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per Psycho Love》Ashoei

120、第 120 章

　　【Case 0】第18变奏曲（上）

　　当你排除了所有的不可能，无论剩下的是什么，即使是不可能也一定是真相。
　　—By Sherlock Holmes

　　9:00 AM

　　今早7时30分，东京都代官山町八幡大楼外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受害者被人发现时已不幸身亡，肇事车辆从案发现场逃逸，接到上面指令后，搜查一课课长天野佑希带领搜查一课全体成员迅速赶赴现场，经过勘验，确认死者为关西地区知名乐队「昴band」的主唱兼吉他手——涉谷昴。

　　抵到案发现场后，天海立即将搜查一课成员分成四组，一组进行走访，了解案发当时附近人员及车辆的动态；二组负责提取现周边道路在案发时段的视频资料；三组对现场再次进行仔细勘查，争取最大限度发现相关痕迹物证；四组负责对第一组收集到的当天在现场出现过的所有车辆进行逐一核实和筛选。

　　三个小时后，搜查一课全员集合在搜查本部的会议室，针对这次案件做具体分析。

　　「起立！」

　　「敬礼！」

　　「礼毕！」

　　「媒体大肆报道说此次的案件是日本首次恶□□通事故，这关乎警视厅的威信，各位务必全力逮捕犯人并查明真相，那么，水岛くん先说说死者的情况。」

　　「大家请看资料，死者两条腿的胫骨上都有粉碎性骨折，明显的伤害有膝盖骨腱碎裂，隐静脉破裂，这表明缓冲器撞到了他双膝以下的部位，犯人并且没有减速继续前进，最终造成了受害者失血过多死亡。」

　　「接下来，有关犯人推断，相叶くん。」

　　「科搜研的成员根据现场状况进行了犯罪侧写，表面上看，犯人的犯罪行为没有计划性，很像无秩序型，但其实相反，这次的案件完全是计划性犯罪。」

　　「依据是什么？」

　　「受害者的死亡不是因为车祸直接造成的，他的手臂、胸口还有大腿都有瘀伤，如果他是被撞死的，就不会出现这些瘀斑，不仅如此，死者的心脏被子弹精确地射穿了，由此可见，犯人经过了充分考虑才选择这种作案方式。而且，案发现场只有一个出口和交通要道相连，通过附近的摄像头，可以确认事故发生时段，有一辆雷克萨斯RX经过该处，还有一辆英菲尼迪EX正好离开现场，我们在提取了全东京区同型号的车辆信息后，已经锁定了嫌疑车辆。」

　　「车主现在有眉目了吗？」

　　「是的，英菲尼迪EX的所有者是自由音乐人太田真和，而另一辆雷克萨斯RX的主人则是《The Quiz Show》节目的主持人神山悟。」

　　2:00 PM

　　小栗旬和相叶从搜查本部会议室出来后，两人一直并肩走着，过了一会儿，小栗旬实在压不下心中的疑问，还是决定开口问出来，「相叶くん，凶手驾车杀人，却在现场丢掉最重要的东西，还留下这么多证据就是为了把自己送到我们手里？」

　　相叶转过脸看他，淡淡地说，「你指的是什么？」

　　小栗旬看了下四周，确定没有人以后，压低了声音，「犯人的凶器，我问过水岛くん了，那是警官才有的枪——Five-seven，枪机延迟式后坐，非刚性闭锁，平移式击针击发，只有这种类型的手枪套筒上才会采用钢加塑料复合结构，表面再经过磷化处理，这就很不正常了。」

　　「我知道，所以我并没有上报，因为Boss一定不想听到这个。」相叶慢慢走着，突然停下来，语气带了些嘲讽。

　　小栗旬微微愣了下，然后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为什么？」

　　「如果警视厅真有人牵扯其中，Boss就得负起这个责任，在这种非常时期，受贿是小问题，渎职才是大问题。」

　　相叶平静地说道，脸上没有一贯的笑容，而是严肃的神情，小栗旬很少看到他这个样子，突然觉得即使经过了这么久的相处，他其实还是不了解相叶。

　　3:00 PM

　　搜查本部的会议结束后，一课的成员兵分两路，相叶和小栗旬划到了一组，去找嫌疑人之一的神山悟，小山和水岛为另一组，负责太田真和。

　　「神山先生，失礼了，请问案发当时你人在哪里？」

　　「你们找到我的车了？」

　　「怎么，你的车失踪了？」

　　「是的，你们不是为此而来的吗？两天前我给警方交了一份报告。」

　　「大多数的豪华车都有防盗系统，我想，你的雷克萨斯RX也不例外？」

　　「怎么问这些问题？」

　　「我们正在调查一起肇事逃逸案件，也可能是一起谋杀案。」

　　「哦，难道偷我车的那个家伙撞到了别人？」

　　「如果你的车是被偷的，那么起动锁就会被破坏，遗憾的是我们找到你的车时，它完好无损，请问那个偷车贼是怎样起动发动机却没把锁给弄坏呢？」

　　「那又能说明什么？」

　　「也许根本就没什么偷车贼，神山先生，我们还是言归正传吧，案发当时你究竟开着你的车在干什么？」

　　「在大阪，随便兜兜风。」

　　「是吗？那你的香水是怎样从大阪一直飘进代官山的？」

　　神山悟震惊地看着相叶，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你到底想说什么？」

　　相叶笑了，「香水也有指纹，它们就像独特的蒸汽分子聚合物停留在空气里，在源头离开以后依然留在那里，我们从案发现场分离出一种聚合物，它与你现在身上喷的香水相符合，鉴识课的证据会说明一切。」

