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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小飞喜会E教授,梦洁广东欲轻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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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集
迟妙练跟黎志秀汇合之后,手拉手,一起游向下游。半山上的李小红无法追上他们,只好恨恨地作罢。
“志哥,那年咱们约定,泪水没有地方流的时候就泡在河里,河水能收纳咱们的泪水,咱们之间也会有感应。但现在我想,还是算了,明晚我不来了。小红似乎在不远处跟踪咱俩。我担心你,心里很有压力。”
“别管她!我五年前就明确跟她说性格不合,分手了。这些年她就是不肯面对现实,不停努力,挣扎。我骂也骂了,还故意动手打了她。跟你没关系,我真不喜欢她了。”黎志秀叹。
“世人不会那么想的。第一时间,他们想到你是因为心里有我,才会这样。小红不会以为你们的感情已经死了,她只责怪自己怀不上你的孩子,也责怪我。”
“可能吧?可是,这些年,我跟你,咱走的弯路还少吗?当年分开是不得已,我妈不喜欢你,你妈更看不上我。后来,你背着高攀的名头跟了姓龙的,但我知道你这些年受的委屈,根本抵不上那个‘厅长夫人’的名头。我想说,经历了这些,咱们重新开始吧?我想看你自尊地活,幸福地活。网上怎么说?宁可高傲地孤单,不可卑微地喜欢。”
“我现在……不知道,总觉得每件事情千牵万扯。不是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我儿子,才几岁?我为自己考虑,对他就是造孽啊。”迟长叹。
“咱们一起努力吧!有目标,出发了就接近结局。”黎在黑暗中,伸手摸迟妙练的头,又习惯地把手滑下她的脸,顺势帮她拭泪。
“下面那河段,水况太复杂,十几条人命葬送在那里了。咱靠岸,回去吧?”妙练提议。
“你怕吗?怕你就先上岸,我是一定要游到咱们最初遇见的地方的。在我看来,能死也好!跟你生不能同日,死却可以同时,是不是宿命?”黎笑。
“好。有你,我不怕!走。如果咱们死了,我希望那些人能把咱们合葬。”妙也笑。
两个人相拥着,漂进了那段每年死几个人的河段,巨浪把他们推高,又把他们吞没。他们的笑声传遍山谷。
龙宏升在准备方案,累了就拿起电话,按了号码,却不拨出去。千里之外的梅薇,也把手机拿在手中,时不时地看上两眼。她独自在山上走,轻轻地叹:“今天晚上的月亮,怎么可以那么美?”
累极了,龙就休息了。他没有注意到迟妙练是不是出门没有回来。
小小龙却不能入睡,他一个人静静躺着,长叹。他知道妈妈一定又去游泳了,跟那个黎叔叔。
夜里三点多,迟妙练小心翼翼地进门,回到自己的房间。
跟小小龙一样默默长叹的,还有龙老太爷。他年过70,却心知肚明,家中四个房间的所有细微的声响,他都能猜测得到,每个人的心里,可能在想什么。
诗小飞被梅归实业公司安排了“自生水调研室主任”的职务,被梅薇送往动物学家E教授处,跟教授研究自生水系统的课题。到达山明湖的时候,等半天不见一个来接她的人影。她只好到处走走,看看景色。
湖光山色,真的极美。放眼望去,绿油油的山碧波荡漾的水,空气里到处是氧气的清新味道。教授饲养的5000多只仙鹤,过万只天鹅,一齐飞上天空,让人不由得震撼不已!红掌拨清波悠闲游过的样子,让小飞想到小时候见过的情景:人在渠边浣,鸟在水中嬉。之后的十几年来,再也无从见到那么大的鸟儿。满心的遗憾,让她把找回来那样的和谐生态,当成梦想。所以,早前的时候听到看到E教授成功孵化仙鹤天鹅并野化放生的报道,每每泪流满面,是感动,更是感激:教授,您为社会做的贡献,我有机会报答您就好了!
“哎,那个不是小灰吗,怎么可能在这里长着?哇,真是小灰没有错!”小飞非常开心,走过去拍了许多照片。越往林深处,就发现更多的小灰。小飞趴在树枝上,抓着草,一点点往小灰靠拢。嘴里正自语着:“它是野生的吗?如果是人养,严重营养不良呢?”
她脚下一滑,人在抓住小灰的同时,掉入湖中。
水太深了,小飞拼尽全力才浮上水面。好多浮萍粘在小飞的头上,她出水的时候,几只小天鹅就在她头边,也可能是小飞带出小虫子。那几只小天鹅在小飞的头上乱啄。小飞把它们抓来,按入水中,驱赶它们。越来越多的小天鹅聚来抢食。小飞只好在水里打转:“喂,小不点,我不是你们饭盒,也不是你妈妈,你们别啄啦!别啄啦?”
有人在小飞的耳边拍拍手,向小天鹅做一个“向那边游”的指令,小天鹅们才游向湖中央。
岸边的那男生把手伸向小飞:“您还好吧,有没有喝了我的小天鹅的洗澡水?我历来大度,但您也不用非得猛跳进去喝的?”
小飞差点呕吐出来:“说得更确切些,应该是喝您的小天鹅的厕所水吧?”
“哈哈,那样说更精确。总之,您没有喝多少水吧?”
“……收水费?”
“水费就真不收了,这是国家的资源。只是,您拨了我的草药,这个得好好说道说道。”那个人指小飞落水后还紧紧抓着的小灰。
“这些小灰,按它的叶数算,已经过了嫁接扩苗的最佳时刻。但我现在免费帮您做了,是不是得先感谢我?您种的吧,种多少年了才长这点个头?真能把它们给饿的!”
“5年。”
“正常的话,5年不只长这个头。都不提供营养?”
“所以叫仙草,您以为满地都有,长得比毛竹还高?”来人做一个先上岸边再说的动作。
一下子又围上来十几只小天鹅,狼狈的小飞被那个人拉出水来,带往上面的小路。
“诗小飞女士?”
“您怎么知道?”
“第一,我看到你的植物研究资料和摄影器材了,可猜来者何人;第二,你居然知道小灰还问养多久长这点;第三,你居然按小天鹅入水,并要做它们的妈妈。”那个人伸出手,“欢迎,欢迎,我是钱伯南,大家叫我E教授。”
“E教授,谁批准您长成这个样子的?”小飞很开心,如果不是全身湿辘辘的,她一定会好好地抱一抱E教授。
“你刚才说什么,我长什么样?刘德华没我帅吗?”
