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薇时节》狼木

10、阳光就是最美的遇见

　　2007年6月6日
　　刚进门就被一阵浓郁的烟味呛得说不出话。虫子在家吗我不自觉地跑去虫子的房间，兴奋的推开门却发现里面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屋子呛人的烟味。
　　“虫子，你在吗？如果你在就出来吧！”把每个窗帘都拉住，有一种直觉他在，他在这个屋子看着我。其实这个感觉都好几天了。好像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和我说话。
　　我不认为这是幻觉，因为幻觉不可能有这么真实的烟味。而且，桌子上还有虫子留下的纸条“禾，我等了你一个晚上，你都没有回来。”
　　虫子他真的来过，要是昨晚我不出去就可以等到他了。我能想到虫子是多么的失望。他是很难将感情说出口的人。还记得那天自己过生日的时候让他说一句“我爱你”。什么招都使了，连最后的美人计都差点用上了。还是没有让他张口。
　　可是那天晚上的时候。我感觉他进来抱着自己，在耳边说了句“我爱你”然后就又出去了，每次想到这个都很想哭。他在这个城市里只有我，虽然深爱，但是却什么都不敢说。
　　虫子，我想你了，我知道你在我身边，每个晚上，都能感受到你的呼吸，你的低迷的嗓音。

　　火车突然驶入一个很长的隧道，车厢里人走来走去，拖动行李发出很大的声音。我摇了摇旁边睡着的人，让他去看好我们的行李，却怎么也推不动他，沉沉的靠在我身上。
　　隧道之后一阵光线进来，旁边人身上渗出一片血渍，自己的手上到处都是，我喊着救命，但车厢里的人依然拖着他们的行李走来走去，推推挤挤的要下车，没有人管我们。对面一个小姑娘瞪着我说，他早死了，刚一上车我就看见有个人戳了他一刀，那个人就在那里。小姑娘手指在窗外。
　　外面的站台上站着一个人在向我招手，喊着让我照顾好自己。爸爸，爸爸，我叫他，他却怎么也听不见一样还站在原地。后面一辆车过来，把他撞倒在地上，满身的血。喷到我的脸上。小姑娘还在对着我笑，说他们都死了。我冲过想告诉她他们都没死。身上的血弄在小姑娘脸上，衣服上，她大哭起来。好吵，好吵。
　　“禾，禾，醒醒。”
　　我突然醒过来，李锦摸摸我的额头，我挣脱开他的手，看着他，半天才缓过神来。
　　我在车上，回去的车上，下午弄完了葬礼，李锦公司有事，要去凤池参加个会议。于是一同连夜赶过去。
　　“做恶梦了？”李锦显然也是被我惊醒的，一脸的倦意。
　　“嗯。”
　　“过来”他伸开手，让我钻到他衣服里。
　　我靠过去趴在他身上，他身上的温度让我觉得真实。我们一起这样过来好几个晚上。好像这里自己才可以安静下来。
　　他吩咐司机在前面的服务区休息一下。司机一直赶路，也有点困了。下一车被夜风一吹，才觉得又冷又饿的。大半夜的，服务区只有一家买面的亮着灯。三个人也不挑剔一人吃了一大碗牛肉拉面，热腾腾的汤，细细的面。吃在嘴里很舒服。
　　吃完饭，李锦让司机在车上稍微睡会。我们在服务区周围走走。
　　“累了吧。喝点热的。”李锦买了瓶杏仁露递给我。热杏仁露是冬天里我最爱喝的饮料。我笑着接过来。
　　“让活力自然流露哦！”
　　他笑着看着我，“还是那么傻。”
　　“你才傻呢！”我把喝完的露露瓶子放到他的头上，让瓶子立在头上，“不准动”我命令的喊道。
　　然而瓶子还是随着叮叮当当的声音划在夜中。两个人紧紧的在夜中接吻，嘴边都是杏仁露的味道，纯郁的香甜散布在舌尖。
　　这个夜再怎么冷，远方再多陌生，我能抱紧的只有这个男人，他可以任我的脾气挑衅，可以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可以什么都不问的听我讲的笑话和故事。
　　曾经是害怕夜晚的，在虫子走后的很长时间里，不敢睡觉，不敢待着屋子里。每天强迫自己上班，加班。回到屋子总是有让人窒息的烟草味。
　　每个夜晚醒来的时候都感觉到他的存在，他在房间里玩游戏突然喊一声“shit”。他在浴室洗澡，香皂“嘟”地掉在地上。他在厨房“啪”地关冰箱。更甚者，有天晚上，我竟听到烟灰缸打在地上的声音。冲到客厅去看，却还是一个人都没有，地上只有烟灰缸的碎片。
　　一个人在屋子里狂吼，冲到每个屋子里去找他。睡不着，害怕闭上眼睛。撑着的眼皮却累得打哆嗦。
　　这样的日子不知道持续了多久，不知道那一年的四季是如何更替的。不知道每个月的第一天怎么开始。唯一的收获竟是工作上升了职，调到营销组，继续过着忙碌的日子。
　　太多的阴雨天都忘了阳光的味道，直到那次面试，准确的说是一次偶然。
　　公司老板说要重组，招几个进来,于是一大早的开完会就去面试。本来时间机会已经晚了。到了之后竟然发现没人。刚好门口有个人在东张西望。心情很不好，想你本来就已经迟到了还这么没礼貌就过去训了一句。当时说的什么都忘了，只记得他看着我噼里啪啦的说完，然后脸红红的说了一句“王经理吧，我是乐骋公司的李锦，很高兴见到你”
　　李锦，我念着这个名字都快哭了，我已经有多久没有听到关于虫子的事情了。而李锦这个名字又把我拉回现实中。
　　我才发现自己似乎经历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世间万物在发生着天翻地覆的改变，李锦强制的进入家里，收掉了我所有的烟酒。每天晚上一杯牛奶，强迫在十点之前睡着。早上拉去跑步，吃早餐，周末去爬山。我承认这样充实的安排，让自己感觉还像个人样。
　　之后便是漫长冗杂的回忆过程，至于两人怎么走到一起的，我已经不想去说了，只是觉得世间的一切巧合都用来感慨的话，那每个人都将是伟大的诗人。我们永远无法预测的就是将来有哪个陌生的人或曾经只是点头之交的人走到自己身边变成莫逆，也不能相信你多么深爱觉得永远都不能靠近的人，有一天你会在短信中鄙视他的笑话无聊。这都是你不能成为诗人却有着比诗人更丰富的生活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