　　3:00 PM

　　与此同时，小山和水岛正在对太田真和的英菲尼迪EX进行再次检查，结果在右前轮挡泥板处发现了裂痕，右前轮至右后轮底盘处发现了轻微擦痕，与事故现场痕迹较近。

　　不过，太田真和坚持声称他是最后驾车离开的，离开的时候的确也注意到地上的受害者，不过因为自己当时有急事，再加上酒后驾车，所以没有向警方说出这一事实。

　　「酒后驾车？你和谁？」

　　「没见过，自称Sherlock，我们在Cafe’ La Boheme认识的，他说要请我喝酒我就喝了。」

　　「记得喝过些什么吗？」

　　「伏特加，杜松子酒，威士忌，白兰地都有。」

　　「付钱的时候，你有注意到他的卡吗？」

　　「他付的是现金，没用信用卡。」

　　「还能记起来他有什么不寻常的特征吗？」

　　「很帅气的男人，非要说的话，长的有点像仓鼠，他的眼睛很大，嘴唇偏厚，还有，下巴有些尖。」

　　「太田先生，你在说笑吗？」水岛哑然失笑，他转头去看小山，那人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太田真和有些不知所措，半响才讷讷地回答，「我没开玩笑，他在吃干贝松子芦笋意大利面的时候，真的很像仓鼠。」

　　小山笑得更厉害了，太田真和愤愤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准备再解释几句，突然他像想起了什么似的，拍了一下脑袋，「对了，我当时接完电话没挂断，所以手机一直在录音。」

　　6:00 PM

　　水岛打电话来的时候，相叶正在家里的电脑边忙着整理神山悟的口供。

　　「相叶くん，关于我们之前拿到的录音，就是那位Sherlock先生，鉴识课做了最后的声波过滤，案发现场附近收集到的声波是黄色的曲线，蓝色的是这次拿到的录音，两条曲线合在一起就变成了绿色，检验结果证明完全符合。」

　　「嗯？有什么线索吗？」相叶一边点开水岛发给他的邮件，一边随意地答道。

　　「这个人你认识。」水岛的语气不像平常，放慢了语速，「你还记得那把枪吗？它不是Five-seven，而是德国海克勒科赫USP，这武器价值不菲，买这枪的钱可值得上一辆车，目前日本拥有这把枪的人，不超过三个，其中一个是樱井翔。」

　　不知道为什么，在水岛开口前，相叶突然就有了些不好的预感，然后在听到那个名字的瞬间，他几乎是冲着话筒吼了出来，「不会的！他当时在青山的Cafe’ La Boheme，他还给我发了照片。」

　　「相叶くん，冷静点，这家意大利餐厅除了代官山以外，银座、表参道、六本木和青山都有分店，而且……」水岛顿了顿，犹豫了几秒还是说了，「这几家店名义上是别人，但实质上的老板都是他。」

　　相叶看着电脑屏幕上Cafe’ La Boheme的logo，同样的图样他不仅看到过，而且非常熟悉——代官山かまわぬ出品，绣着八重樱的纯棉手染布。回忆起过去，那些片段串联在一起，便成了一个可怕的事实，一个他不敢相信的事实。

　　他扶着桌子站起来，手指慢慢紧握成拳，身后那个人正坐在不远处的沙发，朝着那个方向每走一步，相叶的心便挣扎一分。

　　「是你吗？」

　　相叶开口了，然后静静地等待着，等着樱井否认，可他等来的，只有一声轻笑。

　　樱井放下手中的笔记本，唇角勾起弧度，不答反问，「你认为是我？」

　　「是你吗？」

　　相叶看着他又问了一遍，说话间唇越咬越白，直到有殷红的血珠沁出也没有停下，樱井盯着他的唇，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别咬了！」樱井沉下声音，强硬地吼出口，「是我。」

　　空气沉凝着，樱井站起来走到相叶面前，伸手轻轻地拭去他唇上的那滴血珠，相叶的嘴唇冰凉，让樱井一瞬间有些心疼。

　　「你太让我失望了。」

　　即使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相叶也硬生生地逼了回去，他的嘴角划过一抹勉强的笑容，眼神在慢慢地黯淡。

　　「雅纪。」

　　樱井向前迈了几步，对上相叶的视线，呼吸变得有些紊乱，也没了平时的自信和淡定，樱井忽然发现，他此刻的绝望并不少于相叶。

　　「樱井翔，你这个混蛋！」

　　相叶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天地在旋转，眼前一片刺眼的白，刹那间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只有那个模糊的梦境，忽然间变得清晰，那个无论他如何回想，如何努力都看不清楚的背影，是樱井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