“不,是正宗的天鹅爸爸的脸!太像了。”小飞说。
“你今天是不是很累了,想让人按按背部吗?”教授问。
“还行吧。在市里的时候,跟她们定期做保健按摩,现在似乎是没戒掉。”小飞笑。
“那你来。”教授拉了小飞,找半天,指一处草丛让小飞躺下。小飞身下就动了起来,有东西来回地蹭。虽然没有办法针对穴位按摩,但还是觉得很舒服。过了半个多小时,身下的东西还在动,小飞问:“教授,这是您发明的装置吗?力源是什么?地下有一个宏伟的工程?比秦始皇墓还浩大?”
“你自己看。”
小飞扒开草从,四眼相对,吓得她大叫,飞奔下山。原来草丛下是一个很大的山乌龟,被小飞压着之后,它就不停地想往前,往后挣脱。
E教授追上小飞,笑,“乌龟,天鹅都欢迎你,这里的一切欢迎你。走吧,我们回去吃饭。”
“这些小不点们吃过了吗?”小飞问。
“它们不会跟您上桌一起吃的。一会,天麻麻黑的时候,小刘会给他们粟米和黄粉虫。”教授回答。
到他们驻地的时候,小飞发愁了:没有独立的卫生间也就算了,根本没有热水器,怎么洗澡啊?虽然说只是秋天,但山里本来就冷一些,我可是一年四季洗热水的,怎么办?
小飞正在发愁的时候,门又被敲响了。
E教授在门外:“去吃完饭,我再帮你处理热水的问题。”
到饭堂的时候,小飞也想不到会是这样简陋:只有两个简单的土灶,一个炒菜的大铁锅,一个大锑锅。一个大高压锅。
一菜一汤,大白菜炒肉末;猪骨玉米汤。E教授从消毒柜里拿出两个大碗装了饭菜,拿一碗给小飞:“我们到孩子们那一桌去。”
这个提议让小飞高兴,她跟着教授,到湖边找小天鹅们去了。
小天鹅是人工定时孵化的,一批就同时出生2000只。小刘把拌好的粟米碎及活的黄粉虫撒给小天鹅们。
“小朋友们,过来问候妈妈!”E教授叫。
小天鹅们过来啄小飞的鞋子。小飞一边吃饭,一边接受“孩子们的敬礼”。小飞伸手摸毛茸茸的小天鹅,在她低头的当儿,一只小天鹅伸长脖子,从小飞的碗里偷吃一口饭。小飞拿住了瓢,却掉了碗。小天鹅们听到碗掉地的声音,马上跑过来,乌压压挤成团,把小飞的饭菜抢吃一空。
E教授硬是把自己的饭菜,分一半给小飞。
“不用了,我回去打一些吧。”
“没有了,只做13个人的饭,他们刚才又回来两个人。”
“那也没有关系,我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快吃!夜里山里很冷的,半夜饿醒的滋味,不会好受!”
“您有经历?”
“哎,多了,天冷的时候,常常是又冷又饿的样子。”
“吃点肉。”E教授又把肉递过来。
小飞本来想说我不喜欢吃肉的话,还是忍住了,默默地接了,默默地吃。
小天鹅们吃饱了,自己回到栅里,一只挨着一只趴下。
九点半,小飞整理好东西。
“小飞,你可以洗澡了。”教授在门外说,“暂时只能用这个桶供热水,水流光了我再加。不要因为我站在树后,水烫到可以下猪毛你都不敢出声哦?”
小飞听了直笑。
水很温暖,小飞洗得很舒服。
收拾完后,小飞就用无线网卡,跟乡思聊天,把经历一一告诉她。
“我们在超市,我给你买点东西送进去吧。小梁他们这几天正好闲着。你发采购清单来。”
小飞快速地打了大串东西,既然有车进来,干脆把他们这里给改装一下。小飞觉得应该常常有旅游的人慕名而来,却是吃不上热饭菜,无处可过夜的情况。
第二天,教授起来的时候,看到一处处的改变:太阳能热水器已经安装好了,厨房的灶台被不锈钢板挡起来,多了许多厨房用具,两台洗衣机,一台冰箱。很多食物原料整齐地码在密封收纳箱里。
“啊,你怎么一夜之间,摆出那么多的嫁妆来了?”教授问。
“是梅总送给您的礼物,每一样都是有科学研究价值的。”小飞笑答。
“现实意义呢?”
“就是如果下次我们路过,也不会饿肚子。”拉东西来的小梁跟小纲说。
大家哈哈大笑。
“既然这样,又趁现在人多,干脆让你们路过的时候还有房子住吧。”教授说,“但我没有方案,问女庄主吧。”
大家把头转向小飞。
小飞思索一会,说:“我的建议是,就利用全天然的材料,盖草房。要盖得时尚,美观,也要住得舒服,带点高科技的成份却不破坏生态。”
大家合计了半天,其他的都做到了,高科技嘛,就是卫生间有冷热水,床用水温控制温度。其他的,就留以后升级了。
男人们搭房子的时候,小飞在厨房忙开了,她先烤了蛋糕,热了牛奶给大家做早餐,接着又发面蒸馒头。中午吃的是拌野菜,馒头,燕麦片粥,牛肉炝三香。三种鲜菇都是在山里采回来的。
“世外桃源!”小纲感叹。
大家都午睡了,小飞还在那里切大白菜。驻地的地里种的白菜,太多了马上要全开花。小飞一下子摘了两大框,做泡菜。
次日小飞想进山,教授反对:“这几天山里的蛇到处爬,他们在找地方准备冬眠。”
“那?”
