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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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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刚准备下班走人,结果突然被匆忙的刘主任叫住。
“陈护士,你刚要下班?”
“额,是的。”
“不好意思,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您请说。”
他从白大褂里摸到一个东西,然后交到了我手上。
我低头一看,竟是一个U盘。
“请务必帮我把这个交到陈主任手上”,陈主任就是陈涵昇,我不解,抬头看着他。
他蹙起了眉,扶了一下眼镜:“我知道挺仓促的,但是我五分钟又必须参加一个重要的院会议,所以只好麻烦你了。”
这确实为难了我,我承认只要与陈涵昇一见面就自动陷入尴尬环境。但是看着主任苍老的面颊上诚恳地甚至期望的眼神,看来这个U盘里的东西大概真的很重要,他才会几乎是下了勇气来请一个小护士来帮忙吧。
我把U盘收进了包里,对他说:“主任,您放心吧!我会安全转交给陈医师的。”
他微笑,一直略皱的眉头此刻才舒展。向我道了几声谢才放心地开会去了。
他老人家走了,我却犯了愁。
又重新折回护士站,从计算机里调出了陈涵昇的电话号码,然后保存进自己的手机里。
出了医院大门,我盯着上面的一串数字和后面跟着的‘陈涵昇’三个字N秒,深呼一口气,还是拨了出去。
一阵循环挺长的系统铃声后,电话终于被接起。
“喂?哪位。”的他声音里透着丝丝冷漠。
我有一时想不出以什么语气来接他的话,这是竟然让我思考的。
“陈医师,我是陈天璐。”
我走在今天略安静的人行道上,清晰地听到了他在电话那头一声呼吸:“啊,是你?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刘主任托我转交给你一个U盘。”,“我们约在什么地方见面?”握着手机的右手有些不自然地收紧。
他想了一会儿,然后说:“抱歉,”他咳嗽了一声,“我正在忙,这样吧,你来我家把东西给我好了。”
我踌躇了一下,“这样不太好吧……要不然,你家附近有没有什么可以坐的地方?我在那里等你好了。”
“没有什么可以坐的地方,没关系,没什么不太好的。”他很快接下。
我一时语塞:“好吧。你住在哪里?我现在打的过去。”
出租车缓缓驶进了陈涵昇住的小区,我望着那一栋栋鳞次栉比的大楼,再联想到自己住的不足五十平米的公寓,忍不住在心里感叹:这就是医生与护士之间最明显的差别啊。
下了车,兜了好大一圈子才找到陈涵昇说的八单元,走进电梯里按了14层,待它平稳地逐渐上升,我才发觉自己有些紧张。
站在门外,停了一刻,才按响了门铃。
不一会儿,就听到厚重又精致的防盗门打开的声音。我抬起眼,陈涵昇撑着门框立在我面前
他穿着一件样式简单的t恤衫,袖口被卷起,露出结实的臂膀和清晰的静脉管。
“打搅了。”我匆匆收回视线,对他说。
“没事。先进来坐坐吧。”他看了我一眼,然后放下手臂,准备转身。
听他这么一说,我连忙推辞:“不了吧,我把东西直接给你就走了。”说完,我就拉开包的拉链,手伸进去翻找着那个U盘。
“进来吧。”他停下来回过头,语气柔和但却带些坚持。
他一直望进我的眼睛里,我只好几乎硬着头皮进了他的屋子。
“请问还有多余的拖鞋吗?”我站在玄关处,看着里面一尘不染的白色瓷砖,没好意思直接穿自己的鞋子进去。
“啊?没关系,你不用脱鞋子的。”他想都没想。
既然他都不怎么介意这些细节的话,我何必一味像个当事人一样一再坚持。没什么再说什么,直接进了客厅。很宽敞。冷色调系列,沉默的家具,还有这个一样清冽的主人。我略环顾了一圈,大概这周围唯一一寸温暖的,就是墙壁上挂着的梵高的《向日葵》吧。
“坐下吧。站着干吗?你喝点什么?”陈涵昇从书房里出来,简单招呼了我一下,然后从进了厨房取出玻璃杯后打开冰箱。
“谢谢,随便点什么吧。”话虽这样讲,但还是有些期待他能从那看上去很高级的冰箱里,拎出各种口味的碳酸饮料可供我选择。
可我似乎忘了陈涵昇是个怎样的人。他很快关上冰箱,转头对着我,眼睛却看着别处,双手反叉着腰,说:“冰水可以吗?”
——我可以说我甚至有些捕捉到了一点点不一样的他吗?
“可以。”我一直望进他的眼睛里。
陈涵昇把一杯满满的冰块的水推到我面前,像是作为交换,我把一直握在手里的U盘转交给了他。
“谢谢。”他从我手里接过,小声的道谢。
“我先去书房弄一下这个东西,你可以先看会儿电视。遥控器可能在沙发上,你找找。”我起身——但他好像知我心意一样,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又加了句:“等会儿跟我一起走,我四十分钟后约了人吃饭。我大约需要二十分钟。”
没有说为什么,也没有再如之前对我说话那般还有空间让我拒绝。他语气一如既往的淡然,我却听出了心跳的味道。
“好吧,你先忙。”我又坐回了位置,有些泄气。看着他拿着U盘重新折回书房,想着自己彪悍的一面在他面前似乎完全失灵了。
有些不习惯这样的自己,我左手握着极冷的冰水,冷到血液里。
如他神算,二十分钟过四十七秒,他打开书房的门走了出来。
当然,这段期间我并没有看电视剧。
“不好意思,让你等了。”他略表歉意,然后又走进卧室,“我换个衣服,马上好。”
听到轻轻地关门声,我暗想这个人真是整天忙得不得了,好不容易有个休息天也把时间排得慢慢的。上班时,几乎看不到他,手术病人下来他看个情况,然后又上去主刀另一个手术。往往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义务加班的我,有好几次还会看到他过来晚间查房。我戴着口罩给患者做治疗,在瞥眼的一瞬,竟完全看不到他流露的疲惫。是超人吗?我盯着那扇卧室的门问。不然呢?这种肯定高价的房子从何而来,陈涵昇是何人也?他又怎会让人轻易摸着了他的痛。
房门被突然打开,我回过神。却再次看见他时又陷入了一阵恍惚。
此刻他身着一袭黑色西装,纯白的衬衫配着一条藏青色的领带,头发被打理地一丝不苟。他右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双眸深邃又轻浮,微抿的嘴角写着满不在乎。
似乎注意到了我的异样,他简单解释:“哦,约的对方是北京XX医院的外科教授。”
我脸红了,暗骂自己怎么把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但听他刚才一说似乎也误解了,于是连忙心虚地附和:“是吗?那穿正式点应该的了。”
他没有继续搭我的话,弯下腰拿起茶几上的手机和钥匙走向门边:“我们走吧。”
电梯里,气氛略微尴尬。我站在他的右侧,望着楼层的数字一个个地倒退。14,13,12……
他就站在我身边,身上似乎喷了些许香水,低调又奢侈的味道。却不觉间拉远了我俩的距离。
我用余光看到他抬起手掩住唇咳嗽了一声。“陈天璐”,他忽然叫我,我的全名。我转过头看他,他依旧凝视着正前方,就像不是在跟我说话一样,但又继续开口:“你怎么不问我,那天相亲以后,我对你的感觉呢?”