会看到我呢？”
犹犹豫豫地看着那张月光下洁白而雌雄莫辩的少年面孔，泉奈最终还是没亲得下去，只是帮白夜盖好被子，然后绕过白夜的胳膊，环在白夜胸膛之中，安心地闭上了双眼。
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吧扉间！尼桑是我的！
敢肖想的人都要死！
最终，盼望着进入尼桑梦境的泉奈，还是悲惨地做了一夜哥哥被抢走的噩梦……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知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