“过几天蛇不再燥动了,我再陪你一起进去。”
是美到令人心醉的季节,小天鹅毛绒绒的,小刘下指令,它们就在湖面做出各种的形状,一会是人字形的,一会是散开的,一会是圆形的,清清的水,红红的枫叶,可爱的小天鹅夹在一些大天鹅中间。把这些相片发上网络的时候,被很多人复制,下载了。
突然有冷空气南下。小飞做了杯牛奶桂皮红茶,端给教授:“喝了这个再休息,夜里会暖和,也不会感觉到饿。”
“谢谢。有你,我们直接从原始社会,进入社会主义社会了。”教授感谢。
冷风飕飕的夜,奶茶香甜,温暖。
当日的饭桌,小飞一看,有野生菌。
“您几点进山采的啊?碰见白素贞,还是小青?”小飞问。
“都没有,采够你两天吃的,就回来了。既然不喜欢吃肉,就别强求自己。”教授老实回答。
中午的时候,小飞生了火,砍两节竹子做成竹筒,灌了糯米和烘鱼干块,在火上烧着,一边整理找到的地貌资料。许多进山拍摄的驴友们,都来挂名说要开饭。晚上的时候,大家点起篝火跳起舞,小飞不知道,教授平时看着那么木纳,跳起舞来却生气勃勃。
“愿得一心人,翩翩舞晚年……”小飞想。
转眼已过几个月,每天的生活都像在蜜里过。小飞却高兴不起来,喀斯特地貌,生水能力跟当地的土质,石质,植被率及树的种类等等的关系,根本没有推算出相应的公式。总有太多的数据没收集到,更有太多的意外情况让人感觉无力。
小飞火急的脾气就要上来,乡思跟梅薇向她说了E教授的故事:也是为这个计算公式,师母去的时候,教授就在山里,相隔不足千里,他们却已经十几年不见面了。
小飞长叹着,慢慢修正自己火急火燎的心性。
她走出来,静静听教授拉二胡。
“师母去了那么多年,您也一个人熬着,合适的话还是成个家吧,教授,请我们吃糖。”小飞说,把果心巧克力给教授。
“哦,我不缺人照顾的。”教授吃着,停都不停地说。
“这样呢,还没有请教是哪一位,改天介绍给我们?”小飞有点意外。
“做饭的孙姨啊,就是老汪他老伴。她天天做饭给我吃,天天帮我洗衣服扫地。你没来的时候,她一天到晚在厨房转。你来了她觉得做出来的东西没有人喝彩,才呆一边去了。”教授坏笑。
“我说的不是那个。”小飞笑。
再过几日,教授说要带小飞到湖里跟“孩子们”玩。他拉着小飞的手,在泥水里走。走过一片水草的时候,小飞觉得脚下有一棵树干,踩着比踩在泥里舒服多了。教授却拉住她,自己也轻踩几下,让她调转头:“喜欢就多踩几下,只是不能往头的方向。”
小飞就在水里踩着木头玩,突然木头动了起来,一溜烟滑走了,小飞再看,居然是很大的水蚺!原来那个也是教授的宠物,是他从非洲引回来试养的。
小飞浑身起鸡皮疙瘩,挂在教授身上,不敢下来。教授只好把她背到岸边。
月亮又圆了!他们进到洞里的第三阶段。
很大一条蛇爬过去,小飞很害怕。教授主动坐在石头上,望着洞顶。
小飞坐下,静气凝神许久,才平静了:“想念师母?”
“不是。我对她,更多的是内疚。长年累月地在外面,她一开始的时候觉得小别胜新婚,慢慢地就忍不下了。到后来,我们几乎都是吵架。我不曾给过她什么,却耽误了她一辈子。”
“女人有时候嘴上说着反话。见面的时候就吵,背地里却独自后悔,思念,流泪。吵架也是因为爱得深切。”
“是这样吗?”教授问,“我还以为她真很恨我呢。”
“生气是真,但绝对不是恨。我是女人,我懂的。”
“嗯,你的鞋子,怎么是这个颜色的?”
“没有关系!”小飞低头小声说,“我自己不小心弄的,不过不痛。”
“血都透到鞋子外面了,还不痛!坐好。”教授责备她。放下装备,坐下来迅速生上火堆,把她的脚捧起来,脱了鞋,给她处理伤口。
看到她满脚的水泡,心痛地摇着头。拿了小药箱,慢慢地一个个给她挑开。小飞可能太累了,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醒来的时候,洞外的夕阳很好。
“教授,您就这样一动不动地让我靠着?我睡多久了啊?下午的活可是一点都没有干呢。”
“傻瓜,干活也得先保好命,这你样没命地拼,梅薇知道了,不得扁我?”教授笑。
“……”
“好了,那我们回家。”
小明的父母希望晓晓跟小明尽早结婚。不领证也可以,但一定要在村里请亲戚朋友们吃喜酒。在村里,领证不算结婚,请喜酒才算。
“你跟婆婆好好谈谈吧。听听老人眼里看不过去的年轻人的行为,也把自己上次当媳妇的时候的无奈说给老人听。我希望从你们这里开始,婆婆跟媳妇的关系不再是敌人,而是能真正相亲相爱的关系,好好过日子。”乡思说。
晓晓笑:“我这个婆婆人特别好的。她很尊重我,我也喜欢她。再加上你徐妈他们从旁边做了许多工作,我一点都不害怕嫁过去会像以前一样,苦海无边。”
“那行。对了,我徐爸徐妈想得到冲冲糍的做法及配方。你婆婆会教他们的吧?”
“已经学成了。他们准备回北京,把这些分享给亲戚朋友们。你不知道?徐哥似乎已经在订老人的机票了呢。”
“没听说。回吧,离家那么久了,也应该回去看看。”乡思笑。
徐浦清送两老回北京。飞机起飞后,乡思才长长地舒一口气:“如果不是他父母,情况又会怎么样?……”
不久,乡思住回海边的小屋,却发现隔壁有动静。那个叫琛的女士,害喜的状况很厉害啊。
乡思悄悄地出门,尽量不弄出声音。锁了门,琛居然站在乡思身后。把乡思吓了一跳。
文森特也出来,冲乡思笑:“您不用那么小心。琛现在不觉得您的声音吵到她了,相反的,后来她说,您的声音很好听,有磁性。”
“啊?哦。然后呢?”乡思平淡问。
“你是本地人,应该有自己的人脉。请问可以帮我介绍一位可靠的妇科医生吗?”琛问。
“哈,可靠是一个漫长感受之后才能下的结论。我只能帮您介绍医术相对好的吧。”乡思大出所料,想不到这位女士居然在上次的矛盾之后,现在,若无其事地这么求人。
“都行。”琛说。
乡思从包里找出黎院长的名片,交给她:“还是拿着院长的名片吧,哪个医生医术如何,她才有发言权。”
琛接了名片,点头表示感谢。
乡思下楼。背后直发凉:“好在徐哥送两老回去,否则万一,几拨人碰见了,要怎么办呢?”
乡思估摸着,琛他们在医院,她才悄悄上楼,想拿东西,住回山庄。不愿跟他们当邻居。
乡思没开好门,他们却已经从电梯上来了。文森特扶着琛。琛一脸苍白。乡思看到文森特同时提着汉堡,可乐。那可乐应该是冰过的,袋子外面都生出一层水珠了。
“做了手术,你就吃这个生冷的?”乡思见躲避不了,直接问。
“这是最好的。没有条件。也就习惯了。”琛说,无力的声音里似乎透出一些的无奈。
“如果我们做好了热的送来,你会吃吧?”乡思问。
“当然,求之不得。只是,不太好意思,那个,你们……”琛说。
“我有一朋友是中医。她知道做什么给你吃最合适。当然,你不信那些,我们自然也不强求。”
“我信,我相信中医。谢谢了!”琛说。
乡思问了一些琛的喜好,打电话让芸芳弄好药膳方子,再拿去给林姐做。
乡思说:“半个小时林姐就到。这是她头像,电话。我先走了。”
“谢女雷锋!”文森特对着准备关上的电梯门,感谢乡思。
晚上的时候,林姐打电话来:“她说很好吃。问我产妇是不是要吃够一个月。要给我们一个月产妇套餐的材料钱。”
乡思忍不住笑:“得寸进尺了她?好吧。那您做够一个月的,给她吃。”
“问题是,那个金毛也吃。说让我多做点,他分享。”林姐不大乐意。
乡思笑:“咱们得注意国际友情。您觉得辛苦,过后我补您五天假。文森特要吃产妇餐,您就做多点让他们一起吃吧。”
晓晓问梅薇:“应该是情敌哦。她居然不吃醋,还做东西给吃?”
梅薇叹:“问题就在这了。她善我们是知道的,遇上卢梦萱她也会让林姐做了送去。只是她这样无动于衷的……徐哥,惨了。”
“是哦。徐哥天天来电话,她都不咸不淡地接。”晓丁说,“工作之外的,一个字都不多说。”
卢梦萱离婚已经有一月。每天醒来的时候,她依然不愿面对自己已经离婚的事实。她想尽一切办法封锁消息。她想,这只是一个梦,不是真的。睡几觉醒来,一切都会回到原来的样子!
“不行,永丰的一切都是我的,我得拿回来。”六点不到,卢梦萱起来望着太阳升起的地方。
中午的时候下了暴雨,她却不觉得饿:“陈敬宇也是我的,我也一定让他回来!”
月亮已经从西边落下去了,她还没有离开窗前:“那么多年来我完全控制这一切,什么时候我让他们离开我的手掌心?我是卢梦萱,一切都得拿回来!”
卢梦洁在看守所的时候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她知道方志强在升莞。她默默地给自己和爱爱(他们恋爱时养的小狗)收拾东西。想到那个城市,求天给她再见那人一面的机会。
看到姐姐的样子,梦洁更坚定离开的想法:得让姐姐不再有依赖,她才会认识到自己真的错了。
卢梦洁只留下一张字条就离开了。卢老太太也寂然回了老家。小女儿离开前说的那句话在理:您这样帮姐姐,是姐姐得到报应的原因之一。您再这样帮她,她的人生将更加凄惨!
次日九点多的时候,卢梦萱电话响了,是一个女友。
“今天周末哦!董事长你怎么不出来喝茶?大家都到了,等你。”
周末了?姐妹们天天在一起喝茶的日子,自己怎么忘记了?
卢梦萱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去。去吧?万一有人问起来,怎么说?不去吧,也不是自己的风格。每次从国外回来,我都要拿那些手表什么的在同学朋友们中间送,当然是要她们帮自己拓展商机了。但更重要的是,在同学朋友们前,接受“核心人物”的评价,仰望,确实也非我莫属,怎能断生生放掉这些名誉?
卢看看镜子里,自己的眼睛还不算太肿。化妆了再去吧,也好探探那些人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她到的时候,完全忘记了心中的隐痛。几句话就切入正题:“咱们去国外旅游吧,安排得出时间的举手?商量一下路线及游玩的时间?”
大家东推西却的说,先不说这个。同学小暮冷笑了一下,跟组委说:“发了消息让我无论如何参加,就讨论这个?大家知道我饭都吃不上的。谈什么国外旅游!”
朋友们做“不要出声”状,制止小暮。
小暮却似乎没有看到,收拾东西:“我吃不上饭的时候只有人冷嘲热讽,现在别人人生出现大意外却要拉上大家安慰了?你们早说清楚,知道了我也不会来!向东家请假,人家脸拉得比驴脸长。我自己过得浑浊不清的,却要搭上自己的浑浊去沉淀别人?”
“谁,什么人生出了大意外?”卢梦萱问。但她想想,就知道:坏事传千里,大家哪有不知道的可能?
“组委,这一切都是误会,我家没有什么意外!不需要人来沉淀!”卢梦萱赶在小暮前面站起来,昂头离开。
大家看看组委,摇头:“心好办坏事。”
“两个都那样!”组委叹。
“小暮也是的,梦萱有钱,从小就习惯了管这管那,她笑你的时候,听听就行了。平时她不也常常送大家东西嘛,同学之间,犯得着较真?”
小暮却不那么认为:“我努力了,但过不好,你有钱就可以讽刺我的工作吗:‘家庭助理’!”
卢梦萱闪进饭店卫生间,想,大家原来都知道了,今天的早茶还是为了安慰自己才特意叫更多的人的。但其实大家心里跟小暮一样,都是看笑话的吧?她们一个个在心里暗暗地幸灾乐祸吧?也对,谁不是趋炎附势,拜高踩低!
“一定要让一切回归!”卢梦萱发誓,砸向门的手,又流一地血。
卢梦萱聚会的对面那个包间,迟妙练在省城,接受同学们的恭维:“厅长夫人。以后咱们有什么困难,都指定要找龙宏升厅长帮忙了,您要帮咱们啊。”
迟妙练春风满面的应酬着。大家走了之后,她才进卫生间,关上门,一个人默默地坐在马桶上,独自流泪。
卢梦萱敏锐地听到那些长长的叹息声,及迟妙练的饮泣。
卢想:龙宏升?谁提过他的?不过,现在要找一个厅长的资料也不难,到网上搜就好了。
妙练出来的时候,撞上了卢梦萱。慌忙连说几次“对不起。”
卢梦萱却一改往日瑕疵必报,当场能报不过夜的嚣张,笑脸相对:“没事,没事。您还好吧?”
迟妙练走很久了,卢梦萱还若有所思地站在原地。一丝笑意浮上她的脸,她努力记住了龙夫人的面相。
徐爸爸妈妈在北京,依然是两天一个电话问乡思是不是已经吃饭,身体好不好。
乡思此时却不知道如何判断了。是人性的善,真对我像女儿一样;还是场面上的话?或者心里其实是不希望看到儿子这个家散了?哪怕明知道琛在哪,做什么?
卢梦洁到方志强在的这个城市已经几个月了,可是缘分真的就是冥冥之中注定的吗?她多少次徜徉升莞街头,却不见,哪怕有一点点像方志强的影子。
分手前不久,梦洁没收了志强的存款,说是要以两个人的名义买一套海景房。当时志强却不相信,觉得梦萱会给梦洁买房子。而他全部的财产,也不够梦洁买几双鞋,或一个包。
卢梦洁却真的买了房子,只是在最后的时刻,只以他的名字登记房产资料。
本来想装修好了再告诉他。却不料世事无常,之后就成了现在天各一方的样子了。真的,已经回不去了吗?
梦洁在升莞,完全体会到了社会的状况。超市都在招收银员:试用两个月,每月工资只给正式工的一半,然后超市不停地培训新人不停地试用,只有几个核心的人物是做得久一些的。以此节省了很大一笔工资薪酬;梦洁努力地当试用工,还是被辞退了。转了两个超市,才被一个老员工点破机关:如果不是特别特别优秀,谁在超市都只做满“试用期”。上当后,她又在网上,在街头不停地找工作。早上刚贴出来的像样一些的工作岗位,马上被别人抢先了。无数次碰壁后,梦洁只好到离市区8公里的一个小厂应骋总经理助理,却从此拉开了她的噩梦人生。对方看了她的人,什么都不说,让她直接签订用工合同。不料这个职位也是一个陷阱,她不但被要求跟客户喝酒陪笑拉业绩,甚至被要求向总经理提供特殊服务。卢梦洁只好找个机会不辞而别,但对方却拿着她签字的用工合同找到她的住处。原来的房东马上请她走人,而她交的押金,几乎是她全部的钱。
还要还最后几个月的房子贷款,怎么办呢?
卢梦洁先从原来的一居室搬到城乡结合处,村里的居民楼中的一间小房。月租只有原来套间的一半,800元,房子大约有30平方,卫生间却是公用的。房东一家人只有一个热水器,大家都在她房前的卫生间洗澡。绪多不便,她也忍了。交了贷款之后,手中只有20元,无奈的她只好到那些包吃包住的岗位应骋,一个生意一般般的粉店招她为服务员,她又在小巷里看到接送瘫痪老人的活儿。粉店晚上八点关门,她才得以赶到保健院,接按摩的临时工。凌晨1,2点回来,却只能休息4,5个小时,6:30就得推着老人,送到地铁站。7:30赶回来上粉店的班。
几次差点昏倒,但她硬是挺住了,看着还款的单子,用手随便擦擦自己滚烫的脸,强笑着出工。
煎熬半年,贷款终于还完了,但她却依然一次都没有碰见方志强。卢梦洁发现自己的身份证不见了,报了案,警察却说,对方就是要找你,因为你不履行合同,人回去,身份证就回来了。
无奈的卢梦洁只好发消息给那个老总:“你知道你们干了什么事,我不怕你们。现在,你们想怎么办?”
“细皮嫩肉的我不忍打你,但我却拦不住我那些马仔不对你那么做。你浑身是刺的毛病得好好改改,改好了回来我这让你每年只上三天班却可以背着LV到处旅游,住豪宅,开豪车。”
卢梦洁在想解决的办法,无力的她拿了手提电脑到广场,想写下自己经历的一切。广场边上的一个老男人,却总是要坐到她的身边,几乎是粘着她的肉皮坐着。卢梦洁很不舒服,那老男人说:“你教我电脑呗。”
“我现在要赶着写一些东西,不然思路就断了再写不出来。写完了再教你。”梦洁答应。
那老男人见梦洁一再移开身体,就站起来,去拉一个更老人的老人来:“你不肯教我,那你教我们领导电脑吧。”
“好。我一会再教,现在真的好忙。”
“我们领导也很忙的,他还没有吃早餐呢,你现在教他。不然,离开我们的地盘!”那老头很生气。
“这是广场,再说了也是商店门前。我刚才才在这里买了饮料,我也是商店的客人啊,为什么离开?”梦洁觉得好笑。
“我不想看见你这样的,明明是婊/子,却还装清高,觉得我上你不够格是吗?你走!商店里我们买的东西比你多多了,我叫她喊你走你就得走!”
卢梦萱直直地看看这个满头白发的老男人,叹:“这地不是你生的,政府也没有划给你,有什么资格赶人?好在也不是离开这里,谁就不能活。哼哼!我妈也是年纪一大把的人,还在做坏事!现在报应到我这了吧?”
老太爷听不清卢梦洁的话,却清晰地听到“报应”两个字。他咬着牙紧握拳头。当着人面老头才不发作,却悄悄跟踪卢梦洁到她住的地方。
次日,村里就传开了卢梦洁的故事,说她有30种性病,在广场勾引老男人公开谈价,别人不上勾就开口暴粗,差点没动手打人。
一开始的时候,邻居们都只是隐隐约约地偷偷说,但梦洁还是感受得到她们的鄙视与议论。
“无所谓,我做什么天都看得到。有本事你们拿刀来砍我,不然的话你们说什么做什么,我都当没听见!”卢梦洁学习乡思的风格,强压下满腔的怒火,自己对自己说。
但情况没有因为她的隐忍而消停,粉店的老板娘明确地问她:“广场老头的孩子你也不打掉吗?我们这里的工作量太大,我不忍心让你再那么辛苦了。”
卢梦萱知道,被炒的时候还听得到一两句借口,老板娘也算给面子。
她收拾东西,老板娘却又说:“如果坚持不打,你可以考虑跟对面那个小五金店的老板结婚。他是比你大20,可他是本地户口,你的孩子总得落本地户口吧?多少人求他他都不给脸娶人呢,但是你知道,他一天三餐来我们店吃粉,就是冲的你。我也做一回好人吧,合作是合作,积德是积德!”
正说话间,那小五金进来了:“老板娘说了,我就不重复了,我有三个孩子都是未成年,加你的一个我能接受。三个四个,反正都是放在渣(家,他们那的人发音就是这声)里养。”
卢梦洁差点没有呕吐。她平静地说:“谢谢,我没有孩子。不用了。”
回来宿舍的梦洁,才发现又两条消息发到自己的手机,一个是按摩院让她不用去兼职了,一个是那位老人的亲戚也不让她接送老人了。三份工作都这样没有了,可这是什么工作啊?我学的是文秘专业,本科,可就算本科,找的四份苦力,都不能让我好好做下去?以前听说许多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地活着,现在自己也如此啊!那些伤害我的人,到底受了社会多少冤屈,才这样要来逼死我?
半夜的时候,房东家吵起来了,小孩在哭,中年妇女跟老年妇女都在指责自己的丈夫,说是如果不同意赶人,她们都走。梦洁听半天,终于听明白了:房东要赶她走。
她知道住不下了,默默地摸黑收拾自己的东西,命运残忍的时候也真让人无语,今天是我的生日,就不能让他们先休息一天,明天再赶我吗?她想到这,索性起来开灯,收拾东西,上洗手间前拿自己的脸盆,却发现盆里有一只浑身是血的死老鼠,足足有一斤重的大个子。显然是被人从窗户外面丢进来的。她惊魂未定地到窗户前查看,看那里是不是有人,才发现自己从滨海带过来,当初见证了她跟方志强六年爱情,现在在升莞与自己相依为命的小狗‘爱爱’,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毒死了。它卷缩在那,痛苦扭曲的脸上还有不舍的泪水。它身体冰冷而僵硬。而窗户边掉落的,是卢梦萱被人剪断的宽带线及电视线。就连盆仙人球,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狠狠淋了水,已经严重腐烂。
“啊——我做什么了?我什么都没有做,干净而努力地活。为什么要步步逼死人呢?”卢梦洁抱住爱爱,痛哭着叫。
“7黑!——”
“7黑!——”
“7黑昂昂!——”
外面,四面八方的窗户,都有人在吐口水,嘲笑梦洁。或者觉得意犹未尽?不够解恨,或者是什么?
卢梦洁简单收拾了东西,抱着爱爱的尸体离开了。她点了点最后的钱,住回城市里一个小区的民宿宾馆。
贷款已经还完,可她坚定了去死的心。
醉后的卢梦洁打电话给冯晓晓:“其实我跟你是小学同学,只是你始终只像个男孩,你也没有注意我。”
乡思接的电话:“然后,现在有何指教?”
“你把陈敬宇弄到手吧!你们两人已经离不开对方,只是你都不相信这是真的。你跟了陈哥,这样才能救我姐一命。陈哥一天不结婚,我姐就会把自己的下半辈子全部赌进去,抢回根本不属于她的东西。她在搞阴谋,我知道她手中有牌,她在找机会出。不爱的爱人回来也只有阴冷与决绝!最终就真毁了我姐。”
“抱歉,我是秦乡思。晓丁在洗澡,我接她电话只是想说这句话。”
“秦乡思啊?哦,她们说你能窥视到别人的过去,预知别人的将来。你告诉我,我向天求一件事,会成功吗?”
“你怎么了,舌头都不灵了,喝多了吧?”乡思问。
“我想向天求一个痛快死,然后,死后允许我魂飞魄散。真的不想再做人了,活着只能过这样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人生,我想要的一切都得不到!原来心里还有爱!但是现在的我一无是处,一无所有,一事无成,死了能完全解脱吗,我可以请求魂飞魄散吗?”
“死都不怕,你还害怕什么?”乡思问。
“怕下辈子投胎为猪狗,跟现在一样过着狗猪不如的人生;或者被人养肥了吃掉。其实我想变成一棵草,掉落在南极的冰雪里,也许严寒,肯定孤寂,但至少那里是干净的!不会有人总算计你,不会有人想利用你,更不会有人想玷污你。可是我何德何能天能遂我心愿?我现在哭,我现在求,它都听不到。所以我想问,我可以求痛快死,死后再求魂飞魄散吗?”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方志强在升莞。他走的时候说,命运一定再给他一次机会,像那次雨中一样再遇见某个人。”
“哈哈哈,白痴才相信。你善良,但白痴都不相信那是真的!他走了,永远都不会原谅我!永远不会回来……贷款我已经还完了。你相信吗,我当房奴的日子……我原来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到升莞之后才知道……”
卢梦洁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的经历,把牙咬得嘎嘎响。
“——乡思你说,我只想按我的能力努力地活,天为什么要让我经受这些?哈哈,他们都想要我的身体吗?来吧来拿吧,我现在不想要它了!拿去吧,都拿走,随意践踏!”
“那是你的事情。如何看待这些人生中的经历,迟早你也会给自己答案。至于你要不要等方志强,我也不干涉。我想,也许方志强会碰见别人?缘分从来不会因为谁的缺席,而不再对某人进行相遇的安排。”
卢梦洁无言地挂了电话。乡思却不由得长叹起来:“如果一开始在艰苦的环境中成长,多少有坦然面对的心态,也就不会给人一种丫鬟命小姐脾气的感觉。现在怕是拿着火爆脾气跟谁都不合然后还在处处碰壁时,不知道如何微笑理智化解,更不知道如何平复自己极恶劣的心情吧?”
半夜的时候,卢梦洁又打电话来。这回拨的是乡思的号码。
刚呕吐之后的语气:“给我写几句呗!你文笔好。我一生都没有属于自己的几个字。总得读着点什么东西,让自己最后的时刻,笑得出来。”
乡思想了想,平静地说:“我的泪,流在了空气中的任何角落,却又飘泊回来我心里。生命像风,泻下山谷浸过松林漫过金稻田,消散在我还有脉动的发稍,却无力触及,他低抹的眼底。如彼岸花与叶啊,生生世世,两相凄离!”
“发消息给我吧,我头痛,记不住。”卢梦洁似乎满意了,狂笑着痛哭。
秦乡思听梦洁的声音,她不但喝酒,生病,还可能摔倒受伤了。她想了想,毅然发了消息给卢梦洁。
徐浦清的电话响了:“我怎么都睡不着。总觉得哪里不对。你过得好吗?”
“还……行。”
“哭了?怎么啦?”
“没有。好像是沙子掉眼睛了。”乡思哽咽。
“没有更瞎的借口了吗?到底怎么啦?有什么事?”
“没有。”
“要不,我现在去把咱爸妈叫起来,你才肯说?”徐浦清急。
乡思无奈,把卢梦洁的事情说了。泪水叭叭掉:“我想着救她一命,不论力量大小。问题是。如果她看到文字,更坚定了去死的心,那我就是杀人犯了。”
“唉!我跟方志强。当初真应该宽容她。”徐叹,“你睡吧,我来处理。天亮就有答案给你。”
“在她行动前有奇迹才行啊。隔着千山万水,就怕她马上行动,怎么对自己。”乡思还是落泪。
“知道了。我进入十万火急状态。”徐说,翻身坐起来。
次日的时候,方志强到办公室,财务就通知开会:“公司对已经签订了正式用工合同的员工进行住房补贴。有一个对口单位可以给我们的员工内部优惠房价。有购买意愿的职员把信用记录资料打印回来,并递交其他相关资料。”
租房到处碰壁的方志强,很喜欢那种37平方的极小户型。钱不多,可贷款。每月供房的钱都比租金低很多,实在划算。
银行工作人员在给他打信用记录时,笑着说:“您的还款记录很好啊!第一套在滨海的房子那么快还完款了。只是,现在在本地买,不知道算不算第二套房?您还是先问问清楚为好。”
从人民银行出来,方志强直奔工行。拿到贷款还款明细后,他禁不住,默默流泪。
那时梦洁拿了他的钱说买房,后来又说不小心把钱全部买了冰淇淋吃了。原来她是瞒着我真买了房,还在分手后独自还款?
他想,房产证只写我一个人的名字,她不会是把房子给我家人了吧?他急忙把电话打到家里,方妈妈一脸笑:“我儿子真有出息,那么快买到房子让我跟你爸搬进去住。我们快搬完家了,你回来看新房吗?你爸不让我打扰你工作,实在忙不能回来,我们发图片到你□□吧?”
方志强又流泪:“我们相爱六年,我是因为什么,当时才没有想到小洁她也只是一时失控呢?”
徐浦清来电话,告诉方志强,乡思找他。
方志强含泪给秦乡思打电话,最后问:“您认为,梦洁心里对我的爱,是什么样的?”
乡思叹:“我认为是:情愿为对方活着,没有对方宁可去死。一旦觉得对方不需要自己了,就失去了全部生存的欲念,甚至以为能用自己的死,换一个对对方的道歉与祝福。”
卢梦洁又喝了酒,再去了美容院,给自己买一个新娘妆。美容师边给梦洁化妆边摇头:每每弄到一半,梦洁的脸,又被泪水打湿。
窗外雨很大,她对美容师笑了笑说:“今晚不行了,就明晚吧。明天太阳一定很好,应该不下雨了。到时我再来。”
她回到宾馆小区,人们似乎都睡了。整个世界冷冷的,到处见不到一个人影。她又呕吐了一次,才对着雨笑:“下吧,下完了,就完了。”
“蒸饺,汤圆,红豆汤!”方志强推着宵夜小车,在小区门前叫卖:“再冷的天,都有得到温暖的办法。来一碗啰!热热的蒸饺,汤圆,红豆汤!”
卢梦洁浪呛着跑向小摊,语无伦次:“你长得真像他,六年前他也这样帮他妈妈推着小车在雨夜中叫卖——这几张100元全给你,这是我的全部但我不再需要它了!你的甜品,能不能全部卖给我?呵呵,我吃着,当成是他亲手做出的,温暖地去!不想做个饿鬼……你的声音很像他,连叫卖的唱词都是一样的:哈哈哈,温暖!”
方志强拿出一个碗,笑问:“您要吃一碗,打包99碗;还是现在全部吃完100碗?吃不下没问题,我陪您吃。为您我能吃66碗。”
“志强?我还没把东西寄给你,就死成了?也好……”卢梦洁惨笑,栽倒在地。
乡思知道志强梦洁已重逢,志强在陪梦洁打点滴。
乡思躺下了,轻轻地摸着枕头,留下斑斑泪痕。
徐妈妈打电话来:“我女儿现在还睡不着吧?我在北京,似乎都听到你在轻轻哭。”
“是的。妈妈。卢梦洁没事了。但我在楼梯碰见琛了。我造次,建议她吃些煮过的热东西,好在她说,可以。”
“不会是又做人流手术了吧?这个人!”徐老太太叹。
“呵呵,我跟芸芳也不知道她以前的情况,芸芳开方子还是有点犹豫的。既然开口答应帮她了,想趁机把她的身体调理好一些,一来是中国同胞,二来,也可以在老外面前展示咱们的中医理论与药效。”
“哦,她以前,或者说一直以来,都算是气虚体质吧。别的我不知道,就记得她特别喜欢吃土鸡和土鸡蛋。但却绝对不吃鸽子,和花鱼。”徐妈妈说。
“那我知道了,我会转告芸芳。”
“辛苦你了孩子,我不谢你觉得应该谢,谢了你,我其实心里是不舒服的。”老太太再叹。
乡思听了却释然,是啊,哪一件事情,人做起来是只有一种理由的?纠结无奈难于选择,不外是得听着自己的心,又要顾及他人。而就算这样,活着,不被理解也是常事。
乡思想:好吧。在跟徐两老与徐浦清的缘分问题上,我不再纠结。担心徐妈妈跟琛之间必有一场恶战,以为可能是因为我,战况才更惨烈些——这个,我也不想了!
北京的徐妈妈也松了一口气。她觉得乡思心里不再纠结了。
徐妈妈半夜把老伴跟儿子叫起来。
听半天的徐老爷子跟徐浦清惊问:“啊?什么?”
“妈,您这样,可能会恰得其反。她不爱我,我又何必用什么手段?”徐浦清反对,“她那么敏感,可能最先想到:咱们是以爱她的名义,利用她的存在,清除琛。”
“爱不能考验,但必须经得起考验。你们不用管,我已经得到秘密助力了。人要向前走,才知道自己的心,才肯作选择。你们现在这样死水一潭的,我怎么知道你们确实四季平安?”徐妈妈坚决。
“你妈她,驴!十个航母都拉不回来她。咱们就认命吧,你什么都不管,好好待乡思就行了。”徐老爷子拍拍儿子,拉老伴回房。
徐浦清却犹豫不已。他想把母亲的预谋告诉乡思。几次三番拿起来电话,却不知如何开口。从桂冠,到赫运,乡思对感情何等地洁癖,大家都清楚的。他也害怕一开口,乡思会呵呵一笑。而自己跟她,就此永远只剩了“兄妹情”。
乡思也知道,北京那边,一定不平静。我既然捅破,他们就不得不走下一步棋了?一贯玩高端,深藏不露的徐老太太,不曾想一朝暴露于我眼前。到时候她是真把我当女儿,还是只拉我成全她的谋略?全天下的财富我秦乡思都不感兴趣。你们且斗,争。我就静寂旁观!
想着徐爸爸徐妈妈对自己的好,想着徐浦清的爱,说好抛下的怅然,又爬回乡思心头。她叹:妈妈,您干嘛把我生在这星座?为什么我犹豫了半生,还不能改掉?
卢梦萱接到医院的电话:“恭喜卢女士。您的身体状况已经达到怀孕的条件。您可以开始计划怀孕的事情了。请您跟先生及时来医院,咱们合计好了再实施。”
“我老公他出差,一时半会的回不来呢。”卢高兴得直哽咽,但不能让医院知道自己已经离婚,硬是那么说。
“那,陈先生实在不方便,用原来你们已经贮备的也行。都一样的。”医生说。
“好,好,我知道了,马上收拾东西上医院。”
卢梦萱激动得手发抖:“我可以怀孩子了!我可以怀咱们的孩子了!老公,你要回家来哦!回来迎接咱们的宝宝!”
卢梦萱把电话打到北京,程玉林半夜看电话闪,吓一跳,好在老婆已经睡下了。他拿了电话,悄悄到阳台接:“小卢,有事吗?”
“嗯。想说谢谢您!听了您的话,知道男人就算离开也会因为有了孩子再次回来,我才有的方向。您真是我一生一世的贵人,这样的感激之情,这样的恩重如山,我要如何地报答?”
“我也只是就事论事。报答就不用了,但你要注意身体。女生怀孩子,大意不得。如果你自己都照顾不好自己,如何照顾到宝宝?如果你自己都不开心,宝宝更是倍受压抑。”
“我懂了。现在开始,我该吃吃,该睡睡。一定把自己照顾得好好的,整天地乐呵,只想到开心。”卢梦萱哽咽。
卢梦萱躺下就睡了。程玉林回到床上,碾转反侧,不自觉地一遍遍想起卢梦萱一个人在暴雨中,请不到搬运工时,独自卸一整车的货的情景;想起她为了拿到投资,在别人那里当了三个月免费“家庭助理”的事情;也想起她对陈敬宇的评论:常常满嘴谎话,身边美女如云,谁知道哪个女人是因爱而聚,谁知道谁是因利而来?我现在不控制,以后一切不由我控制!知道他不想被控制,可是我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如此!
程玉林叹:“被强烈地爱着不好吗?我家这位,现在对我,似乎熟视无睹。睡在一张床上,心却相隔千万里。陈敬宇真是的!身在福中不知福啊。我就想被人那么深刻地爱,都求不来……”
天快亮的时候,卢梦萱醒了一次,起来喝水。
“如果没有程大哥,我的人生将会怎么样?现在看来,成就我的不是陈敬宇,是程哥,和我自己!”
她怅然,却翻出了跟陈敬宇的结婚照,挂回墙上。一边拿了纸和笔,把计划及实施的办法一一记录下来:“天亮就给你发邮件打电话!老公,回来吧。咱们一起买他的小衣服,小鞋子。以后有了他,我只好好过日子,不跟你闹。”
卢梦萱选定了日子,独自开车前往省城医院。
在北京的程玉林。知道卢梦萱的行踪。却坐立不安。不知道怎么的就拿了借口骗过老婆,不去正视准备考试的女儿期待的目光。他情不自禁地踏上了班机,飞往卢梦萱准备手术的城市。
陈敬宇依然不回消息,不接电话,不回复邮件。卢梦萱原来以为血亲可以拉回来他,现在到底怎么样?是看不到,还是不相信,或者以为是我的计谋?陈敬宇你现在这样,只会让我更恨。如果哪天我觉得孩子大了你对我已经没有任何的价值,我会把你光身子从这个家丢出去!
住院的半个月,她每每想起陈敬宇,不禁泪水涟涟。但她都压抑下自己的情绪。
医院终于确定了手术的日期;“就这三两天,但是因为正好也是您的排卵期,所以绝对不可以有自然意外怀孕的情况。”
“当然。我老公在国外呢。合同里不是写有这条吗,我知道你们的要求。不会的!”卢梦萱说着,签了跟医院的合同。
夜深的时候,下了一天的雨终于停了。卢梦萱却忍不住哭出声音:“宝宝,对不起,只有妈妈迎接你的到来,你爸爸,他在国外。”
程玉林却突然来电话:“紧张吗?出来看我喝酒吧?我在西江岸的红象烧烤城,已经独自喝了10天酒了,没有勇气给你打电话。现在,你能来看看我喝酒吗?萱!”
卢梦萱也不知道自己一个人要如何度过这难熬的术前时光。听出了程玉林声音里隐约的伤悲之后,她更是手足无措,觉得时光都要凝固了。她冲下楼,却看到程玉林已经开着他一直放在滨海的路虎,等在门口。紧张万分的卢梦萱看到程的路虎,就完全放松了。这车以前在滨海,她用的时间比程用的时候多得多,她给车起名:心依居。
她任泪水肆意地流,甚至不用刻意去掩饰,去抹掉!她笑着上了程玉林的车。
车子一溜烟开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